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笑起初说的事还没真正戳到他心里去，后面那句才真的让他窒息。
如果江肆没骗他，就算他追自己的初衷不正当，只要他后来是真的喜欢自己，乔映顶多跟他闹闹脾气，也不会真的怎么样。
但今天得知的事又让他迷茫了，江肆对他到底有几分真心，他不敢去想。
更不敢面对许笑这样直白地把这件事捅出来，他承认自己很懦弱，但他没有别的法子，只能选择逃避。
回宿舍的路上他掏出手机，学生会群里甜甜把自己脱单的好消息告诉大家，所有人都在起哄让她请吃饭，乔映略略扫过后关了页面。
结果徐朗又给他发消息说这事，说他们几个的关系现在是不是有点乱，以后会不会尴尬什么什么的。
乔映直接一个电话过去：“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了。”
徐朗：“？”
“你不在学校吧？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宿舍里只有沈一泽是外地人，其他三人平时周末都回家了，这个点沈一泽也不在宿舍，乔映回去后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他躺到床上，等徐朗的间隙，他又把和江肆相识以来的种种都过了一遍，除了一小部分不愉快的小插曲，大部分都是美好的，难道这些美好都是假的？
或者也不能说是假的，只是他一时以此来蒙蔽自己，等过了新鲜劲，自己连这些美好都不配拥有了？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乔映的手脚就发颤，他又开始想，兴许是自己多想了。
那会还没在一起，也是为了追自己才撒谎，但追到自己后，江肆对自己基本上还是挺好的。
所以他应该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吧？
乔映惊觉实在是太可悲了，他现在连确定这个可能的底气都没了。
徐朗冲回宿舍就看到乔映闭着眼在床上扭来扭去，他不知道乔映内心其实在进行巨大的心理斗争，忙跑过去把他按住。
“你他妈是蛇吗扭个屁啊，快说清楚什么叫不知道有没有以后？！”
乔映这才睁眼，但望着他的眼神空洞，把徐朗唬得一咯噔。
乔映坐起来，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尽量长话短说交代了。
徐朗听完，抿紧了嘴一言不发就把乔映从床上抓起来拖着他往门口走。
“干什么？”
“我开车来的，现在送你去江肆学长家，有什么话今天就同他问清楚。”
乔映的步子顿了一下。
徐朗怒道：“你怂啥啊，你今天不问要留到什么时候，你敢说今天要是得不到一个结果，你能睡个好觉？！”
乔映默然片刻：“我怕有了结果更睡不好。”
“结果要是好的，你俩就好好过日子，要是坏的，咱就尽早甩了渣男独自美丽，反正不管怎样都好过你刚刚那样自己在心里拧巴。”
也罢，早死早超生，乔映今天虽然很累，但徐朗说的没错，如果今天没个准话，这晚他都不知道怎么熬过去。
而且一定不能只在线上说，他要面对江肆，亲口让他告诉自己。
上了徐朗的车后他给江肆发微信说要去他家找他，江肆没回，但乔映记得江肆之前说过他周末都会回家，也不怕见不到他。
徐朗寒假才学了车，新车买了还没多久，开都没开过几次，但知道乔映心急，车速飚的也很快，乔映感觉屁股还没捂热就到了。
“你先回家休息吧，”下车前乔映对他说，“毕竟也不知道我这一去要多久，就不耽误你时间了，等我这边完事了再喊你。”
徐朗本想等他，但乔映坚持让他先走，看着徐朗开车走了，他才放心。
跟之前表白时他也要坐到花园最里面是一个道理，对不可预计结果的场面他向来都尽可能规避有旁人在的可能。
万一真是他最不想的那种结局，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
江肆偶尔中午会比乔映放的晚，之前让他来喝汤时把家里备用钥匙也顺便给了他一把，乔映到家门口时便直接拿钥匙开了门。
客厅没人，但江肆的鞋还在，旁边还有双男生的运动鞋。
他刚想喊江肆，就听到紧闭的那间房门传来邦邦敲键盘和游戏里劈里啪啦类似打斗的声音，还有两个男生的谈话夹在里面，难怪他们没听到自己进来。
乔映轻轻往那边走了几步，耳朵竖在门上凝神听了一小会儿。
居然是江意在和江肆说话。
乔映便没再动了，既然江意也在，不如刚好偷听下他们会不会聊到自己，江肆跟江意总不会撒谎，这样听到的应该是最真的话了。
屋里，江肆对着坐桌前戴着耳机一手往嘴里喂零食，一手操作游戏的江意道：“你少吃点，等会乔映就来了，你都快把我给他准备的吃完了。”
乔映一愣，回头看了眼茶几，才看到上面有袋零食大礼包，他们还没在一起时自己跟江肆提过喜欢吃，没想到他会为自己准备这个。
看来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嘛。
乔映才这么想完，下一秒江意就呸了声：“你对他也太好了吧，不说好只是玩玩嘛，怎么这么认真。”
江肆：“他肯定是冷静下来想明白没什么好怪我的，我本来也不是很想现在就和他分，他既然愿意回头，这点就当我之前骗过他的补偿，又不花多少钱。”
江意：“那你什么时候把他踢了，车我也开过来送你了，我和甜甜已经在一起了，现在乔映已经构不成我的威胁了。”
江肆靠着桌边手里转了个笔玩：“这才刚几天，床就上了一次，我觉着怎么也得多来几次再说吧。”
江意一听这个游戏也不玩了，摘了耳机睁大眼一脸好奇：“哥，那啥是不是贼爽啊，跟男的什么感觉？”
江肆想了想，还真的一板一眼地答：“是挺爽的，他在床上可乖了。”
江意吃吃地笑：“乔映虽然人讨厌，但他长得是真他妈招人嫉妒，估计身材也很好，没想到到头来咱哥俩是你先做了。”
“身材确实好，腰很细很软，腿也长......”
“艹，那他哭了没？”
“哭了，太娇气了，我觉得我也没很使劲，他一哭我又得哄，他要是下床也一样乖，别老跟我闹脾气就好了，我哄他哄得心累。”
江意忍不住大笑：“我靠，哥你也太猛了，不过真特么解气啊，对了你们下次那啥的时候你把他哭的样子拍下来吧，我太想看了。”
“行啊，回头发你。”江肆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你赶紧走吧，乔映应该快来了。”
“行行行，你不说我也会走的，谁想看你们卿卿我我。”江意起身收拾东西，江肆先走过去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乔映有点惊讶。
但还没等他张嘴说一个字，乔映一个巴掌就甩过来了。
这巴掌乔映用力到打完人后因为力的相互作用，手掌都跟着一起疼。
江肆的情况就更遭了，他根本没想到外面有人，自然没防备，被乔映打的半边脸全红肿了，嘴角不断往外渗血，他拿舌头舔都舔不过来。
江意被这啪的一声惊到，回头看到江肆挨打也吓了一跳：“你他妈怎么打人，不对，你咋进来的啊！”
江肆倒是记得自己给过乔映钥匙，但他以为乔映还得有一会才到，跟江意说话时才没顾忌。
江意也急红了眼：“傻/逼吧你，我小时候我哥都没陪我玩过过山车，为了让你开心都豁出去了，就算是做戏，做到这地步也够仁至义尽了！”
乔映气的又要上前给江意一巴掌，手到半空却被江肆抓住了手腕，江肆给江意使眼色：“你出去。”
“哥！”
“出去！”
江肆拧着乔映手臂拽到身后，挡在二人中间，江意恶狠狠瞪了乔映一眼便走了。
听到关门声，江肆才放开乔映。
乔映看着江肆冷笑：“我来本想问你些事，但现在也没必要了。”
“反正你本来只是玩玩，既然跟我在一起你也心累，”
他努力控制住不让自己哭出来：“那我就如你所愿。”
“我们分手。”
第32章 喜欢又不能当饭吃
“行啊。”江肆微垂着眼从口袋里拿纸巾擦嘴角的血，乔映看不太清他在说起这两个字时眼中是怎样的情绪。
只从他轻巧的语气中感受到，他对这段可以说才开始就结束的感情果然一点留恋都无。
这似曾相识的两个字，如出一辙的云淡风轻，骤然把乔映拉回那个在月光下表白的夜晚。
不管是哪个时候的他都不是绝对的淡然，要么紧张要么愤怒，只有江肆活似个冷冰冰的机器人，不带一点多余的情感，像接受指令般接受了他的每一次感情表达。
原来这个月隐秘又酸涩的少年心事，这几天令他沉溺其中的温馨甜蜜，不过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江肆终于处理完伤口，朝乔映看去。
这和他预想的分手场景太不一样了。
想象中该是俩人都腻了，对分手这件事一拍即合，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以前看母亲和其他男人也没闹这么大过，决定分开时彼此冷静的像甲乙方，不像谈分手，倒像签了桩生意。
他不懂为什么到乔映这里就变了，最离谱的是他还挨了一巴掌。
“纠正你一下，不是如我所愿。”没谁能在被打后还能一直淡定地和对方讲话，江肆自认脾气还不错，但乔映总能在某些时候精准地让他产生不快。
“分手是你提的，至少在你这巴掌落下来前，我没有这个打算。”
“现在没有又怎样，你本来不就是打算再玩我几次，等腻了就一脚把我踹了？！”
江肆听着他控诉，侧头把纸巾往桌上一扔：“就算是结婚了都能离，更别说只是上个床了，你居然妄想一辈子和我捆着？且不说我愿不愿意，到后面你自己也会腻。”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腻？”
“你之前为了那个甜甜把我弟打成那样，结果人家不要你，而我只是随便对你好了好，没几天你就把人忘了，
现在你既然想和我分，我也不强留你，你大可以再去找下一个人取代我，就像当初又转头喜欢上我一样。”
乔映没想到自己的喜欢会被江肆贬得一文不值，更没想到江肆曾让自己心动的那些瞬间，在他眼里却只像随手施舍乞丐一样不值一提。
他把那备用钥匙摔到江肆身前：“认识你们兄弟俩真是倒了我八辈子血霉！”
怒火冲昏头脑，他只想手脚并用着把所有负面情绪尽数冲江肆发泄。
江肆已经一时不慎吃了次瘪，怎可能又着了他的道，乔映身形和反应速度都不及他，很快就受制于对方，双手手腕被他抓住，身子腾空。
江肆提着他大步往外走，乔映在他手中奋力挣扎也无济于事，气的只能狂飙祖安语录。
江肆全程也面无表情地听着，手上力道丝毫不松，到了门口他推开门，像扔垃圾一样把乔映往门外无情一丢。
楼道没有很宽，乔映脚步踉跄，没控制住后退的趋势，啪唧一声后背撞上了墙。
他顺着墙滑倒，地面坚硬冰凉，突然跌坐在地，臀部实打实地痛了一下，泪腺的关口也随之打开，一发不可收拾。
泪眼朦胧中，乔映确实从江肆的神情中看出一丝很像松动或犹豫的情绪，但他清楚，这只是江肆对自己摔倒的惊讶，不是心疼。
可他还是没立即站起来，甚至还往后仰了仰脖颈，尽力摆了个看上去很惬意的姿势，却问了个烂俗的问题：“所以你就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吗？”
他急需江肆给他个痛快，好让他彻底死心。
江肆握在门把上骨节分明的手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怎么可能一点点喜欢都没有，但这份浅显的只能隐隐窥见轮廓的喜欢，是基于本能对乔映身体的欲望产生的。
至于它能持续多久，他却从来没去想过。
虽然他做事向来有计划，可这件事不可控的因素太多，又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他连计划都无从做起，只能过一天算一天。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样的喜欢只会随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淡，最终不复存在。
可能是在三两个月后，也可能会像现在这样，因某件事的发生顷刻崩塌。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乔映鼻涕眼泪横流的模样，目光漠然，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明明大限将至，却仍在垂死挣扎，多么荒诞又可笑。
他说：“喜欢又不能当饭吃。”
他说完，这扇门又在乔映眼前合上，江肆关门的动作太使劲，扬起的灰尘飘在空中，呛得他直咳嗽。
他弯起腿，双手抱着膝盖，埋下头，任由眼泪把衣服面料打湿。
直到哭的哑了，好像听到有脚步声在靠近门口，乔映才抬起头，勉力起身。
快到午饭点，江肆貌似要出门了，不能让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惨状。
乔映刚按了电梯就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
下意识的他闪身躲进了楼梯间。
电梯到了，乔映看到江意从电梯出来往右拐，刚好遇上出来的江肆。
不巧电梯先往上了，两人便一边等电梯一边聊着，江意问他：“解决了？没事吧？”
“不过是个麻烦，但也没到我处理不了的程度，能有什么事。”
江意自然听出江肆的不爽，便勾着他的肩安慰：“哥，我知道这次你真的辛苦了，要是还没玩够，回头我再带你去玩啊。”
江意趴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什么，江肆笑了下：“你请？”
“我朋友能给你免单，再把他那儿那些小男生都叫来，我就不信找不到比乔映好看还听话的人了。”
乔映身子向外挪了挪，即便这样了，他还是忍不住想听下江肆会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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