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嘉南看着他,微红的嘴唇轻张,但没能发出声音。陆钦言看着,眸色沉了几分,他此刻是真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直接伸手按了下那嘴唇,问:“叫不出来?” “叫声哥有那么难吗。” 陆钦言有些无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出的是什么天大的难题,他刚想说“算了,叫我名字就好”,就听见裴嘉南往前走了一步:“……言哥。” 陆钦言一顿。 顺耳多了。他那只手像是闲不下来似的,从裴嘉南的唇上移开,又很欠地捏了把他嫣红的耳垂,说:“以后就这么叫。” 裴嘉南是真没叫过别人哥。章恒也是比他大,他就从来没叫过,对方也没那么要求过,一直直呼其名。 他晕晕乎乎,直到陆钦言松开他,十分贤惠地去洗碗了,裴嘉南才回过神——怎么这么突然? 就吃个早饭,一切都变了,他现在不是单身了? 可这好像是他自己挑起来的。 裴嘉南懵了一会儿,没觉得懊恼,他抿了抿唇,有些随遇而安的味道,而且……他看了眼背对着他洗碗的人,心想,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陆钦言都收拾好了,他还站在那儿,带着水珠的头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裴嘉南才抬起脸。 “想什么呢?”陆钦言问,“后悔了?” 裴嘉南摇头,他突然想起刚才那问题,问:“所以你要搬过来吗……言哥?” 陆钦言一顿,看向他:“你真的想让我搬过来?” 裴嘉南“啊”了一声:“你不想吗?” 这是什么问题,没谈过恋爱的到底是他还是自己啊。陆钦言失笑,他说:“我当然想啊。” “刚谈恋爱就同居,还有这种好事吗?” --------------------
第42章 ================== 虽然裴嘉南才是有过恋爱经历的那个,但他其实并不太懂循序渐进、恋爱的节奏这些东西。 他跟章恒谈恋爱的时候,完全是被对方引导着、牵着走的,但那时候他们都是学生,住在校内,各方面都受限制,不然,恐怕那时候就跟章恒同居了。 裴嘉南性格温和,说好听了叫温柔,说难听了也确实是耳根子软,有些没主见。除了他的原则和底线是不能碰的,在其他的事上,他一向很包容,也很好说话。 比如跟章恒在一起的六年里,他们几乎没发生过什么大的矛盾,裴嘉南不是计较小节的人,其实想想,是他的包容而不是章恒的迁就,让这六年如此和谐。如果不是结婚的事触及裴嘉南的底线,大概还会这么一直包容下去。 今天就能从“朋友”变成“男朋友”这事,是陆钦言未曾预料的,至于同居,确实太快了一点,可是有时候,做事也不必那么讲究节奏,不必一举一动都要仔细斟酌才能踏出去。 因为面对这种好事,哪有拒绝的道理?从个人情感上他不想拒绝,理智徘徊了一圈,也没找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理由,不仅不是不利,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裴嘉南本来以为陆钦言的那点犹豫是因为他邀请他住过来——因为之前他跟章恒恋爱时,毕业同居时,章恒的计划是带裴嘉南去自己那套房子住,而不是住什么出租屋。裴嘉南不愿意,尤其不愿意显得自己像在傍大款,拒绝的态度坚定,章恒拗不过他,才答应搬过来的。 以陆钦言的身份,平时享受的东西只会比章恒有过之而无不及……裴嘉南觉得他怕是也会看不上自己这儿。 跟有钱人谈恋爱就是这点不好,裴嘉南难得从以往的经历里吸取了点教训,心想,要维持自己的尊严是件困难的事。 因为大多数人都会觉得你是攀了高枝,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就连那位“高枝”本人也会把这当作理所应当,即使没有不正当关系,他们花钱如流水,也觉得为自己的男朋友花几个钱是最无所谓不过的事,并不明白对方那可笑的尊严和坚持意义何在。 裴嘉南本来酝酿了一大堆用来说服对方的说辞,但是意外地,陆钦言直接说了“好”。 他效率很高,直接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把自己的行李送过来。这么一大清早,助理一个小时内就敲响了出租屋的门,裴嘉南看得瞠目结舌。 “你上次把打火机落在我这儿了。”裴嘉南想起来这茬,这才有机会说。 陆钦言不太有所谓:“正好不用带过来了。” 裴嘉南顿了顿,说:“你还是少用它吧,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陆钦言并没有烟瘾,章恒婚礼那天晚上被他看到是这几年来唯一一次了,没想到就这么一次,被他一直记挂着,上纲上线地教育一番。 明明自己也不是多么养生的人,都不好好吃饭,把胃糟蹋成那样,却一脸严肃地来说他。 “刚从朋友变成男朋友,”陆钦言故意说,“就开始管我了?” 裴嘉南脸一红:“我……”对上那双带着鲜明笑意的眼睛,他突然来了点气,“我不能管吗?” 之前表白的时候说得那么好,好像什么都听他的一样,他一点头就全变了吗? “能。”陆钦言忍着笑,问,“我的衣服放在哪?” 裴嘉南让出位置,分了一半衣柜给他。 两个人收拾了大半天,这房子因为多出了另一个人的存在,而热闹了起来。今天是休息日,午饭之后陆钦言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裴嘉南翻了本讲服装材料学的专业书看,穿着柔软的家居服,戴着耳机盘腿坐在一边,随手在纸上涂涂画画,给下一季度的设计找灵感。 纸上寥寥几笔简约线条勾勒出人物形状,裴嘉南不时抬眼看向旁边的人,不知不觉,纸上人物就走了样。 四点多,陆钦言结束了会议,他摘了耳机,倾身过来刚想问对方晚上想吃什么,裴嘉南一惊,赶紧伸手往下一挡,做贼心虚似的。 “什么是我不能看的?”陆钦言扬眉。 裴嘉南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慢慢地松了手,陆钦言把那张纸抽了出来,只见那是张他会议时的速写侧影。 “我还以为你在认真看书呢。”陆钦言笑着说,“原来在不务正业啊。” 裴嘉南抿了抿唇,伸手要抢回来:“随便画的。画得不好,你别看了。” “哪里画得不好?”陆钦言抬高了手,没让他拿回去,裴嘉南追过来的时候恰好像是投怀送抱一样,他张手把人抱住,“我很喜欢啊。” 裴嘉南不承认:“……我说画的是你了吗。” “不是我吗?”陆钦言笑,“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长成这样的人?” “……” 两个人在沙发上滚成一团,裴嘉南的头发又乱了,像只炸了毛的猫,家居服的领口歪了,露出一片锁骨,陆钦言收了手:“行,不是我,还给你,我不看了。” 随手把他的头发拨正,又问:“晚上想吃什么?” 裴嘉南嘀咕,把他一直想说的说了出来:“你跟我谈恋爱,就是为了天天来投喂我吗?” 陆钦言失笑,怎么说的像喂小区里的流浪猫似的。 不过也确实是。陆钦言说:“是啊,想把你喂胖点。”他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他身上,“现在抱着都硌手。” 裴嘉南这儿实在不像是个天天有人住的地方,除了食材,其他的东西也缺,他自己能凑合,可是现在陆钦言搬进来了,就不想让他再凑合了。他们出门去了超市,陆钦言非要他点菜,裴嘉南想了半天,报了个糖醋排骨。 还是喜欢吃甜的啊,连饭菜都要吃甜的。 逛了一圈超市,裴嘉南心不在焉,他其实对吃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他的口腹之欲并不重,过来顶多就是个帮忙推购物车的,问他也给不出什么实际意见,说的最多的就是“随便”。 周末来逛超市的人不少,收银台前排起了不短的队伍,等待的时候,裴嘉南随手从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拿了支棒棒糖。 陆钦言盯着他,嗜甜的样子真就跟个小孩儿一样。裴嘉南的眼神很干净,身上的气质还是青春无敌,像大学生,就算说是高中生也不离谱。陆钦言只比他大一岁,但是却沉稳老成太多了。 裴嘉南拿了棒棒糖,却又看见那一排小零食旁边的东西,动作微微一顿。 超市的收银台旁边都会放点小零食,以供顾客在排队付钱的时候有空再买点什么,大多都是些小东西小玩意儿,棒棒糖巧克力口香糖……可是除了吃的以外,大多还会放一样东西。 ——安全套。 裴嘉南下意识看向了陆钦言。 陆钦言问他:“怎么了?” 裴嘉南欲言又止,他倒是一脸无辜,神色坦然。 对视两眼,裴嘉南抿了下唇,想说“没什么”,但他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背被碰下了,陆钦言握住了他的手,又低声问:“南南,你想说什么?” 裴嘉南的心脏跳得快了点,他听到对方声音里压着的笑意,发现这个人应该是明知故问。 那一刹那的犹豫很快掠了过去,裴嘉南心想,他为什么要心虚?他为什么要觉得不好意思? 硬了两次的人可不是他。 再说了,他们现在是情侣,名正言顺的,他干什么不可以? 于是裴嘉南的目光不再躲闪,仿若无意地问了句:“……要买么?” 陆钦言看了一眼:“不觉得太快了吗。” 他这话说得可真装蒜,裴嘉南有点吃惊:“言哥,你别跟我说,你搬过来真的就是为了天天给我做饭。” 他这种默许的态度简直是一种勾引,偏偏还不自知。陆钦言捏了下他的脸,心想怎么会有这种人? “买吧。”他低声说,“你想要哪种?你选。” 反正都是迟早的事。 回到家,照例还是陆钦言做饭,可是裴嘉南不肯去外面等着吃,没有料理天赋的人却非要勉强,偏偏想学怎么做饭,他跃跃欲试,偏不服输。陆钦言只好在旁边看住人,目光落在裴嘉南拿菜刀的手上。 那握刀的姿势,不太像是要切菜,而像是要杀人。 “……” 已经不求他能把菜切好了,别切到自己的手就行。 陆钦言这老师的厨艺水平虽然很高,但是无奈学生太天资愚钝,实在是束手无策。 正在这时,玄关处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裴嘉南顿了顿,没放下刀,直接支使对方:“你去开门。” 他们刚刚买的东西不少,除了生鲜食材自己带走了,其他都让超市送货了,裴嘉南估计是超市购,还心道效率这么高,来得这么快。 陆钦言看了他一眼,正好那菜切完了,已经没什么可糟蹋的余地了,他才略微放心,出了厨房。 打开门,只见外面不是什么送超市购的快递小哥,而是一位中年女士。美人到了中年,仍是美人,她穿着套装,亭亭地站在那儿,很有气质,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书卷气很浓。 陆钦言礼貌询问:“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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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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