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你今天晚上在我家借住一晚,明天如果你愿意跟严岚回家就跟他回家,如果不愿意的话……”我顿了顿,“我也希望你能够自己去解决自己的问题好吗?” “……”他仍旧不说话。 “今天晚上过完之后我会把你的联系方式删除,我确实挺喜欢你的,但是不是这么个喜欢的方法,我们两都有自己的人生跟自己的理由,对不对?” 我话音才刚落下,秋水带着鼻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不对。” 我十分虚心接受他的意见:“怎么不对?” 他抬头看我,眼睛一片通红:“就是因为你亲了我而我没给你你满意的反应,所以你让我滚。” “……”这个小孩沟通起来真费劲,我喝了口水,有些无奈地回他,“如果你这么想的话,那么你说得对。” 他伸手开始揉自己的眼睛,好半晌略带抽噎地回我:“我是失望……” 我疑惑:“你对我抱有什么期望?”见他又有要哭的架势,劝了声,“你没有那么喜欢哭的对不对?” 秋水用手背擦自己的眼睛,憋着嗓子回我:“是你让我哭——”他停顿了好一会儿,又道,“你今天让我哭了两次。” 他这种跟我埋怨委屈的方式实在太过于熟稔,让我不由得怀疑起我自己的记忆起来,我迟疑着问他:“秋水,我以前见过你吗?” 他闻言没有回我的话,径直顿**子,把自己的脑袋埋在双腿上,整个后背都因为抽泣而颤抖了起来。 “……”我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过这样屡次把人弄哭的经历,瞬间感觉到了有些烦躁,这种烦躁让我没忍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在小范围内踱了数步。 秋水带着哭腔的声音又从他腿间传出来:“黎簇,你让我失望,你让我失望……”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抱有期望,但是很显然是错的。”我蹙了蹙眉。 秋水抬起头看我,因为哭过而一双眼睛泛红,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有些可怜,这个样子让我感觉更有些烦躁了。 秋水睁着他一双微红的眼睛盯着我:“你亲别人别人做什么反应你才会满意?” “……”这个话题的跳跃性有些大,让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要别人回应你,抱住你,把自己送到你怀里,送到你床上去你才满意是吗?”他鼻子也有些红红的,像是一个被欺负了的小动物。 我不得不感叹我现在跟不上当代小孩的思想逻辑,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从一二跳到一百去的,我看他一眼,无奈:“你不讲道理啊。” 他抬起手背擦了下自己的眼睛:“我不要删掉联系方式。”他突然又开口。 我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感觉自己现在在面对一个刚学会说话的不讲道理的小孩,我摇头:“你太不讲道理了。” 他在地上又蹲了会儿,还是抬着一张脸,红着眼角红着鼻子一脸可怜的样子看着我。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撑着自己的下巴看蹲在地上秋水:“别蹲地上了,找凳子坐起来。”我看着看着他这个样子有些失笑,“秋水,你应该是个小酷哥,不是个娇宝宝。” 他闻言后我明显见到他脸上迅速地飞起了一道红霞,他拿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慢腾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又好气又好笑:“秋水,你可不能因为我比你大十多岁就这么欺负我啊。” “……”他抬起眼睛偷偷看了我一眼。 我问他:“你是不是缺钱用?” 他脸上飞起的红霞又迅速落了下去,脸上又变得惨白一片,他嘴唇微微抖了抖,没有说话。 我觉得秋水真诚就在这一点,经过了几个月时间的聊天我发现他不想说的话他会不说话,但是不会在这些事情上撒谎。 我手撑在自己的下巴上盯着他看,慢条斯理地告诉他:“如果你缺钱的话,我可以给你。” “……”他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 我朝他笑了笑:“相对于莫名其妙的关系来说,用金钱维系的关系对我来说会更加简单。” 我对他说的是实话,在所有的关系里面,当然没有任何理由所产生的关系最为动人,但是有理由而缔结的关系对我来说是最简单,又最有迹可循的。 食色性也,严岚说的没错。 我刚刚发现了,秋水是个长得十分好看的小孩。
第11章 查无此人 我相信人的一生总会遇到各种窘境,不管是什么样的人总会有感到窘迫的时候,我十八岁的时候生活拮据,我同寝室友一起出去聚餐的时候我没钱,总会找各式各样的理由去拒绝,同班同学聚餐时候也大多会拒绝,我大学期间跟同学的关系算不上多好,因为年少的拮据以及一点自尊心,让我大学四年的生活活得略显孤单以及辛苦。 人的一生总会有一些类似于超级英雄之类的幻想,或许是能拯救你于水火,或许是你能拯救任何人于水火,在我最拮据的那段岁月里学校放假,空无一人的寝室夜晚我躺在寝室的硬板床上,偶尔会幻想是否存在一个人能让我的生活活得轻松一点。 而在我那个年龄段所谓的轻松简单概括来有钱就行。 秋水在永康见我一眼,跟我到上棉市来,他跟着我,总得图一件事情,总不可能是单纯的人类观察日志。 他不爱说话,跟我面对面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十分紧张的状态,我需要通过他的行为跟肢体语言来猜测他所未表达出来的应该说出的话。 可是他行事的行为逻辑有些奇怪,他会因为我亲他而莫名大哭,会告诉我他对我失望,会因为我问他是否缺钱而精神紧绷,在短暂的时间后迅速调整好了所有情绪,他用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询问我:“所有人缺钱你都会这么跟他们说话吗?” ** 我跟秋水在夜晚的聊天算不上多愉快,他出书房的时候站在门口,我从自己的视角能够看见他似乎略带些紧张地在搓手指,随后十分礼貌地跟我开口道:“很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明天一早我起来就会离开。” 我还没说话他站了站之后他竟然还微微朝我方向鞠了个躬,转身就走了。 第二天下午四点半我送严岚去高铁站,他坐上车摸摸自己下巴笑:“你昨天晚上大半夜把人轰走了啊,他情感诈骗啊?” 我闻言瞥了他一眼。 严岚无辜地朝我眨巴眨巴他的眼睛:“你以为人喜欢你,其实人根本没多喜欢你是不是,你看你自作多情了吧哥,之前还自己想那么多有的没的,结果全白想了是吧?” 我的人生中不允许严岚占我口头便宜,我一边开车一边哼:“是啊,下回见面也不想那么多了,直接往床上丢,先舒服了再说,事后再问就跟他道歉说对不起是我理解错了他的意思了。” 严岚嫌弃地“噫”了一声,说我低俗禽兽。 我说:“你不低俗你把你电脑里几百个G的文件全换成马列。” “……”严岚无话可说,他把脑袋转向了车窗外,半晌愁眉苦脸,“回家又要面对酷刑,我什么时候才能自由?” 我一边开车一边随口胡说:“你那是心态没有摆正确。” 严岚回我:“你心态摆正了你还不是单身。” 我瞥了他一眼,他伸手默默地打开车载电台,车子驶出梧桐路后车流量开始多了起来,车载电台里的电台支持人温柔这嗓子说:“这是一个微信名为‘查无此人’的朋友所点的陈小霞的‘查无此人’这首歌。” 歌里女生声音喑哑,用娓娓道来般地语气轻声地唱着这首歌。 歌词旋律十分简单,重复了两遍几乎就能跟着唱起来,严岚就坐在副驾驶用鼻腔跟着节奏哼哼了出来。 “查无此人,他们说查无此人。” 一曲歌唱完后我转上了高架桥,严岚突然问我:“哥,你说你想到你那个,就是那个是什么样的心情啊?”他说话含糊,但是对我来说却十分容易理解。 我问:“什么什么心情?” 严岚问:“就是你跟他啊,你现在想来是觉得很惆怅还是觉得有些可笑?” “……”我瞥严岚,“好奇心挺重的?” 严岚:“谁还没点好奇心不是?” 我对严岚说:“梁祝的故事你知道吧?” 严岚迅速地点了两下头:“就梁山伯祝英台两人相爱结果不能在一起,最后他俩殉情了,最后两人一起化蝶了的那个故事嘛,拜托我又不是文盲好吗?!” 我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微地点了点:“是哦你不是文盲你有文化。” 严岚嫌弃地啧出一声:“梁祝怎么了?” 我说:“梁祝就是,中国上下几千年前的故事里面只有一对梁祝殉情死后化了蝶,其他那些殉情要跳井的人,才坐到井边上还没往下跳就要先喊救命;那些跳河的人,还没等水淹上胸口就开始往岸边游去了;实在最不济的殉情成功了其实也只剩下两具尸体而已,化蝶是化不成了,化成扑棱蛾子还得看有没有那个命数。” 严岚砸吧了两下嘴,似乎思索片刻,随后大声说我瞎说:“中国上下几千年这么多个故事你都看完了,你怎么知道就一对化蝶的梁祝?” 我看了严岚一眼,在为了他感到可笑。 严岚半晌又自顾自地说出一句:“所以你是化扑棱蛾子的那一种对吧?” 我好笑:“你才是扑棱蛾子。” ** 很多年前我还没有学会游泳,我在我经济勉强宽裕下来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特意去报了成人游泳课,课程总共十节课,我断断续续跑游泳馆跑了三个月的时间学会了游泳。 当时那跟我一起跳河的人是下面镇上考到长康一中来读书的学生,他从小就在河边摸鱼摸虾,进水时候跟鱼进水时候一样,我俩从桥上对视着随后牵着手跳下去的时候许的是不离不弃生死相依的诺言。长康河六月份是水位上涨的月份,那河水从很远的地方奔腾而来也带来很远地方的气息。 这条绵延的河水中曾有很多急切的人在里面排泄过,也曾有上了年纪的大妈为了省水费而在岸边洗全家人的衣服,还有年轻的小情侣夏天的夜晚时在附近的杂草堆里偷尝禁果,事后在河水里洗尽自己身上的关于对方的气息。这条河包含了整座城市的气息,可能还有全世界的雨水,以及数以万计的人体的气味。它当时带着这复杂又庞大的腥臭味道充斥灌满了我身体的全部感官。 不管是否是出于自愿与否,人类在死亡之前总会反复的挣扎,这大概是属于人类求生的本能,这是别人告诉我的道理。 我在未来很多年学习成功学会游泳后特意去沿海城市的海边尝试给自己做过一个实验。 实验是关乎于人类求生本能的,当时的我勉强还算是热爱自己的生活——我大学毕业,找到了我的工作,我的人生正在一步步地变好。所以在下海之后我只是在海面上短暂了游泳数十米后又游回了岸边,故而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人类是否有这种求生的本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1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