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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郭神医递出左手,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怎么回事!” 明明他的身体已经大有好转,前几日郭神医还给他换了新的药方,说是找到了解毒的法子。怎么恰恰在最关键的时刻,出了岔子呢? 他分明感受到有一股真气在他体内游走,试图冲破他的束缚。他刚用了些狠劲,身子便失控了。 裴笙的语气是七分的愤怒夹杂着三分的怨气,看得言倾忍不住捂着唇笑了。此刻,她披着白色狐裘侯在一旁,看到赵景和郭神医来了,放心了许多。 言倾:“劳烦神医和大哥,我先出去了。” 卧房里,只剩下裴笙、赵景和郭神医三人。 郭神医给裴笙把脉,先是眉头越蹙越紧,隔了一会儿,他神色一怔,眉间尽是喜色。 郭神医:“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臣给您开的药方起作用了!” 裴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方才好看了些。 赵景:“到底怎么回事?师父,您说清楚些。” 郭神医说,他新配的药方能解裴笙体内的毒,但是药方还差一味药引,导致药性不稳定,会让裴笙的毒素往下聚集,一旦裴笙想要发泄,极有可能出现今天的状况。 “皇上,您刚才是不是准备行I房I事?” 郭神医见裴笙阴着脸点头,继而得出结论,“那就对了。在您解毒之前,万万不可冲动。” 赵景:“那岂不是要一直难为皇上?” 二弟的心事他最了解,从弟媳刚进门没多久,二弟就筹划着怎么吃她。二弟用尽了心思,用真心换得美人,可谓忍得辛苦。 如今苦尽甘来,美人抱在怀里只能看不能吃,二弟非得气个半死不活。 果然,裴笙的拳头握得滋滋作响,黑褐色的眸底似藏着一把锋利的剑,一点一点刺向郭神医。 郭神医摸了一把山羊胡,笑道,“不急不急,找到药引,几日便可解毒!” 说到底总归是件好事,至少药方对裴笙有效,短暂的克制相比起生命,始终是微不足道的。 裴笙:“什么药引?很难找么?” 郭神医:“二世人的血。” 所谓二世人,是指拥有两世记忆的人,也就是活了两辈子的人。 赵景愣了:“师父,‘二世人’不过是话折子里面的说法,老百姓哪里见过?师父您别诓我们了。” 郭神医抬手给了赵景的头一巴掌,气道:“混小子,你师父何时骗过你!” 这个药方是郭神医从古籍里面找到的。 古籍里面记录,二世人虽罕见,但其血有奇效,可以做药引治奇难杂症。 裴笙沉默着不说话。 他比谁都清楚,二世人是真实存在的,因为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可上哪再去找一个呢? 裴笙:“如果找不到怎么办?” 郭神医:“臣暂时没想到其他解毒的法子,不过,臣可以再试试。” 也就是说,找到二世人替裴笙解毒是目前唯一的方式。 机会虽然渺茫,但好歹找到了方向。 郭神医离开世子府的时候,对厅外候着的言倾交待了几句,大抵是皇上近日身子特殊,娘娘需得体谅,不可考虑子嗣之事。 言倾自然明白郭神医的意思,红着脸应下了。 她来到裴笙身旁,见他盯着屏风上染着血迹的里衣,蹙着眉挥手,将里衣扔到看不见的角落。 言倾知晓他还在气自己。她拉了拉他的袖摆,娇滴滴地劝他。 “夫君,别气了,倾倾等你。” 裴笙在她的腰间狠狠地掐了一把,似在发泄不了明说的邪火。怀中的人儿猫儿般求饶后,他难耐地在她肩头咬了又咬。 “日后得补回来!” “加倍补回来!” ...... 院子里,高远揽着秦真的肩膀摊开了手。 高远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怎么,我说对了吧?给钱!” 刚才他和秦真打赌,皇上和娘娘一定在里面做什么,状况最激烈的时候,皇上吐血了。 一开始秦真不信,于是两人打赌。 直到他们听见郭神医的话,赌局才分了胜负。 高远喜滋滋地数钱,听到皇上低沉的声音从卧房里传出来。 裴笙:“高远去水牢面壁思过,扣罚一个月俸禄。” 高远急了:“皇上,秦真......秦真也下注了......” 许久,卧房里没有动静,听呼吸应该是娘娘睡着了。高远松了口气,打算蹑手蹑脚地离开,被裴笙甩出的毒针擦着鼻尖而过。 高远立刻精神了:“是,皇上!臣这就去!” 高远说完往水牢的方向走,顺带扣紧了秦真的脖子:“秦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起呗!” “滚!” 秦真瞪了高远一眼,却也没反抗,和高远一起消失在黑夜...... * 言倾的小日子过得还算惬意。 或许是听了郭神医的话,裴笙这几日都没招惹她,她乐得清闲,偶尔去侯府看望阿爹阿娘,同阿爹阿娘说说心里话。 阿姐随慧云大师云游天下去了。虽是很难将见上一面,但阿姐时常给她写信,让她勿挂念。 上一封的来信中,阿姐说她在巴蜀遇见了一位修行的女法师,很是投缘,想着若是慧云大师同意,她想同女法师一道宣扬佛法。 临走的时候,她给言倾留了件礼物,让小沙弥抽时间给言倾送过去。还说礼物特别重要,让言倾收到的时候务必亲自打开。 言倾坐在窗边的桌案前,手中拿着阿姐从巴蜀寄过来的信笺,漂亮的大眼睛弯成一道月牙。 就着油灯的光,她将信笺纸仔细地收好,从中间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泛黄的小册子。 小册子皱皱巴巴的,页脚被磨平了许多,一看言倾平日里每少拿出来乱写乱画。 小册子记载着言倾进入世子府以后的生活点滴。 什么言倾扇裴笙的耳光啦,裴笙凶她啦,她被裴笙气哭啦,她逃跑了几次呀......她记得详细得很。 最下面一段是这样的: 哎呀,烦死了,怎么越折腾他命越长?距离短命鬼的死亡还有38天...... 倒计时开始。 31天, 28天, 18天, 言倾笑了笑。 当时她一心想着逃跑,想着离开裴笙,写下来的话别有意思。 她拿出狼毫笔,在数字“38”的前面,把“3”划掉了。 是的,距离上一世裴笙离开的时间只剩下8日。 如今她看开了,什么陪葬不陪葬的,她已经不在乎了。若是裴笙离开,她跟着离开;若是裴笙活着,她便留下。 反正裴笙在哪,她便在哪。 她只想牢牢抓住和裴笙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 整理完思绪,她觉得这个小册子可以丢弃了。 她从一个古雅的木箱子里面,翻出一个小包袱。木箱子装着的是她的嫁妆,平日里没有她的吩咐,下人们不会动它。 小包袱里面放着言倾上次逃走失败后准备的衣物。她将小册子塞进包袱里,打算彻底告别过去。 夜已深,裴笙还没回来,她当机立断,决定亲手扔掉小包袱。 这是秘密,她决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竹林深处,言倾猫着身子来到院墙边,左瞧瞧右看看,肩上挂着个小包袱,手里拿着个小铁锹。 她觉得最稳妥的方式是把“罪证”给埋了。 陡然,一声熟悉的男中音在她身后响起。 “倾倾,大半夜的,你来此处作甚?” 言倾心下一慌,手一抖,肩上挂着的小包袱应声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的小册子。 ◎最新评论: -完-
第61章 ◎锁她◎ 青竹苑。 卧房内,裴笙坐在桌案旁翻看着小册子。 昏暗的油灯下,男人的唇线抿得死死的,浑身的气息很沉,似暴风雨来临的前奏,压抑极了。 第一句话就让他愣住了。 “我重生了。” “这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但真真切切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记得上一世发生的所有的事。” 裴笙的桃花眼微微上挑。 他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睑,遮住眸底晦暗难明的情绪,继续往下看。 他见过言倾的字,不算漂亮,但字迹秀丽、字面工整; 小册子里面的字跟鬼画符似的,不是大圆圈就是小树杈,还时常来个乌龟或者哭脸,虽不影响阅读,但一看就是她当下最真实的感受。 “上一世贱人拉我陪葬,这一世我绝不会让他好过!” “刚见面,我就打了个他无数个耳光!这是我第一次打人哦,真棒!” “诶,就是手有点疼......” 裴笙的脸气得铁青,他冷冷地瞪了言倾一眼,隔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继续往下看。 “死I色I胚!竟想着占我便宜!” “哼,每次我都要故意哼哼,多累啊!” “也好,让他看得到得不到,气死他!” 裴笙忽地将小册子拍在桌案上! 仿佛几个深呼吸后,他才再次拿起小册子,往下读。 言倾局促不安地站在门边。 刚才裴笙砸小册子的那一声,言倾以为裴笙就要爆发了。 照说他已经知道了她是重生的,为何他还不质问她?莫非是打算看完了再找她算账? 眼见裴笙的脸色愈来愈冷,握着小册子的手不断颤抖,言倾急了,上前一步打断他。 “夫君,还是别......别看了!” 小册子里面记的都是裴笙的坏话,他看看前面就得了,越往后看岂不是心里越堵? 裴笙斜了言倾一眼,言倾立即怂了,缩着肩膀贴在门上,一动不动。 等待的过程漫长极了,她不确定裴笙现在的想法,又不敢再次打扰他,感觉就像是身后站了一个浑身横肉的刽子手,高举着大刀死死地盯着她的后颈。 到底砍不砍她的头呢? 她不知道。 许久,久到言倾发现裴笙已经来来回回看了四五遍了,他才放下小册子,静静地望向窗外黑漆漆的天幕。 天幕下,长安城万家烛火已灭,唯有世子府的青竹苑灯火通明。他犀利的眼睛忽地蒙上一层霜,一时之间竟然看不太真切。 几息过后,他转身面向言倾,之前沸腾的情绪不知不觉中消散了。 “我是连乌龟都不如的贱人?死I色I胚?” “气......气话。” “我在床上没顾及你的情绪?” “假......假的。” “折腾我让你感到快乐?” 言倾低着头不敢回话。 一开始的确是这样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她心思没他重,手段没他高,既玩不过他,又逃不开他,只好乖乖认命。 裴笙勾了勾唇,眸底尽是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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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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