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这么多爆竹，又要去炸哪家的稻草堆了？”
赵黎明忙着去玩儿，匆匆应付了两句就带着冯予孑溜了。
两人找了一条比较长的巷子边走边放，挨家挨户用鞭炮问候了个遍。
赵黎明甚至往人家院子里扔，惹得一条巷子的狗都叫了起来。
冯予孑把帽子扣在头上，又把围巾拉来遮住半边脸，巴不得不认识面前这人。
赵黎明一脸傻乐：“放啊，你怎么不放？”
冯予孑侧过头表示不想搭理他，赵黎明却误以为冯予孑不敢放。
“来，我教你。”赵黎明笑着握住冯予孑的手强行让他捏着鞭炮，“准备好了吗？”
冯予孑咬牙切齿：“准备好你个头啊，能不能别往人家院子里扔？”
赵黎明恍若未闻，点燃鞭炮就扔进了一家的院子里。
“村里的小孩儿经常这么干，最开始大人们很困扰，后来也就习惯了，转念一想，送响到家，家家户户都热热闹闹的，好像还算个好彩头，所以你不用不好意思。”
冯予孑无言以对，这算是什么歪理？
一条巷子走完，威力小的鞭炮也见了底，仅剩的几个也被赵黎明蹲在路边儿握着冯予孑的手点燃丢进了田里。
赵黎明握着一根大西炮：“你敢放这个吗？”
冯予孑双手揣在兜里，诚实的摇摇头：“不敢。”
赵黎明沉默片刻，点燃了一个扔了出去：“它的声音一点都不大，不吓人的。”
话音刚落，刚刚扔出去的大西炮发出了震天的响声。说真的，冯予孑感觉脚下的地都抖了几下。
“这....声音一点都不大？”
赵黎明也愣住了：“我记得它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大西炮你变了——”
冯予孑感觉自己握着打火机的手都在瑟瑟发抖，犹犹豫豫道：“可能....改良了？”
赵黎明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冯予孑又问：“还玩吗？”
赵黎明站起身，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玩儿！怎么不玩儿！男人就要勇敢！”
冯予孑：“......”
赵黎明一把拉起他：“我想到一种玩儿法，小时候经常这么干，你要不要跟我体验一下？”
冯予孑直觉不是什么好主意，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赵黎明抬了抬下巴：“走！”
两人又钻进了一条小巷，这条小巷比起刚刚那条要宽一点点，但路看起来没那么干净，路上还有些羊粪马粪什么的，还有点臭，冯予孑用围巾遮住鼻子，跟着赵黎明一路往巷子深处走。
赵黎明则一路往前走着，低着头，不知道在地上找些什么。
“欸——快看那儿。”赵黎明伸手指向地上一团看起来就黏糊糊的东西，拉着冯予孑飞奔过去，冯予孑走近了才看清，地上是一团牛粪。
“这是要干嘛？”
赵黎明没说话，往牛粪里插了一根大西炮，用打火机点燃，拉着冯予孑转身就跑，可惜还没有逃到安全位置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巨响，赵黎明顿感大事不妙，连忙把冯予孑护进了怀里紧紧抱住，自己身上被溅了些牛粪。
“赵黎明你个臭小子——又是你！给我过来！都多大了还这么皮！”身后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赵黎明回头一看，嘴里喃喃道：“完了。”
刚才放火炮的时候没注意观察四周，现在才发现那一坨牛粪正对着楹花村村长家的大门.....
于是五分钟后，赵黎明和冯予孑一个拿着扫帚一个拿着拖把开始打扫战场。
村长叉着腰在旁边对这两个全村搞破坏的家伙进行思想教育。
赵黎明捂着鼻子擦掉村长家门上的牛粪，抓住机会凑到冯予孑旁边小声嘀咕：“这就是传说中的‘人都要为自己犯的错付出代价’。”
冯予孑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一笑就被村长听到了：“小朋友，不是我说你，你跟谁混不好跟赵黎明混？他可是我们村出了名的捣蛋鬼惹祸精，捣蛋就算了，还老是被抓住。”
村长说到后半句自己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赵黎明瘪瘪嘴，一把捞住冯予孑的肩膀：“我家的娃不跟着我混跟你混啊？”
村长差点没把牛粪拍赵黎明脸上：“臭小子！”
赵黎明嘿嘿一笑，松开冯予孑，三两下擦掉了门上的牛粪，把劳动工具递给了村长：“叔，弄干净了，我们走了啊，这大过年的，您消消气。”
“滚滚滚！”村长接过扫帚和拖把，笑骂道：“赶紧回家吧，小王八蛋，我这就去给土爷打电话。”
赵黎明回过头：“欸——不兴告状的啊！”
村长摆摆手，关上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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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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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黎明呼出一口白气：“嘶——突然觉得好冷，我们回家了吧？”
冯予孑没说话，蹭到他领子边上闻了闻：“你好臭。”
呼吸喷到脖子上，赵黎明突然不敢动了，僵了片刻，赵黎明拉住冯予孑的脖子把人按在了怀里，笑道：“你个没良心的，我为啥臭你不知道？来来来，让你好好闻闻。”
冯予孑靠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靠得太近，他能感觉到赵黎明的体温透过毛衣传到他身上，赵黎明的体温有点偏高，心跳也格外的快。
半晌，冯予孑笑了：“不是你带我来炸牛粪的吗？现在好意思赖我？”
赵黎明：“.....”好像是那么回事儿。
冯予孑退开一步，脸上还挂着笑：“理亏了吧？走了，回家。”
赵黎明笑得像个痴汉，呆呆地跟在冯予孑后边往回走。
到家那一群人还在吃，火盆里添了新的炭火，整个院子都暖烘烘的，赵黎明刚踏进院门苏良缘就凑了上来：“大哥——你和冯哥去哪儿玩儿了？怎么不带我？”
说完又突然闻到一股臭味，苏良缘吸了吸鼻子：“怎么那么臭？”
赵黎明尴尬的咂了咂嘴，抬手把手上的塑料袋递给苏良缘：“给你买烟花去了，拿去玩儿。”
苏良缘跟个心智不全的小屁孩儿一样，接过烟花开开心心地去玩儿了，乐颠颠地点燃一根仙女棒举到黄女士面前，被他妈一巴掌拍开。
“滚远点去玩儿！”
赵黎明回屋换了件衣服，也没再去凑热闹，躺在屋里抱着那件混合着冯予孑味道和牛粪的味道闭上了眼。
这一闭眼就直接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醒来，院子已经差不多收拾好了，赵黎明站在堂屋门前伸了个懒腰，习惯性的到厨房里烧了壶开水。
从厨房出来时冯予孑的房门已经开了灯，赵黎明屈指敲了敲，随后推开门：“醒了？”
冯予孑“嗯”了一声，坐在书桌前，眼睛半阖着，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嘴里不停念叨着，“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大弦嘈嘈如私语，啊呸，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
人都还不清醒，嘴里却絮絮叨叨念个不停。
赵黎明顿了顿，轻轻退出了房门。
既然小冯同学如此刻苦，大年三十都还要早起背书，那他作为小冯同学坚实的后盾和后勤保障，自然不能拖学霸的后腿。
于是赵黎明钻进厨房为努力学习的小冯同学现包了一碗小馄饨，还加了两个煎蛋和几只剥好的虾。
再回到房间时，努力学习小冯同学已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其实冯予孑昨晚刷题就刷到很晚了，外加冬天早起困难，大清早起来背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没事找事。
赵黎明放轻脚步进了房间，刚把小馄饨往桌上一放，冯予孑就闻着味儿醒了过来：“好香。”
赵黎明斜着靠在桌上：“他们昨晚上嗨晚了，这会儿还没起来，我看你起得早，给你单独煮了一碗。”
冯予孑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送进嘴里：“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赵黎明笑眯眯地看着他吃，宛如一个慈祥的老母亲，“对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背书了？还是背语文。”
冯予孑提起这个又开始头疼：“我也不想啊，我昨晚上做梦梦见高考考的是《琵琶行》，然后在梦里想起来我《琵琶行》一个字都没背，直接把我吓醒了。”
赵黎明震惊了：“还有这种操作？”
冯予孑疲倦地点点头：“嗯。”
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有精神背书的，赵黎明拿起桌上的小本本合了起来，搂着脖子把人往床上拉：“不背了，再睡一会儿。”
冯予孑捞了一把头发：“睡不着了，不想睡。”
两分钟后，冯予孑枕在赵黎明胳膊上舒服地闭上了眼。
赵黎明艰难地探身灭了灯，给自己和冯予孑拉上被子，又睡了个可爱的回笼觉。
吃饱喝足的冯予孑睡得格外香甜，甚至响起了轻微的鼾声。煤球从书桌底下钻出来，敏捷地跳上了床，从赵黎明脸上踩了过去，睡在了冯予孑脑袋边。
再醒来已是天光大亮，小院里多了两个人，比往常热闹得多，一醒来吵吵嚷嚷个没完。
赵黎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看，冯予孑已经坐在书桌前开始刷题了，赵黎明怀里抱着睡得正香的煤球。
“唉，你这苦逼的高三学生。”
醒是醒了，但赵黎明赖在床上不想动：“我怎么感觉你这床睡着要舒服些？”
冯予孑转脸看他，放下笔撑了个懒腰：“错觉。”
“你说是就是吧，欸——这肥猫蛋子。”赵黎明打了个呵欠，在怀里的猫脑袋上用力揉了两把，随后双手抱住煤球的前爪，往上一举，一只猫变成了一根猫，“这家伙怎么天天在你床上睡？这么喜欢你呢。”
冯予孑胳膊肘撑在椅背上，笑道：“不知道啊，可能吧。昨天我回来的时候她就在我床上躺着了，我估摸着她饿了，就给她喂了点猫粮，结果吃饱了又跑我床上赖着。”
赵黎明把脑袋埋进猫肚子猛吸了两口，被煤球一巴掌扇在了耳朵上。
“真暴躁，啧。”
赵黎明颇有点不满，转头把半边脸埋进了被窝。
刚醒，赵黎明不想动脑袋，就这么跟冯予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很适合在悠闲的早晨聊。
赵黎明屈手枕着脑袋，心说以后要是也有这么个人大清早起来跟他闲聊就好了。
要是那个人是冯予孑....就更好了。
赵黎明脑子里突然浮现一个词，叫‘未来’。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悄悄用余光看了看冯予孑，人心隔着肚皮，对方无法知道他曲折离奇的脑回路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赵黎明松了一口气，同时又难免觉得有些失望。
“小明！乖乖！你们醒了没？吃饭啦！”黄女士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进来，打断了赵黎明越跑越偏的思绪。
冯予孑斜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煤球毫不留情地踏过赵黎明跳到了冯予孑身上，给赵黎明踩出一声惨叫。
“好了，快起来吧，你大早上起来什么东西都没吃。”冯予孑拿过桌上的闹钟看了一眼，“都十一点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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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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