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溪颇感异样,直觉般看过去,见到一条瘦长的身影,在昏暗夜色下,如一道幽灵魅影。 这个人在观察他! “——是谁在那里!?” 林溪皱眉快步过去,而伴随着他的动作,那人也被惊动,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动起来。 一叫就跑,绝对有问题,这下连那对散步的夫妻也感觉不对,大叫起“保安快来!”。 小区是号称绿化率百分之七十,树木层层掩映,人走在其中很容易便丢失踪影。 但,追踪者是林溪。 他的身手快到了极致,脚尖点地,足弓紧绷,像猎豹一般跃过灌木丛。 那人也快,可惜对小区地形不熟悉,很快被林溪接近,抬手一抓,揪住了一条胳膊。 对方抬手挣开,力气很大,林溪无法牵制住他,被他挣扎开,同时,那人又反身飞出一脚,朝林溪踢过来。 林溪向左闪身躲避,对方也没有趁着这个机会逃跑,而是又重重砸下一拳。 岂料林溪的躲避只是假动作,当即就踢出一脚,而那一拳当然就落到了空处。 阴暗中,对方嗓音沙哑的“哈”了一声:“不错嘛,身手倒是一点没忘。” 林溪瞳孔骤缩,脑海中如被流星砸过,无数陨落的碎石激荡起重重幻影,他认出了来人:“陈林!” 数秒之间,两人已过了十多招。 又一拳砸下时,林溪本以为对方会躲,但对方却生生承受,并一勾嘴唇,扔出一样什么东西,朝向正是那对夫妻的所在。 林溪一惊。 好险那边谢虞川反应迅速,拉住那二人,躲闪开来。 重物落地,原来是扔了随手捡的石头。 这样一秒钟的耽搁中,洛林跃过一丛灌木,背影变小。 谢虞川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眉头皱的紧紧的。 收回视线,他往林溪身边走,伸手要按林溪的肩膀:“别去追——” 话音戛然而止,他看见林溪瞬间苍白的脸色和额头滴下的冷汗,显然是极其痛苦的模样。 谢虞川箭步上前,一把搂住林溪向下软倒的身形。 在旁边夫妻惊诧担忧的目光里,他将年轻男孩打横抱起,快步去停车场。 …… 夜深,做完一切诊疗,谢虞川带林溪回家,让他早些睡上床休息。 他站在房间的露台上讲电话:“没有受伤没有吸食药物,是心理上的刺激。已经在家了,你不用来。” “打这个电话是告诉你,溪溪想了起来,洛林的确是童子军成员,和他是同一个实验组的。” 林溪告诉谢虞川,谢虞川又告诉萧枫,童子军计划有实验室的深度参与,他们将孩子们分成几个组,分别使用不同配方和浓度的药剂,林溪所在组是实验最成功的,几乎大部分“训练”卓越者都出自他这个小组。 “他们每隔几天都会被观察,都会被带去注射。” “那阵子,以及那之前的起码半年以上,实验室的大本营就在一个离那里很近的地方。” 电话那边,萧枫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治安署的内部的蛀虫显然比他猜想的还要多。 他们以为当年那场追缴已经将邪恶铲除干净,却不知道,他们的行动完全在实验室的掌控中,实验室成功隐藏了自己,逃脱开来。 “…………” “我飞一趟本部重刑犯监狱,亲自问那几个罪犯,这几天和你林溪自己多加小心。” “好。” 挂掉电话,谢虞川转回身,但刚看到房间内时,脚步就顿住了。 林溪想换一件更舒服的睡衣,但谢虞川把他身上这件的扣子系太紧了,他脱的时候卡住了脑袋,再努力几回又缠住了头发,不上不下,很是尴尬。 他听见露台玻璃门被推开,脚步声渐近。 最后熟悉的气息和温度笼罩他。 林溪脑袋都被闷在衣服里,视线模糊,只感觉身下床垫陷下去一些,大概是谢虞川跪或坐了上来,接着为他一点点的解开缠在扣子上的头发。 头发有阵子没剪了,赵充要他留长些配合节目效果,他便没动。 早知道会有和扣子打架的时候,就不听这个建议了。 没有衣服的遮挡,白皙的皮肤和腰线都露在外面,时间一长,略有些起鸡皮疙瘩。 在温暖的躯体靠近时,下意识轻轻瑟缩。 “冷?” “还好。” 大手扣上了他的腰,手掌紧贴着,臂膀环绕,体温传递过来,驱散了那一些寒意。 林溪身体前倾,仰着头。 他的肌肉薄而流畅,上半身虽然瘦,但不柴,年轻的肌肤在灯光下透出绸缎一样的光泽。 谢虞川眉眼不惊,问他:“是全部想起来了,还是一半?” 林溪道:“事情的大概轮廓都想起来了,有一个人,他们叫博士的,应该是实验室核心,但我不记得他的样子。” “别想了,”谢虞川说,“今晚先好好睡——好了。” 他解到了最后一颗扣子上,将每一根头发都轻柔的放了回去。 随即,衣服也跟着落了下来,垂在床单上。 林溪微蜷了蜷手指,但很隐秘,动作藏在了柔软堆起的被子里。 停了几秒钟,谢虞川移开目光,起身:“那我就……” “哥,我脑袋还有点难受,”林溪的嗓音蔫蔫的响起来。 “你能陪我吗?” 含在喉咙里的“走”字消音,谢虞川点头说好。
第66章 穿上一件松垮宽松的睡衣, 被褥窸窣作响,林溪躺进了被窝中。 谢虞川也在他身侧躺下,手臂伸长给他枕着。 “要关灯吗?” “留一盏。” 谢虞川倾身过来, 亲了亲他的额头:“如果做噩梦了, 叫我知道吗?” 如同预感的那样,这夜林溪的确梦见许多被卖去三角区后的事情, 小小的孩子在那样凶恶狼狈的境地下,如何从哭嚎痛苦变到麻木冰冷。 那种惶惑恐惧在梦中如影随形。 但在那不断惊醒的上半夜里, 总是有一份温柔的安抚在身边,谢虞川用半湿的毛巾给他擦掉冷汗, 将温热的饮用水喂到他的唇边, 做完这些,抱他在怀里, 手隔着衣服在他背上一下下的轻拍。 迷迷糊糊间,林溪又睡着。 后来梦到更多的是他被谢虞川从洞窟里救出来之后的事情。 他被送到洁白的医院病房中, 那里分外安静,他好像能听见药水点滴进入他血管的声音。 一些治安署的人来过,一些医生来过, 他们有的想问问题, 有的想关心他,但他变得很容易激动, 随便一个字眼一个动作都会让他失声尖叫。 所以他们就请了谢虞川过来。 谢虞川得到的优待其实也不多, 但谢虞川远比其他人要耐心, 而且还有一条毛茸茸的小狗做帮手。 医生这方面, 也换了刚研究生毕业不久的叶心眉和来做志愿者的燕谈鸣。 他们轮换着来, 确保每时每刻都有人守着小孩。 约莫是两个月以后,终于可以出院。 他们怕突然改变的外界环境会刺激小孩, 因此在前一天做了许多功课,有了充分的预案,打算好一有反应就打道回府。 但小孩的反应出乎了每个人的意料。 那天阳光特别的好,林溪看见自己被谢虞川揣在怀里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像个没有生命的洋娃娃。 “害怕就闭上眼,”谢虞川说。 小洋娃娃却没有听话。 他在出了医院门的时候,忽然拧过脑袋,往外望,望旁边的树、花、鸟,看蓝色的天和白色的云。 谢虞川要他上车,他也干脆利落,双手并用的爬上了副驾。 在那前往未知目的的车上,他一直趴在车窗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很舍不得眨眼睛。 及至雪山小院门前。 大人们在说话,谢虞川和人说,自己想在这里住下来,这个地方安宁清净,还避人,很适合小孩的恢复。 几人相互望一望,都点了点头。 只有女医生提出异议,说谢虞川也太年轻了,都没结婚没定性,不太适合长期养着这个特殊的孩子。 她这样说的时候,一直在旁边cos玩偶的小孩有了反应——他退后了两步,将自己藏到了谢虞川身后,两只手很用力的揪着谢虞川的衣角。 女医生的异议自然就不奏效了。 一行人都走了,留下一大一小。 谢虞川弯下腰,戳了戳小孩被养出了一点肉的脸颊,揶揄说:“挺会抱大腿嘛。” 小孩仰着脸蛋看着他。 谢虞川唇角翘起来: “好了,既然有缘,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我得给你起个名,你说该叫什么好?你要跟我姓吗?” 来自雪山的微风吹拂而过,他看见不远处葱郁的树林、潺潺的小溪,那是在冰川消融之后,所生出的不朽生机。 “唔……姓谢不吉利,”年轻男人含笑说,“你要不叫林溪吧?” “行吗?行你就汪一声,不行你汪两声。” 林溪瞪他一眼,扭脸往屋里走。 年轻的谢虞川哈哈大笑起来。 他大步跟过去,单手抄起孩子:“对了,提前跟你说,我不会做饭的………” * 第二天,林溪醒来,身边已经空了。 其实应该已经不早了,但窗帘严密的拉着,没有投进光来。 外面在下暴雨,雷声轰鸣,昏沉光线中,他看见谢虞川从浴室走出来,腰间系着一条浴巾,人鱼线和腹肌都很分明,水珠还在从他上半身往下滚。 谢虞川:“把你吵醒了?” 林溪摇头。 主卧快有普通人家的两室一厅那么大,设计师在浴室和床之间隔了衣帽间和工作台,隔音是很好的。 他只是奇怪谢虞川一大早干嘛洗澡,这并不是他们的习惯。 谢虞川背对着他,披上外袍,低沉的声音传来:“中午了,家政做了饭,我给你端进来。” 果然很晚了。 林溪揉了揉眼睛,还懒着不太想起。 梦中的记忆此时回笼——谢虞川对小时候的他说,自己不会做饭。 他眼睛弯起来,脸上染上笑意。 谢虞川出去端了早餐,他们有两个做饭的家政,单数日来的这个是南方人,喜欢熬粥煲汤做点心,早晨总是花式做一桌早茶。 谢虞川盛了半碗粥,正吹凉,门铃响起来。 可视化屏幕上,张九厘是一张“整个上午都没找到他所以快哭了”的脸。 他放了张九厘进来。 张九厘叫嚷着:“您吓死我了,怎么能睡那么久,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谢虞川捏了捏眉心,睡一整个上午的确不是他的作风:“昨晚有点事,怎么了,什么要紧事找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3 首页 上一页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