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殊御说:“他生病了,在家里休息。” 蓝思宇点头,不再多问,拿出准备好的文件,开始和他讨论细节。 新城中区商业街项目需要敲定的细节不多,两人很快就确定下来,相信不久之后就能开工,两人在新的合同上签下名字,交换后再次签名,然后握了握手。 收好新的合同,厉殊御看了一眼时间,朝蓝思宇点头,“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这一顿我请客,蓝总请慢用。” 蓝思宇猜他是急着回去照顾病人,也没多做阻拦,点头示意他请便。 厉殊御拎着公文包上了车,启动车子后一踩油门,黑色的迈巴赫就稳妥又飞快的开了出去。 搭在方向盘上不自觉微微用力而青筋凸起,他皱着眉,一连看了好几眼时间,忍不住一再加快速度。 不知为何,他隐隐有种难以形容的慌乱感,好似有什么催着他快点回家,否则就会有让他后悔的事情发生。 到底是什么呢? 他抿着唇,随着离家的距离一点一点缩短,他的那种感觉就越强烈,好像预感着什么即将发生——他又慌又急,额头和手心开始分泌汗液,抓在方向盘上的手一再收紧,呼吸亦渐渐变得急促起来,心头的慌乱仍按捺不住挥之不去,让他开始烦躁起来。 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让他缩短到二十多分钟,风驰电掣回到别墅,来不及开到车库停好车,他直接把车停在大门口,熄了火一把抓了钥匙冲下车开了别墅大门,一路跑到别墅门口,找钥匙的时候他的手指甚至因为藏不住的慌乱而微微颤抖着,好几次都拿不稳钥匙插不进门锁里。 好不容易开了门,他的心脏几乎激烈得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追寻着自己的感觉跑到楼上,跑到杭澈的房间门口站定,他粗喘着气,舔了舔因为紧张而有些干的嘴唇,深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把手搭在门把上,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然后猛的打开门,冲进去—— “杭澈——” 床上没有人。 床上没有人! 杭澈呢?! 他去哪里了?! “杭澈?!”咯噔一下,他的心仿佛被按了暂停键,想到杭澈可能睡醒起床了,他跑到洗手间看了,没人,跑到阳台,没人,他又跑到楼下,没人,跑到三楼,没人。 整栋别墅都翻遍了,连衣柜他都打开来看了,连杭澈的影子都没看到。 杭澈不见了。 方才的慌乱和强烈预感是因为杭澈不见了吗? 他绷着脸回到自己的卧室,正要在床上坐下,突然被裤兜里的手机硌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要给他打电话。 连忙把手机掏出来,翻出杭澈的手机号码,拨过去。 几秒后,没有杭澈,只有冰冷机械的女声和他道歉,说对方已关机。 他皱起眉,关机了,是没有电吗?又连着拨了好几个电话,回复都是关机。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想了想可能他只是出去了,又把手机捡回来,挨个给杭澈在厉氏的助理打电话。 “厉董?您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杭澈现在在公司吗?” “杭总?不知道啊,现在才初九,假期还有五六天呢,杭总怎么会在公司呢?我现在在老家呢,厉董您有什么事吗?” “……没事。”厉殊御挂了这个助理的电话,给杭澈另外的几个助理打过去,然而得到的回复和之前打的一样,他皱着眉,给江滕他们打过去。 “阿御?” “是我,你有没有见到杭澈?” “见到阿澈?你在说什么呢,阿澈不是和你一起住的么。” “……就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之前有没有和你们提起过他要去什么地方?” “杭澈走了?难道……你恢复记忆了?” “……嗯。”厉殊御低声道,“渐渐在恢复了。” 可是杭澈却不见了。
第三十八章 是兄弟,不是情侣 听到他这样说,电话那头的江滕顿了顿,然后叹了口气。 “杭澈要走的决定不是一天两天就定下的,如今他走了却没和你说,想来就是不愿你去找他的。” 厉殊御蹙眉,握着手机沉默半晌,直到那边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连问了几声才出声道。 “……他为什么要走?我们不是在一起过得好好的吗?” 明明前几天他们才一起过了年,彼此之间相处得默契又温馨,而他渐渐的恢复了一些记忆,正准备给杭澈一个惊喜,怎么他就这样不告而别了呢? 江滕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妙,看样子厉殊御只想起了他和杭澈没有“在一起”以前的记忆,而又以为当时他们还是兄弟的时候的记忆就是他们在一起时的记忆。 这么一想他又想起来当年的事,厉父的死使得厉氏处于风雨飘摇的时期,哪怕厉殊御接任后再如何力挽狂澜,到底还是太过稚嫩了些,凭他一人之力可对付不了那么多觊觎厉氏这头大肥羊的豺狼,他记得当时厉殊御和杭澈不知做了多少努力用了什么办法,两个人硬是一起撑起了厉氏,待厉氏稳定甚至更上一层楼之后,厉殊御和杭澈就在一起了,虽然没有对外公布,但江滕他们几个和厉殊御的几个特助多少都看出来了。 江滕是个心思细腻的,听到看到一点就能拉扯出事情真相的大概,他猜测,杭澈指不定是和厉殊御达成了什么协议才在一起的,毕竟他知道自己兄弟是个性向正常的男人,而且虽然他和杭澈在一起了,但他对杭澈的态度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的冰冷和不耐,甚至厌恶,之前在医院里厉殊御病房外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杭澈早就打算离开了,要不是自己兄弟的突发事件,估计他如今早不知在那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过日子去了。 而现在杭澈走了,肯定是认为自己最后能为厉殊御做的都做完了,为了不藕断丝连,也断了自己的念想,就干脆利落的走了。 江滕想,既然杭澈走了,那肯定是不愿再回来的了,反正这两人之前在一起八年,似乎过得都不是很快乐,反而更像互相折磨,如今这样也好,两个人的孽缘总算是有个了结,作为他们的大哥,他应该帮杭澈圆了这件事,而等厉殊御回复了所有的记忆,事情也早已过去了。 想到这里江滕又无声的叹了口气,只盼着他这榆木脑袋的弟弟能听了他的劝,不要凭着那点记起来的记忆做些什么没必要的傻事,再和那人纠缠不清,扰了那人的清净,亦徒添烦恼。 厉殊御沉默的这一会儿,江滕已经想完了前后因果,沉声道:“你记起了多少?” 厉殊御道:“和杭澈在一起的记忆还有这之前的所有。” 江滕暗忖,那就是了,和他猜想的一样,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组织语言。 “你怎么会认为你们在一起了呢?你们是兄弟啊,你不是记得了小时候厉叔带你去孤儿院领养他的事情吗?你俩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是正常的,但你怎么会认为你们是情侣关系呢?你车祸的时候他边稳住厉氏边照顾你,现在你恢复了一些记忆了,他肯定也要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啊。” 厉殊御闻言蹙眉,不太相信他的说辞:“我们……不是情侣关系?只是单纯的兄弟?” “怎么,我还能骗你不成?”江滕边回想自己以前说的话有没有漏洞一边说:“你失忆的时候他有对你做什么情侣之间会做的事吗?” 厉殊御沉默:“……没有。” “那不就对了,他走了你也不用太在意,他这个年纪正是爱玩的时候,可能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厉殊御说:“那你知道他会去哪儿吗?” “我怎么知道,自然是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呗。” “我和他真不是情侣?没在一起?”他又问了一遍。 “不是,你这想法也忒奇怪了。” 厉殊御又问:“我车祸之前和他住在一起吗?” “不是,”江滕想了想,谨慎道:“你们成年之前和厉叔住在一起,成年后就分开住了,厉叔过世的时候你们又同住过一阵。”这样说应该不会出错。 厉殊御“嗯”了一声,“我知道了,谢谢哥。” “不客气,”江滕说,“你要是还想起来什么或者想知道什么,就来问我,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厉殊御:“嗯。” 挂上电话,江滕立刻给肖琮、纪武宣和赵擎飞打了电话,和他们通气,免得之后厉殊御再打电话问他们给说漏了,他这边暂时稳住了,另外三个人得知消息后都没有异议的表示会配合。 挂上这通电话,江滕想了想,又给厉殊御的几个特助打电话,意简言核的说了一下,让他们也别说漏嘴了,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挂了电话,松了口气。 阿澈,哥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而厉殊御挂了江滕的电话后并没有急着去给另外几个人打电话求证,而是垂着眼静静地坐了好久。 等心里那股慌乱感弥散后,他才去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杭澈用和蓝氏的合作把他支开,自己不告而别,江滕说的话把他的设想尽数推翻。 不是情侣,从未在一起吗? 相比他自己的感觉和发现,江滕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不是情侣的话,他的书房怎么会有那么多杭澈的书?三楼放映室怎么会有杭澈偷拍他的光盘?不是情侣的话,他和杭澈怎么会那么默契,他又对自己的喜好和习惯了如指掌? 他又怎么会因为杭澈的一举一动牵动心神? 他何以会因为杭澈的离去感到心慌意乱难以自制? 兄弟之间会有这样的感觉和相处模式吗? 他突然有种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找回来质问清楚的冲动。 然而想是这样想,厉殊御到底还是冷静了下来,没有冲动的去外面疯找。 他的记忆尚未恢复完全,现在不是最好最适合的时候。 厉殊御摩挲着手机,无意识的蹙眉,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 失去记忆让他处处受限,这种感觉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第三十九章 思绪 新年假期的最后五天,厉殊御过得很艰难,一方面他要按捺住自己去去找人的心,一方面他要面对只有他一个人的冷冷清清的别墅。 早上起来,他做好了两份香菇鸡汤面还加了两个糖心蛋,端出厨房放在餐桌上等候半晌不见人下楼的时候,才想起来杭澈不在了。 以往这个时候他已经洗漱好下楼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看到他做的早餐会微微亮起,很开心的样子。 想着杭澈贪吃的可爱模样,他无意识的勾起唇角,目光温柔,但看着空空如也的座位,那笑容和动作不自觉就僵硬了。 最后他抿着唇,沉默的一个人吃完了两人份的面条。 虽然他现在没什么胃口,但这段时间受到杭澈的影响,不浪费粮食,勉强吃完了,也吃撑了。 可是杭澈不在,没人陪他散步消食,他一个人也不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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