|
“林姨讲的。”
“嗯。”
“白白,那,我走了?”
“嗯。”
贺白在小池塘旁边种花的时候,施淮站在远处远远地看着他。贺白回身在水池的水龙头下洗手的时候,施淮急忙把身子掩藏进层层叠叠的绿植中,看着晶亮的水流流过贺白纤细的手指。
贺白窝在自己卧室的飘窗的时候,施淮就站在楼下,手中的香烟明明灭灭。一直看着靠在玻璃上的身影离开,浅色的窗帘遮掩了房间,才驱车离开。
贺白有很多的时间都在发呆,似是在神游天外,有时在客厅的懒人沙发上,有时在小花园里的凉亭里,更多的时间还是在自己的房间。施淮都会静静地站在远处看他,看着贺白沉默,喑哑无言。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施淮像是中了du,上了瘾,一天看不见贺白就让他心里发慌,好似缺了一块,大风吹过,空荡苦痛。
这天施淮刚把车停在门口,一侧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贺白。有一瞬间,施淮竟然生出了一丝害怕而离开的念头。
贺白一直望着这个方向,目光像是透过车窗的防窥玻璃一直看到施淮的眼底。施淮心跳加速,握紧了方向盘,开始犹豫要不要下车,脑海里疯狂涌入无数猜测,贺白难道看见自己了?还是知道自己一直偷着回家?贺白是在等自己吗?他要说什么?
施淮对上贺白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下车。
“白白。”
贺白抬头看他,微微愣了一分,“施淮?”好像有很久没有看见过他了。
施淮把手里的透明盒子递给他,“圣女果。”昨天在后院的爬山虎下,他隐隐听见贺白和林姨说“圣女果味道……喜欢……”,以为他是想吃了,今天就给他买了过来,本来是打算交给林姨的,但是现在正遇见了贺白,便亲自给他了。
贺白接过来,又抬头看了施淮一眼,“谢谢。”
“不,不用谢。你喜欢就好。”施淮捏了捏自己的指尖,“我走了,白白。”
“嗯。”
施淮有些失望地转身,再一次离开,而贺白从来不会挽留他,他不知道贺白是不想见他,还是在一味地顺从他,或许两者皆有。
他一直在悔过,在尝试着挽留,可事到如今,都收效甚微。贺白就像一杯掺了水的清淡寡味的白酒,他不拒绝施淮任何的示好,也不接受,他好似都忘了过往,又好像一直活在过去,寡淡的包容,行将就木的无所谓。
施淮克制着自己不再回去,不再站在贺白身后偷偷地看他,也不再看林姨发来的消息。把自己放任在繁忙的工作中,试图让自己忘记贺白的眼睛,试图在忙碌中放逐自己的爱意。
直到林姨给他打来电话。
施淮以为贺白出了什么事情,急忙接听电话,“喂,林姨,白白怎么了?”说着已经站起身来,就要拉开办公室的门出去。
“小白没事,挺好的,在给月季浇水。”
施淮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林姨却叹了口气,“小淮,戒指是你的吗?”
施淮心一紧,“……是。”
“我在那盒圣女果里看见的,小白拿回来之后就放进了冰箱最里面,今天我整理冰箱的时候才发现,有一大半已经坏了,里面有枚戒指,是你的对吗?小淮。”
“嗯。”准确的说那是贺白的戒指。他们之间是贺白求的婚,那对铂金戒指是贺白一个月的工资。后来两人争吵的时候,被施淮从他手指上摘了下来,连同自己那枚一起扔进了垃圾桶。如今这对戒指,一枚被施淮戴在了手指上,贺白的那枚,他不敢直接给他,便暗暗将戒指放进了圣女果盒子里。
“怎么放到这里了?不注意就被丢掉了。”
“白白不喜欢吗?”
“他说圣女果味道怪怪的,看样子是不太喜欢。”
“可是,他那天不是说喜欢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我年纪大了,也记不太清楚了,我记着小白说过圣女果味道怪,但是他有个朋友很喜欢。”
施淮眼角一跳,“什么……?”
“唉,小淮,你不是喜欢吃番茄吗?我记得你小时候吃圣女果太多,拉了好几天肚子。”
一颗心要跳出胸膛,贺白还记得他喜欢圣女果,“林姨,我今晚回家吃晚饭。”
“好。”
第8章 求婚
贺白看见他回家,也没有多余的表现。施淮看着他和林姨在厨房择菜,忙不迭地走进去,从林姨手中拿过青菜来,坐在贺白对面和他一起择菜。林姨见状起身离开了。
“白白。”
“嗯。”
“不喜欢圣女果吗?”
“你喜欢。”
施淮怔愣,“你,你还记得。”
“嗯。”
施淮手上沾着青菜的汁液,就去摸自己的西装裤口袋,拿出一个白色的绢巾,打开来是一枚戒指,双手捧着递到贺白的面前,“白白,你,你,还愿意收下吗?”
贺白择菜的手一顿,看了一眼施淮手中的戒指,又抬头看施淮。
施淮以为他是不愿意,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没,没关系。”说着就要收起来,有什么关系,反正他已经习惯了被拒绝。
贺白却短暂地笑了一声,施淮瞪大了眼睛看他,表情惊诧中掺杂着兴奋,声音有些颤抖,“白,白?”
贺白声音很轻,“有这么求婚的吗?”
“什,什么?”施淮声音颤动,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眼睛就红了,双手也开始轻微地颤抖,仓惶间起身,一手把椅子拽开,几步绕过餐桌,在贺白面前单膝跪下,把戒指捧到贺白面前,眼中饱含期待,滚着一层水光。施淮深吸一口气,“白白,你,还愿意吗?”
贺白坐在椅子上,侧身看他,没有出声。施淮就这么捧着,微微仰头看着贺白,心如鼓雷,指尖还在轻抖。
良久,贺白把手伸给他,施淮拿着戒指缓慢坚定地把它套在了贺白的手指上,末了,握着贺白的手不肯松开。
戒指还是那个戒指,还是曾经贺白求婚时的戒指。
“对不起白白。今天,今天的求婚实在太仓促,改日,改天一定给你补一个。”
贺白想要抽回手,施淮也不敢再握着不放。
贺白看了眼施淮的手指,却发现他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和他手上的是一对。“好多年了。”
“什么?”
“戒指。”戒指好多年了。
他们在一起的第三年,贺白向施淮求婚,那时贺白说,“当初是你追的我,这次就换我主动和你求婚。”
他们在一起的第四年,贺白发现了施淮出g和他丰富的感情史。
第四周年纪念日,施淮要和连家姑娘订婚。
第四年六月份,两人分手,施淮丧心病狂关押贺白,同一个月,贺白的母亲去世。
第四年九月份,施淮向贺白求婚。
戒指已经好多年了,期间被施淮丢进过垃圾桶,是贺白捡了出来,再次争吵时,施淮横手夺了这对戒指,便再也没有见他戴过。算起来这么多年,施淮戴这枚戒指最多的时候竟然是今年。
施淮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他在办公室抽屉里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戴上了。戒指表面上已经有了细微的划痕,那些过往都是不可磨灭的伤痛。
“对不起白白,我重新买一对好不好?”
他其实没有想要求婚,只是拿来问问贺白还要不要,可是贺白一句话就让他毫不犹豫地下跪求婚,甚至忘了这戒指已经有了很多年。
贺白摇头,“不用了。”
“白白……”
贺白却已经转过身接着择菜了,好似无事发生。
施淮还怔愣地跪着,半晌站起来,陡然生出些恍然如梦之感,看见贺白手指上的戒指时才确信贺白真的答应他了,他还愿意和自己在一起,愿意再给自己一次机会,重新相爱。
施淮坐到贺白对面和他一起择菜,眼睛却一直看着贺白,想要把这个人都刻进脑海里,浑身上下洋溢着喜悦,内心计划着哪天再向贺白求一次婚,买什么样的戒指,办什么样的仪式。
相比施淮,贺白则淡然的过了头,他任由施淮自顾自地看他,也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在施淮的目光下自顾自地做事。
一直到晚上洗过澡,施淮的耳朵都是热的,那股惊讶与欣喜迟迟挥之不去,嘴角始终向上弯起。他不知道贺白为什么会说那句话,也不知道贺白为什么会答应,但他不想思考,就这样不管不顾地相信了。
贺白正在喂那只小乌龟,施淮就站在他旁边看着,见贺白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就小心地向他靠近,带着洗过澡的湿气,一只手勾住了他的小指。
贺白转头看他,施淮下意识地松手,悄悄地后退了半步。
等到贺白又接着看那只乌龟,施淮又重新靠上去。
贺白上楼洗澡,施淮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贺白拿着睡衣回头看他,施淮这才意识到自己跟着贺白到了他的房间,他神色一僵,“抱歉,抱歉。”接着匆忙转身离开。
施淮靠在贺白的门前,转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半晌敲了敲贺白的门。过了一会儿,贺白打开门,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头上,细白的脖颈上还滚着水珠,被热气蒸过的脸泛着红晕,眼睛里好似覆着水光,施淮看着他一时忘了说话。
“施淮。”贺白的嘴唇轻启,水亮湿润的嘴唇开合,施淮恍然回神,急忙移开眼神,不敢再多看,“我,就是想,问问你,是真的吗?”
贺白没说是或不是,只是轻微地点头,“嗯。”
但这已经足够了,施淮轻吁一口气“晚安,白白。”
这天施淮下班回家,看见贺白又站在门口,不知道在看什么。施淮心跳微微快了一些,一个猜测不受控制地从脑海中发芽。
“白白,是在等我吗?”施淮有些小心又有些期待地问他。
贺白没回答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1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