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听见江舒叫这样软糯的词,程樾的心还是跳得很厉害。 不知江舒在心里究竟是如何看待他的?是否……是否也会把对时纾的那份喜爱,分给他一点? 私人医生来了之后,给江舒打了退烧针。 这时候,江舒突然开始喊疼。 程樾以为他打针怕疼,又哄了好半天,结果江舒半梦半醒之间,抓着程樾的手,说自己的左腿疼,骨头要碎了,真的好疼啊。 这下程樾变了脸色。 医生掀开被子看了看,叹了口气:“他的腿应该是受过伤,动过手术,理应好好养着,你们怎么能让他在冰水里泡那么久?不疼才怪呢。” 程樾的手紧紧攥成了拳,过了片刻,才沉沉开口道:“他的腿这种情况,还能跳舞么?” 程樾就是下意识地觉得,江舒刚才反常的表现,他的旧伤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医生被他的问法弄得有点儿困惑,但一抬头就被程樾阴沉的脸色吓了一跳,斟酌着道:“这个要拍了片子才知道。就他的腿的情况来看,多半是骨折造成局部纤维组织增生,肯定是没以前灵活了。” “如果以前是舞者,那可真是可惜了。”
第15章 不要骗人 江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异常温暖的怀抱。 头依然晕沉沉的,他勉力睁开酸痛的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非常的脸。 他在一瞬间有些恍惚,下意识以为自己就是洛洄羽,被时纾留在了军帐里,又和对方睡在了一起。 想到此处,江舒一下子就清醒了。哪来的什么小王爷,这个搂着他睡得正沉的人,分明就是程樾。 可是黑灯瞎火的,这人怎么会和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江舒越发觉得毛骨悚然,挣扎着想要起身,结果他刚一动弹,紧搂着他的那个人就睁开了眼睛。 程樾的眼里还带着浓浓的困倦,可手上的力道倒是一点儿也没松,像是铁箍一般,牢牢地圈着江舒那一截窄腰。 他见江舒醒了,手臂猛一发力,下意识就把人抱到了自己身上,又抬手去探对方的额头。摸到额头已经没那么烫了,程樾终于松了口气,朝江舒弯了弯眼睛:“烧退了。” 江舒整个人趴在程樾的身上,脸都红透了。他不明白怎么一觉醒来,程樾就和自己这么亲昵了,慌忙拨开额头上那只温热的手,面红耳赤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樾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会儿:“是江哥昨晚一直拽着我不放的。” 江舒听了这话,变得有些心虚起来,却也不十分相信:“怎么会……” 程樾把人搂得更紧了些,趁机在江舒的腰上掐了一把,声音里很有点儿兴师问罪的意思:“你昨晚把我拽到床上,一直往我怀里钻,抱着我叫时纾哥哥,还让我陪你一起睡。” 江舒原本还皱着眉想要反驳,听见“时纾哥哥”这几个字之后,一下子就哑了火。 他在全情投入戏中的时候,对时纾确实产生过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落水被对方救上来的那一刻,江舒情不自禁就将程樾当成了唯一的救赎,一念之间,他甚至想要不顾一切地扑进对方的怀抱,再也不放手。? 可是“时纾哥哥”这种又软又撒娇的称呼,怎么看也不会是他一个钢铁直男叫出来的啊。但在戏中,时纾确实比他大了三岁,难道自己在不经意间就把这种羞耻的称呼说出了口? 想到这儿,江舒的脸又红了。 程樾见江舒这个反应,心里有点儿生气,也有点儿无奈。 他不喜欢江舒只把他当做时纾看待。 程樾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抬手轻轻抚了抚江舒的膝盖,哑声问:“腿还疼么?” 江舒微微一愣,反应过来之后,立即把腿藏进了被子里。他像一只被人发现了秘密的小动物,十分不安地咬了咬嘴唇,小小声地说:“……我没事,不疼的。” 程樾的眼眸又暗下来:“可是你刚才一直抓着我,说腿很疼,疼得像是要碎了。” 他微微加重了语气:“江哥,不要骗人。” 程樾的话很强势,暗含着隐隐的压迫感,江舒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登时就有点儿恼了。他瞪起眼睛想要反驳,可是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又泄了气,垂下眼帘,忽然委屈起来。 室内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江舒漆黑纤长的睫羽在昏黄的灯光下轻轻颤着,像是洒上一层浅浅的霜,看起来可怜极了,非常激发保护欲。 他抿了抿唇,声音微微发颤:“我没有骗人。就是不疼的。而且,”说到这儿,江舒有些愤愤,“我绝对不会……不会喊你那个称呼的,明明是你在骗人。” 江舒一边说着,一边暗暗攥紧了拳。他的腿原本就有伤,后来又泡了冰水,其实疼得要命。他皱着眉,指尖因为忍着疼,用力得都泛起了浅白。 程樾看着江舒这副倔样,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可这只小兔子像是受了好大一通委屈,眼睛都红了,又让程樾心疼极了。他知道这其中一定有隐情,就摸了人的脑袋一把,软声哄道:“好好好,一点儿都不疼,是我骗人了,好不好?” 江舒生病的时候简直像个小孩子,要哄还要给糖吃。听见程樾这样说,江舒这才稍微满意了一点,他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悄悄去吃颗止疼药,低头一看,发觉自己居然还窝在程樾的怀里。 程樾半倚在床头,而江舒正趴在他的怀里,两人贴得极近,说话间吐息交错在一起。 江舒有点儿不想承认的是,这样待着还挺舒服的,他其实不怎么想起身。程樾的身上很香,还是那股淡淡的橙花气味,江舒又凑近了些,悄悄嗅了嗅,像只小猫一样轻轻眯起眼睛。 可这时候,程樾忽然坐起身,搂着后腰把江舒一把抱了起来。 江舒被吓了一跳,为了保持平衡,慌忙用两腿夹住了程樾的腰,手臂也勾住对方的脖子。 “你又要做什么!”他惊呼。 程樾看了江舒一眼,托着他稳稳当当地走到衣橱前,把人放在一旁的矮柜上,又打开橱门,从里面挑出一件宽大的厚羽绒服要给江舒套上。 “穿暖和一点,我们去医院。” 江舒愣了一下,随即推开程樾的手,恼道:“我不去什么医院!都和你说了我没事,你能不能别再管我了?” 程樾置若罔闻,用厚外套将江舒裹了,又给他细心地戴好帽子,围上围巾,简直把人打扮成了一个粽子。 收拾妥当后,程樾望着江舒露在外面的那一双白皙光裸的脚,轻轻蹙了蹙眉。他很快找来一双袜子,在矮柜前单膝跪下来,伸手托起江舒的脚,细致地给他套上。 江舒吓了一跳,他没想到程樾会这样放低姿态,咬了咬嘴唇,企图把脚抽/回来:“你不用这样,我自己穿……” 程樾抬起头,自下而上地望着着江舒,那双眼里像是打翻的墨一般晦暗浓郁。他一句话没说,可单单是眼神,就让江舒的气势一下子矮了一截。两人的身份仿佛立刻变成了时纾和洛洄羽,一个强势专断,一个被动犹豫。 程樾把袜子穿好,用力捏了捏江舒柔软的脚心,很满意地听见对方发出一声惊喘。 江舒恼羞成怒,抬脚踩了程樾的手背两下,又朝胸口踹来,程樾一把抓住那双小巧的脚,抬头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乖一点。” 江舒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其实很吃这一套,被看得有点儿心悸,真就不作声了。 程樾不紧不慢地给他穿上鞋,系好鞋带,又朝人张开手臂:“你不能走路,我抱你下楼。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江舒就没见过这么强势的人,心里又气又委屈,可是程樾好像就是不听他的,怎么都没法摆脱。他有点儿想骂人,可是话都嘴边,都变成了委委屈屈没什么气势的商量:“可以不去吗……” 程樾直接上前两步,托着江舒的腿弯来了个公主抱,又把对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颈窝,面无表情道:“不可以。你的腿必须拍片子才行。” 江舒简直要被气死了,还没来得及造/反,程樾就这么抱着他,四平八稳地走出了房门。 江舒:“!” 他惊恐地瞪着一双大眼睛,趴在程樾耳边用气音说:“你疯了?走廊和大厅都是监控,你和我这样子,明天的热搜怕是要爆了!” 程樾笑眯眯的,又恢复了人前那副阳光爽朗的模样:“江哥要是不想被拍到的话,就赶紧把脸挡起来啊。” 听了这话,江舒慌忙抬手遮住脸,可是过了两秒,他又发现程樾只戴了口罩,那双标志性的黑亮眼睛还露在外面,很容易被人认出来。他想了想,把头埋进程樾的肩膀,然后抬手捂住了程樾的眼睛。 程樾:“……江哥,我看不见路了。” 江舒觉得自己在程樾面前做尽蠢事,毫无形象可言。他把手指张开,露出一点儿缝隙,恼道:“这样总能看清了吧?我怕别人认出你来,那咱俩真就一起完了。” 程樾一边困难地往前走着,嘴角却忍不住扬起来:“如果真的被拍到,那我就说我抱的是藏在剧组里的神秘女友好了。” 江舒捂着程樾眼睛的手越发用力:“不行!我这样子的,一看就是男的好么?” 程樾笑意愈浓:“江哥剧组都有神秘女友,我不能有吗?” 江舒想起前一阵子那条离谱的热搜,心直口快道:“胡说八道,我上次那个神秘女友又不是别人,不就是你本人吗!明明就是你送的兔子!” 程樾终于忍不住笑起来:“江哥说是,那当然就是了。” 江舒对这人倒打一耙的行径简直没脾气了。 助理小周在车里等了好一会儿,不经意间往酒店大门口撇了一眼,看见有什么东西正以一种很奇葩的姿势慢慢走出来。 大半夜的,走路的那个人被捂着眼睛,像个盲人似的,却走得稳稳当当,还唇角带笑,他手里抱着的那一团好像也是个人,一双长腿支在外面,但是根本找不到头。 小周受到了一万点惊吓。 月黑风高,怕不是遇到了什么邪.祟! 他慌忙去叫在后座打瞌睡的小许,还没开口,那团不明物体已经来到车前,敲了敲车窗。 小周惊恐:“啊——” …… 一片混乱之后,程樾把小许赶到了副驾,自己和江舒坐在后座。 他让江舒靠着自己,抬手拉过对方冰凉的手暖着,一脸诧异地问小周:“你刚才嚎什么?吓着你们江哥怎么办?” 小周:…… 我的祖宗哎。 程樾也没兴趣知道,冷淡道:“开稳一点,你们江哥要再睡一会儿,不许说话,别吵着他。” 他说完,把前后座之间的挡板“唰”地放了下来。
第16章 表里不一 车后座的空间密闭温暖,江舒囫囵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江舒坚决拒绝了程樾把他抱进医院的好心提议,非常倔强地扶着小许,想要跳着进去。 结果刚走没两步,程樾直接长臂一伸,把江舒扛在肩头,大步流星地进了门。 小许&小周:打扰了。 江舒已经没脾气了,咬着嘴唇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大家同样都是男的,你的力气怎么就这么变态?” 程樾又笑起来:“这算什么,还有更厉害的,江哥要不要试试?” 江舒没听明白,但是江舒不想试。 不过江舒很快发现,程樾这小子,还挺有心机的。 天不亮出门可以躲避狗仔偷拍,这家高档豪华的医院就是程樾家开的私人诊所,可以保证绝对的隐私安全。 被程樾绑架了一整晚,江舒一直无暇顾及其他,直到拿了拍的片子,他心里的那股别扭劲儿才又卷土重来。 说到底,江舒自己都不愿意面对腿上的伤,就更别提他人过问了。 程樾这么强势地闯进他的私人领地,他知道对方是好意,可是…… 江舒当年意外摔落舞台,造成左腿的胫骨骨折。胫骨是小腿内侧的长骨,受伤之后虽然好好地休养了一年,但还是留下了后遗症。骨头断裂处的纤维增生,影响了整条腿的灵活度。 江舒非常刻苦地进行了复健,伤处也恢复良好,完全不影响正常生活,但想跳那些高难度的舞蹈动作,依然十分吃力。 更何况,江舒心里明白,他最严重的其实是心病。 那次意外之后,他就再也没跳过舞。哪怕是穿着舞服站在台上,也一次都没有。? 17岁那年,江舒已经过了艺考,被保送进京城最好的舞蹈学院,可是出了那样的事,他只好改了志愿,转而进了C大电影学院。 出事之后,家里动用了一些关系,封锁了江舒考入电影学院之前的全部信息。江舒原本从未想过要当演员,他阴差阳错之下入了这行,在娱乐圈的大染缸里浸/淫了七年。他始终没有改掉作为舞者的思维习惯,可是后来,江舒悲哀地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再绚丽的舞蹈也终究会被人慢慢淡忘。 他不敢再站在舞台上,也不敢再面对曾经身为舞者的自己。 报告很快出了结果,医生详细地和程樾说了江舒腿的情况,简直就是把他心里埋得最深的伤疤揭开来给程樾看。 说到江舒的旧伤时,程樾紧拧着眉头,眼神阴沉得可怕。直到医生说江舒这次只是受了凉,并没什么大碍,他的神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江舒不愿再面对这些,转身推门出去了。他来到诊室外的走廊里,深吸一口气,眼睛里全是恹色,可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了一个挺熟悉的人。 ——程嘉言正搀扶着一个穿着华贵的中年妇人,往骨科的另一个诊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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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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