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休息了?”陆钦言嗓音低沉,那边好像还夹杂着风声,“我吵到你了么?” 裴嘉南说:“没有。”又问,“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 陆钦言看着快烧到指尖的猩红烟头,直接道:“我想见你。” 裴嘉南顿了顿。 陆钦言也知道自己这话不合时宜,但他就是这么说了出来,此刻抛开了一切,顾不上什么分寸感。 对面沉默,陆钦言觉得对方大概是不高兴了。 可是裴嘉南开口时声音如常,只是有些犹豫:“现、现在吗?” “陆先生,现在都快十点了。” 裴嘉南想说要不然明天,就听到陆钦言说:“我在你家楼下。” 裴嘉南又是一愣,太意外了,他确认道:“您现在在我家楼下吗?” “嗯。” 裴嘉南说了一句:“您等等我。” 水烧开了,但裴嘉南现在顾不上趁热泡面,方便面的包装袋已经撕开了,裴嘉南拎起椅背上的外套,小指勾上钥匙,就匆匆出了门。 乘电梯下行,他在玻璃门外看到了熟悉的人影。在夜色里,陆钦言的背影挺拔高挑,但显得莫名有些寂寥。 “……陆先生。”裴嘉南走近,“出什么事了吗?” 这太反常了,不管是陆钦言这么晚跑来找他这件事,还是刚才电话里的语气。裴嘉南觉得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陆钦言抬眸看向他。 裴嘉南闻到了烟味,他茫然地睁大了眼睛:“您抽烟了吗?” 陆钦言在他下来之前摁灭了烟,想要擦去痕迹,但是身上残留的烟草味道还是被裴嘉南闻到了。 --------------------
第34章 ================== 裴嘉南跑下来得太急了,头发本来就睡得乱糟糟的,现在更乱了,外套也套得急,领口一边翻着,一边朝内卷着,闻到烟味时本能地皱起鼻子。 但他还是很漂亮。 皮肤雪白,黑瞳明亮,迷茫的样子让陆钦言一直觉得像某种天真纯良的猫科动物。 不过还是不一样的。 猫科动物都对事物抱有天然的警惕心,而他面前的这个太过于缺乏心机。 还是跑着来见他的。这让陆钦言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自己是什么十分要紧的人,被他放在心上特别对待。 但其实,他们还只是“朋友”。陆钦言偏头扯了下唇角,承认自己今天是被那张照片刺激到了。 他看着眼前不明所以的人。 想抱他。 想亲他。 更有甚者,他想回到六年前,在他们谈恋爱之前就把人偷走。 “……陆先生?” 陆钦言回过神,压下心头沉沉的情绪,哑声说了句“抱歉”。 “我身上有烟味,不好闻。”他说,“你别靠我太近。” 真的很反常。裴嘉南心想。他说了句“没关系”,再次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没事。” 陆钦言当然不可能跟裴嘉南说婚礼上发生的意外。他根本不想在裴嘉南面前提起章恒这个人,连一个字都不想让他听到。 “只是想见见你而已。” 裴嘉南抿了抿唇,又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的确很晚了。陆钦言也见到人了,感觉胸口郁结的那股情绪散去了一些,他没准备久待:“我走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穿这么少就下来,不冷吗?” 他往台阶下走了两步,袖口又被抓住。 裴嘉南说:“您就这么走了吗?” 这么晚跑过来,就为了看他一眼吗? “您,要不要上去坐坐?” 陆钦言停住,转过脸来看着裴嘉南,问:“你确定吗?” 最终裴嘉南还是带着陆钦言上了楼。陆钦言进门时瞥到桌上的方便面,问:“没吃晚饭?” 裴嘉南有点被抓包的感觉,“嗯”了一声。 “这么晚了还没吃饭?”陆钦言微微皱眉,“就吃这个?” 裴嘉南含糊了一下:“……凑合吧。” 就是每次都这么凑合,才会把胃弄坏。陆钦言心中叹了口气,脱了外套,慢条斯理地挽起衬衫袖子,转身进了厨房。 裴嘉南跟了进去,感觉陆钦言每次过来真的都是来投喂他的。 因为裴嘉南自己不会做饭的缘故,家里的食材也很有限,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陆钦言也只好就地取材,做了几个家常菜。 裴嘉南到现在还对太子爷能这么熟练地下厨房这件事感到有些不适应。 陆钦言看他杵在那里呆呆的,道:“帮我挽一下袖子。” 裴嘉南“噢”了一声,陆钦言正在洗菜,占着手,他伸手去把他的衬衫袖子一折一折地往上翻,袖口方才不慎沾到了点水,湿漉漉的,裴嘉南动作有点慢。 陆钦言垂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温顺眉眼,不知什么时候搁下了那把菜。 裴嘉南给他挽完了袖子,才发现距离有点近。 他的呼吸好像都落在他发顶。 他倏地收回手,不知该作何反应,转移话题道:“要不我也学一学做饭吧,好像,总是麻烦您。” 陆钦言没有回头,淡淡道:“我喜欢你麻烦我。” 裴嘉南:“……” 他本来以为自己应该对这种话已经免疫了,对方在他二十五岁生日的晚上,就那么直接说希望他跟他在一起……明明是他先说从朋友做起的,给了裴嘉南一张幌子,可是又天天去把它戳破。 可现在听着,还是忍不住脸热。 他躲了出去,反正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那身影带着点落荒而逃的味道。陆钦言瞥他一眼,嘴角弯了起来。 本来就已经很晚了,还要现开火做饭,等到吃上的时候,真的从晚饭变成夜宵了。 陆钦言饶有兴致地看着裴嘉南吃饭的样子。 大抵厨师都是喜欢看客人吃东西的模样的,但他这个厨师只有这么一位客人。 裴嘉南吃饭的样子也很像猫,不管多饿都慢条斯理的。 吃完饭,裴嘉南赶紧把碗筷收起来,洗了碗,不然他觉得这位总裁可能又会抢在他之前把活儿干了,这贤惠得也太不真实了一点。 “好好休息。”陆钦言勾起自己的外套,“我走了。” 裴嘉南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了。他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说了:“这么晚了,陆先生,您要不要就在我这里凑合一晚上?” 陆钦言步子一顿,回头看他,没有说话。 “我……”裴嘉南解释了下,“我刚刚看您没有开车,这个点很多公共交通已经停止运行了吧……”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陆钦言应该不会去乘什么公共交通吧。 就算他没有开车,让司机过来接应该也是很容易的事吧。 陆钦言笑了下,再次问他:“南南,你确定吗?” 虽然他们现在还是“朋友”,但他应该清楚明白地知道他对他是什么意思。留一个追求者在家里过夜,确定吗? 裴嘉南顿了顿,目光飘开,说:“……有次卧。” 陆钦言当然知道。 他还没有得寸进尺到现在就期待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地步。 裴嘉南找了套新的洗漱用品出来,递给陆钦言。可他没有换洗衣服,裴嘉南找了半天,把前几天校庆买的纪念衫拎了过来。 “这个是没开封过的,我没有穿过。” 陆钦言接过。 洗漱完,他发现裴嘉南还没睡,客厅里只有一盏夜灯亮着,昏昏沉沉的,光线朦胧。 裴嘉南下午睡了挺久,现在一点儿也不困,他看着发尾还在啪嗒啪嗒滴水的陆钦言,第三次问了:“陆先生,您今天出什么事了么?” “没有。”陆钦言还是这么回答,他随手拎起搭在脖子上的白色毛巾擦头发,“为什么会这么问?” “就是觉得,”裴嘉南说,“您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 当然不好。陆钦言不太想承认,但是还是得承认,确实是这样。他沉沉“嗯”了一声。 “可以跟我说说。”裴嘉南说,“我愿意听的。” 陆钦言看着站在夜灯下的人。他穿着柔软的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像朵蓬松的棉花糖,看着人的神情又认真诚挚,简直让人招架不住。 他这样子,陆钦言就更不想告诉他了。不想让他听到那些事烦心。 “所以你今天收留我住下,”陆钦言带了点笑意转移话题,“是可怜我么?” 裴嘉南轻轻“啊”了一声,不经逗地信以为真:“不是的。” “是今天真的很晚了……”他解释道,但自己也觉得好像有点无力,目光垂到了地面上,“我们不是朋友吗,我留你住一夜也没有什么不行的吧……” “嗯。”陆钦言附和地点头,“我没有不喜欢你可怜我的意思。” “就算因为可怜我,和我在一起,我也没什么意见。” “……” 最终还是什么也没问出来,裴嘉南跟对方道了晚安,回房间睡了。入梦之前,他还觉得自己心口跳得有点快。 第二天是周日,裴嘉南在休息日不会起得太早,但也没赖床太迟,他九点多起来,发现次卧已经没有人了。 桌上放着早餐。 陆钦言今天还有会要开,离开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司机在门口等他。陆钦言从玻璃门中出来时,刚巧和一个人擦肩而过。 他停下了脚步。 章恒看起来一夜没睡了,眼睛里布满血丝,身上全是酒气,视若无睹地往单元楼里走。 陆钦言皱了下眉,冷淡地开口,叫了声“姐夫”。 这一声并不亲近,他现在还这么叫,反倒极尽嘲讽。 章恒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如梦初醒:“你……?” 他干咽了下,改换称呼:“您……小陆总您怎么会在这里?” 他注意到对方身上穿着印着淮大logo的纪念衫,而昨天那件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目光不知为何狠狠颤动了下。 陆钦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姐夫又来这里做什么?” * 对方一言不发就离开了,裴嘉南对此没有什么意见,陆氏的总裁,本来就是大忙人。他钻进浴室里洗漱,总感觉浴室里还留着淡淡的烟草味道。 裴嘉南推开窗。 正要出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洗手台边缘多了个东西。 一个打火机,牌子是S.T.Dupont。 裴嘉南不抽烟,也不喜欢买奢侈品,这东西是谁的,想也不用想。 他把那个打火机拿了起来。按道理,是该还回去的,毕竟是贵重的东西,虽然对陆钦言来说,一个打火机应该不算什么,但于裴嘉南而言,肯定要还的。 但是他一转念,想到昨天夜里闻到的,那人身上浓重的烟草味道,还有那眉目间的恹恹倦色,就有点不想还给他。 裴嘉南没有主动告诉陆钦言,他的打火机落在这了,但是过了两天,他仍旧接到了陆钦言的电话。 “陆先生,是要来拿落在我这儿的打火机么?”他下意识以为对方打电话来是为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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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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