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臻语塞,他完全不知道蒋凝竟看见过,而且一直把这件事埋在心底,藏到现在。 蒋凝哭起来,“在酒吧的时候……我知道楚云天帮了我,他受伤流了好多的血,可是我……我也很害怕,但是你第一时间就去他那边。反正就是这样,你眼里就容不下别人,全部都是他。” “凝凝,我那时候以为你受伤了,我——” 蒋凝打断他,继续说:“而且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你的工具,你没有一点点喜欢我,你把我当小宠物。我虽然笨,但我也想得明白这些事情。只不过现在,我已经没办法帮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楚云天和乔望在一起了,所以你没有办法,只能选我吗,我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对不对?” “不是,不是这样,我……”乔臻苍白地无力地否认,除了否认,说不出什么更有力的话语来证明自己。 蒋凝捂着脸哭,哭了一阵儿,乔臻想来牵他的手,他立刻站起来跑上楼去了。 乔臻在客厅坐了一夜。这叫他怎么办呢,他百口莫辩,因为桩桩件件都确实是他做过的错事。 他和蒋凝之间,信任的桥梁一旦崩塌,要怎么重塑,靠时间吗?要多久?他自己有该做什么?乔臻不知道,他束手无措。 原先他以为蒋凝什么都不知道,但其实蒋凝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记住了他所有阴暗的想法和不齿的行径。它们印在蒋凝心里,然后在现在反噬回他自己身上。 第二天他休息在家。蒋凝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好像昨晚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一上午,两人都在客厅看电视,隔得远远地坐着。蒋凝在另一边,时不时打一个哈欠,看到好玩儿的画面也会笑起来。乔臻看着他,想很多事情,找不到机会、也没有准备好和他谈心。 吃过午饭,天气还算暖和,乔臻和他在后花园里玩了半小时。蒋凝自己荡了会儿秋千,跑回乔榛身边,两人坐在椅子上晒太阳,蒋凝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大概是哭了,睫毛上都是水。 晚上吃饭前,在厨房洗手的时候,他站在蒋凝身边,蒋凝不知怎么忽然发起脾气,推了他一下,其实没用什么力道,但他本来就有些心不在焉,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一壶热水,大半个小臂被烫得通红。 起先疼痛并不剧烈,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小苏先惊叫起来,拉着他的手冲冷水。 蒋凝看见这情形,吓得脸色惨白,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话。 乔臻一边安慰他,一边叫沈叔把他带出去。蒋凝呆愣愣地,也不看他,没等沈叔来,自己就跑走了。 沈叔陪他去的医院,处理完伤口回来,已经是半夜。门廊灯亮着,蒋凝就倚墙站着,裹着大衣,冻得鼻子通红。 乔臻在门前台阶下站定,喊了他一声。他垂着头不说话。 “凝凝,回去吧,外面这么冷。” 他没有动作,仍是站着,片刻后抬头瞄了一眼他帮着绷带的手臂,轻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宝贝。”乔臻上前一步,离他近了些。 又是一阵沉默,两人都无言。半晌,蒋凝先开口,问:“你疼吗?” “不疼。” 蒋凝皱着眉瞪他一眼,“你骗人,你把我当傻子骗!你一直都这样!” 他涨红了眼睛,又是要哭的样子。 乔臻叹了口气,还想说很多话,但一张口就变成了陈词滥调。 “凝凝,对不起。” 他哭起来,哭出了声。 “凝凝……”乔臻再走近了些,朝他伸出手。蒋凝迟疑片刻,过来牵他,但只吝啬地把指尖给他握着。 乔臻已经心满意足了,他说:“我之前的人生,做的事情,遇见的人,喜欢的人,都已经成了定局,没办法改了。现在,我往后的人生都献给你。” 蒋凝抽抽噎噎地说:“你在说什么东西,我一个字都听不明白……你说再多也没用,反正我不原谅你,一直都不。” “好好。” “我恨你。”他又说。 乔臻捏一捏他柔软的手指,笑了笑,仍是“好好”这样地应着。
第34章 十二月底,乔臻和蒋凝去给乔立华白月竹扫墓,顺便去看了蒋蕊,这之后他们在餐厅吃饭,偶遇了楚云嬅,楚云嬅邀请他们去参加楚云捷的生日宴会。 她和乔臻说话的时候,蒋凝躲在乔臻侧后方,低着头摆弄自己的围巾。他心情不好,因为刚刚去看过母亲,还因为楚云嬅。她其实没有任何过错,但蒋凝不由自主地对任何和“楚”有关的人或事怀有戒心。 最后楚云嬅和他打招呼,他也没有理会。乔臻摸了摸他的头发,无奈地朝楚云嬅笑笑,说:“我们就不去了。” “来玩玩嘛,老朋友聚一聚。” “算了,不太方便。” 这么一说,楚云嬅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那行吧。”她朝蒋凝挥挥手,“好好养身体啊小凝。” 蒋凝看了她一眼,撇过头,没有搭理她。 乔臻把他护在怀里,没有一点责备的意思,和楚云嬅道别走了。 从这之后蒋凝的情绪就一直很低落,晚饭也没吃多少。睡前乔臻去洗澡,出来时蒋凝还好好的,半夜被他的哭声惊醒,一摸身畔,床铺冰凉,洗手间的灯倒是开着。 他推门进去,看见蒋凝站在镜子前,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一把剪刀落在他脚边。乔臻呼吸一窒,立刻把剪刀捡起来放在了蒋凝够不着的高处柜子上,抱着他回到床上。 “你在做什么凝凝?” 蒋凝闭着眼睛哭,“我不知道……” 乔臻抱着他安慰,“好了没事,是不是想剪头发?明天我们去理发店里剪,好吗?” 他的手臂横在蒋凝肩上,上回被烫伤的地方已经留下了浅浅的疤痕。蒋凝伸手摸了摸,指腹压过凸起的伤处,说:“我想去参加宴会。” 乔臻拍着他背的手一顿,“凝凝,宴会上那么多的人,太乱了,我们不去。” 蒋凝又恼起来,用指甲掐着他的手臂,说:“你是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看见我?我很丢脸吗,是我比不过楚云天吗?我确实没有他好看。” 乔臻叹了一声,“不是这样凝凝,你想去,那我们就去。” “我要去。” “好。” 第二天乔臻带他去理发店剪了头发,送他回来后才去上班。下班回家路上,他去了趟珠宝店,给楚云捷买了一只手表做生日礼物,又重新买了一对婚戒。 回到家要把戒指给蒋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蒋凝不愿意带,紧紧攥着拳头。乔臻问他是不是不喜欢,蒋凝也不表态。乔臻只好把自己那枚戴上,随他去了。 去参加生日宴那天下着大雨,等到楚家,宴会已经开始半小时。乔臻领着蒋凝进去,并没有吸引多少目光。 他们先去见了楚云捷,蒋凝躲在乔臻身后不说话,楚云捷也没去自讨没趣。 后面又陆陆续续有人来和乔臻搭讪,蒋凝全程沉默,他听见各式各样的恭维奉承,还有人感慨“终于见到乔夫人本尊”,弄得他和乔臻面上都十分尴尬。 后来他就不去听旁人说话了,视线在宴会厅里乱飘。他毕竟第一次来这种场合,觉得新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还趁乔臻不注意,喝了一杯侍者送来的香槟。 等乔臻发现他喝了酒,他人已经醉了,也不管什么场合,撇撇嘴就开始哭,越哭越大声,哭得昏天暗地。乔臻哄不好他,也没同楚家人告别,带着他急匆匆地走了。 在宴会厅外面,他遇见了乔望和楚云天,两人像是出来透风的,见了他也并没有说话。他就也当没瞧见两人,再要往前走,乔望出声喊他“哥”,他顿了顿脚步,抱着仍在呜呜咽咽的蒋凝,头也不回地走了。 到了车上,蒋凝似乎才冷静下来一些,把头伸到窗户外吹风。他现在剪了短发,脖颈的伤疤已经遮不住了。乔臻想摸一摸,蒋凝看一眼他手上亮闪闪的戒指,把他的手打开了。 乔臻已经习惯他变幻莫测的情绪,这会儿就静静坐着,看着他,等他发号施令。 半晌,蒋凝终于转头来看他,说:“你把戒指脱下来,你不许戴。” 乔臻捏着戒圈,脱到指关节又推回去,几次反复,到底还是没拿下来,轻声问他:“宝贝,刚才哭什么?” 蒋凝垂着头,说:“那里很多人都有香味,只有我没有,我是个怪人。” “你不是。”乔臻说着,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他接了,又要他把戒指拿下来。 “你不许戴,刚才我还听到他们问你什么办婚礼,我不办,你听见了吗?我不和你结婚。” 方才乔臻在宴会上同那些人周旋,说等明年天气暖和点的时候,请大家去观礼,结婚仪式一定会办得隆重盛大。他原以为蒋凝根本没在听,没想到他全都听得清楚。 蒋凝见他不说话,坐得离他近了些,有商有量地说:“那我给你亲一下,你就听我的,这样行不行?” 乔臻被他逗笑了,蒋凝有些恼怒,“你要不要?你亲不亲呢?你不想的话……” “想想,过来点儿宝贝。” 两人凑近了,嘴唇贴嘴唇,一个简单的吻。乔臻想停留得久一些,蒋凝已经退开了,在他唇上留下些许酒香。乔臻舔了舔嘴角,把戒指摘了下来,随手扔进储物箱里。 回家路上蒋凝睡着了,眉头紧皱,兴许又做了噩梦。乔臻闭着眼睛靠在车窗上,摸着他的头发,看他一眼心都在痛。 第二天蒋凝有些发烧,没能起床,乔臻担心他的身体没有去工作。 下午睡午觉的时候,蒋凝又做梦,梦见昨晚的宴会,所有人都指着他笑,笑他是个没有腺体的怪人,哪一边都不是的怪人。他哭着醒过来,眼前是乔臻关切的脸。 乔臻抱着他哄了好一会儿。他觉得自己真不应该带蒋凝去宴会。 蒋凝身上不安的情绪一直有,但从那之后就变得尤其强烈,在每一个梦魇里折磨着他,也影响着乔臻。 他尽力去维稳蒋凝的情绪,随时让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抽时间陪他,时不时买些小玩意儿哄他开心。可这些事情,就好像隔靴搔痒,没有用处和意义,弥补不了蒋凝缺失的安全感和认同感。 在他思考到底该怎么做的时候,春节悄然而至。乔臻休了长假,像之前说过的那样,他带蒋凝去了海边。 他们在沙滩附近租了一栋别墅,一推开窗就能看见一望无际的海。蒋凝不习惯陌生的环境,去的第一天就又生病了,在房间里躺了两天才好。第三天晚上,他和乔臻去附近一家餐厅吃晚饭。蒋凝要喝西瓜汁,乔臻劝不住他,怕他又要闹脾气,只能依着他买了好几扎。 饭间蒋凝忽然问起乔望,问他和楚云天什么办婚礼。乔臻摸不透他的心思,只能老实地说不知道。 “可是他是你弟弟。”蒋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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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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