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房间多,每个房间都装修精美,光线柔亮, 非常适合直播。 他每次开直播都上热搜。 #酒霄云外CP今天是假的吗#这个旧话题又被顶了上来 实时观看量惊人地高。 但弹幕无一例外,不是嘤嘤嘤,就是呜呜呜。 【阿霄呢阿霄呢阿霄呢……】 【阿酒明明有档期, 有时间直播, 为什么没和阿霄一起上舞台?真的要拆CP了吗呜呜呜】 只有个别几个画风奇怪的。 【阿酒不怕!弟弟肯定是亲到你就不对你上心了, 这种狗男人我们踹了他!】 路清酒:“……” 生意场上的事情他没有立场去插手,于是每次傍晚都开直播,等宋霄回到家的时候关上, 第一个迎上去为他接风。 像等待丈夫晚归的妻子。 路清酒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即自嘲起来。 宋远归回家一趟,必然已经看破他们的关系,然而没有提及,也没有反对,听之任之,大概是根本没有把他们的感情放在眼里,也不觉得这段关系能走到最后。 就像顶流不会和小透明一辈子搭CP一样,宋家这样的豪门也不会接纳一个落魄少爷。 哪怕是宋远归那样开明温厚的父亲,也不会破例。 今天宋霄回来得晚了些,屏幕上显示正门状态的小光标一直没有动静。路清酒沉浸在直播里和粉丝互动,忘了时间。 夜幕早早降临,路清酒还在读粉丝弹幕的时候,面前的门突然打开了。 宋霄抱怨道:“今天怎么不去门口接我了?” “我在直播呢。” 简单的两句对话已经让直播间的观众炸了锅。 【卧槽卧槽???这是不是宋霄的声音???】 【他们住在一起?!什么时候的事情?】 【同居这么大的糖居然瞒着我们!!!】 路清酒不能舍下没做完的直播环节去安抚宋霄,然而宋霄满脸不高兴,眼神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生什么气啊?”路清酒在粉丝观众面前依然要保持良好的形象,说话都不敢大声,声音飘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竟然返来一丝缠绵的回音。 【阿酒声音好温柔!!!】 【对面到底是谁啊啊啊啊好好奇!!!】 宋霄大概是不想打扰他直播,只是一言不发地走过来。 直播观众只看到路清酒惊慌的眼神,然后有一双骨节修长的手来攥住了他的衣领,把他衬衫前开着的三对扣子,系上了两个。 【这个占有欲……】 【阿酒又不是没穿衣服为什么连这点领口都不给我们看呜呜呜!!!】 【是谁是谁是谁】 【没叫哥哥,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宋霄……】 【声音也不像啊,比宋霄声音沉多了】 【可是宋霄才刚过20岁,声音比去年拍戏之前还是会有点变化的吧……】 #路清酒直播间#上了热搜,所有人都在讨论那个给路清酒系扣子的神秘男人。 他手上没有任何首饰,除了苍白的皮肤之外毫无辨识度。穿的还是最经典正式的西装白衬衫,袖口规整,换句话说,根本认不出来是谁的衣服。 【如果不是宋霄,酒霄云外拆CP就坐实了。路清酒都有同居的恋人了……】 【我能嗑一下阿酒和这个同居的男朋友吗呜呜占有欲好强好好嗑。】 【大概是之前各种邪门CP的洗礼,现在阿酒和只有手出镜的男人我都觉得很配了……】 【要是不解绑的话宋霄会吃醋吗,想看宋霄吃醋。】 【想看吃醋+1】 直播结束后,房间里的路清酒看到宋霄赌气,自己又重新解开了那两颗扣子,一点都不服:“要你管我怎么穿衣服?!” “那天清早,在游轮上,你也这样开着领口,给江潋川看。”宋霄的手抚过他的下颌,轻声说,“我不高兴。” “……干嘛总是记着这些事情?” 今天宋霄的眼神更加深沉,更加渴望,仔细看他的动作,还有几分徘徊的不安。 路清酒也跟着紧张起来,空荡荡的房间气氛绷到了极点。 “哥哥,今天一切都结束了,从此之后没有江氏。” 刻意麻痹自己,在幻想中沉醉流连了许多天,期待多年的这一天到来,大厦倾塌,路清酒却一丝真实的感觉都没有。 只有宋霄的指尖是实质,一点点勾起他的伤感。 日子已到,仇恨已了。 “阿霄,我不能再拖累……” 未尽的话语被突如其来的吻堵住,宋霄好像故意不让他开口似的,一遍遍封上他的嘴唇,直到最后呼吸困难,眼角发烫,都没让他再多说一个字。 “哥哥,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你以后要怎么教我当一个乖孩子?” 他抬起头,看到宋霄唇红齿白的脸上写满失落和不安,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泪光。 我也好喜欢你,也想把爱宣之于口,但是往后余生,就要以赎罪的姿态互相折磨吗? 路清酒拼了命地推开他,然而宋霄并不肯松开,把他锁在座椅上动弹不得。 “你不要我,我就偏要变得越来越狠心。”宋霄一击一击敲打着他心底最深的苦痛,好像握着一弯巨大的钩锁,另一头牵着路清酒的心脏,“哥哥,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只有小时候一年,长大后一年,但是我要一辈子都带着你留下来的痕迹。今后每个向我求饶的人都会让我想起,你是怎么抛弃我的。” 你忍心吗?不忍心就留下,好好面对这双被你毁掉的干净眼眸。 不知多久,一通电话解救了眼前的僵持。宋霄比路清酒先看到那没有备注的陌生来电,脸色一变:“哥哥,不要接,是江潋泽。” “仇人最后的电话,我不能不明不白地挂掉。”路清酒不顾反对,按下免提。 江潋泽的声音已经是强弩之末,却依然像毒蛇一样嘶嘶作响,带着幽然的笑意:“路小少爷,反正我的家产都被宋霄毁了,说话也没什么顾忌了,你想不想知道你母亲生命里最后几天都听到了什么?” “哥哥,不要听……” 越是阻拦,路清酒越觉得蹊跷,他心中慢慢浮现出一个答案,死死抓着电话,无法挪动脚步。 江潋泽第一次见他,说他很漂亮,漂亮的人多半命苦。 除了命苦之外,漂亮的人还会让人浮想联翩。 羡慕也好,爱慕也罢,他总是受到最多关注的那一个。小孩子虽然幼稚,但已经懂得,流言是他们唯一能将自己得不到的人毁掉的方式。 不知怎么地,流言经过几个同校的世家子弟,传到了江潋泽的耳朵里。 他最擅长打舆论战和心理战,得到灵感,立刻想到能用这一点击垮身心都十分脆弱的康芷苑。 听说了吗?路家漂亮的小儿子为了补上他们家的财务漏洞,心甘情愿爬上那几个同龄少年的床。 路清酒恍然想起,她去世之前的最后几天,病情迅速恶化。坚强得仿佛永远不会倒下的母亲,拉着他的手一遍遍念叨: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最后也没能保护你。 她有没有信呢? 是信了流言,还是恨自己无法阻止流言? 宋霄终于夺走了路清酒僵硬手指紧握的电话,嗓音冰冷:“你想不想让江家以前捂着所有人的嘴不让提起的龌龊事一件件上热搜?” 江潋泽轻佻的声音终于慌了:“你不能……那些事又没有证据,说出来了别人也不会信的,根本不可能闹大!!!” “闹大还要什么证据?”宋霄轻轻笑道,“我转发一下就可以了。” 宋霄挂掉了电话,路清酒终于从一片空白的茫然中慢慢醒过来,轻声问:“那个谣言,连你也知道吗?” 宋霄神色僵硬,满眼悲伤地望着他:“哥哥,过去的事情,不要再去想了。” “当时是你瞒着我,不让我听见的吧?难怪你那时候拦着我出门见人……还好,如果没有你,我三年前只会更想不开。” 宋霄紧紧抱着他,他慢慢推开,想对他笑一笑,却始终扯不起嘴角:“哥哥现在想出门,一个人走一走。不要阻止我,也不要跟着我,好吗?” 皎洁的银色月牙弯弯地悬在半空,光华隐隐,像命运咧开嘴的笑意。 出门之前,路清酒望着宋霄线条分明的侧脸。 他长大了,个子拔得好高。脸色冷起来,连自己都害怕。威胁起别人来如鱼得水,杀伐决断时只需要一个微笑。 父母亲人俱散,除了头顶一轮略带嘲弄的月亮,世上已经没有他熟悉的笑容。
第62章 路清酒身上披着宋霄临走前硬塞给他的外套, 走着走着,踏入了一片围栏围起的荒凉黑夜。 公墓四周亮着一排惨白的灯,脚边头顶没有灯, 他怕一不小心踏错, 惊扰了其他安睡的灵魂,走得十分小心。 走到深处,瞧见一块和其他人没有区别的墓碑,上面规整的细体字写着:路司眠, 康芷苑。 人死如灯灭, 这个道理他从小就懂。但他还是在深黑的碑石面前跪了下来,趴下去, 用自己瘦弱的胳膊, 轻轻揽着冰冷的石头。 路清酒取下左耳上的耳环,捧到碑石面前, 用力地笑着:“妈妈,江家已经得到应有的下场了。” 可是话语好像太单薄,被晚间凉风一吹,就散了。 没有人回应,意味着没有人发现他的脆弱。夜幕沉沉, 是掩盖眼泪的绝好屏障。 然后发现,在母亲面前,他哭不出来。 因为不想让她担心。 他只好直视着父亲的名字和铭文, 轻声说:“爸爸, 在你走之后, 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 然而话语又在此处戛然而止,他发现自己无法用语言形容宋霄的好,只好又看向母亲的名字:“妈妈, 是阿霄替我们报的仇。” 他的目光混乱地在两人的名字之间打转,千言万语堵在心口。 他依然哭不出来。 只有锥心裂骨的痛,深入五脏的冷,慢慢地将他融在荒凉的夜色里,仿佛徘徊的孤魂。 父亲过世之前,想让他们母子无忧无虑。 母亲弥留之际,想留下一个清白罡正的好名声。 他喃喃开口,嗓音被夜风撕扯。 “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人,想让他单纯快乐而已。” “爸爸,妈妈,为什么我们的愿望都实现不了呢?” “我们明明……一点都不贪心啊……” 宋霄匆忙走进墓园深处,看到路清酒跪在墓碑前,紧紧抱着深黑的石头,意识昏沉。 他冲过去抱紧了路清酒,瘦弱的身躯异常地冷,空洞的眼神茫然地看向自己,既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像一只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路清酒恍惚之间,觉得自己好像被谁抱了起来,进了温暖的车内空间,皮肤的冰冷在怀抱中一点一点恢复。 低沉的嗓音轻声叫着他:“哥哥。” 思绪回到三年前,年少的宋霄和他越来越亲近,但是华文仍然不熟练,带着他母亲那个国家的语言习惯,一边喊着学长,一边喊着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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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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