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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酽又不傻,在这里等这么久不是活受罪么?再者,人家不是说了孟雀知来接? 他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连在后面踢的人都没有,自顾自回车上,猛然用掌心搓自己的脸,简直怀疑自己发了烧,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做出这等丢脸的蠢事。 霎时,余光里,宋见青瞥到一撮人影。 再定睛一看,是三个明显不怀好意的人架着醉醺醺的云酽。 那些人的目光毫不掩饰,恨不得就地把云酽身上穿的衣服扒下来,化作实体疯狂抚摸他的皮肤。 怎么喝了酒、跟谁喝的酒、为什么突然喝酒,这些问题一刹挤进宋见青的脑袋,他心跳如同战鼓擂擂,各种社会事件的惨案在脑海里滚动,慌乱跑去把云酽抱在自己怀里才心安。 那三个人也醉得不轻,却还有些理智,见宋见青一脸怒意好似要吃人,才悻悻地嘴里不干不净骂着什么离开。 宋见青把醉得不省人事的云酽放在副驾驶,自己转身上车,长腿绕车头走几步,想起什么似的又停下脚步,费劲凑过来给醉鬼系安全带。 上次在车里,他们被魔鬼左右红了眼眶,面红耳赤又心酸不已,话不敢提及过去。 这次却又风平浪静,各自端着自己的礼貌。宋见青腹诽,没见过自己这么憋屈的前任。三年前被戴绿帽,还愿意巴巴地凑上来。 他刚把安全带给云酽系好,就被他蛮横地拉住了手。 醉鬼的手温度很高,比起上次小心翼翼地接触,这次明显被酒精冲昏头脑,肆无忌惮地单方面就要强行和宋见青十指相扣。 只是失神一瞬便被占领城池的宋见青试着抽回手,却引来云酽用更大的力气握着,骨血都紧贴着,不留一丝空隙。 明明已经睁不开眼睛,却还这么执拗,宋见青无奈自嘲道:“你知道你牵的是谁吗?” 他保证,如果这个时候云酽胆敢给他来一句是姓孟的,他现在就拽着那男的去跳护城河,谁也别见明天的太阳。 得不到安慰的醉鬼发出不满的声音,声音很小,却带着怨怼,不知道是对谁。 云酽呢喃:“我知道,是宋见青。” “是我对不住的宋见青。” 树色茫茫,宋见青心跳骤急,显然是已经把来的路上那番雄心壮志抛在脑后。
第11章 如释重负 刺眼的日光把人灼醒,云酽下意识地用小臂遮住眼睛。 宿醉的大脑迟钝,这才反应过来身上有多酸疼。他只想陷在柔软舒适的床上,但是呼啸而来的记忆让他不得不起床醒醒神。 弯了弯睡了一夜的腿,虚浮脚步触到地时,才想起自己昨天撒了多大的酒疯。 云酽伸手揉了一把脸,五官被搓得疼,也掩盖不住自己丢人的难堪。 昨天晚上宋见青栽着白落枫离开之后,他心如死灰,回到会场里抓起香槟和其他的什么酒,也不看度数,直接就往嘴里喝。 他的确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知道宋见青这么好的人,不会缺人相爱。 但他也确实没有办法阻拦自己伤心。 恰如阳光之于第欧根尼,宋见青是天地赠与他最珍贵的礼物。可他失手打破那份美好,他想要赎罪,也不过是聊以自慰,宋见青不愿再浪费自己的时间等他,也是情理之中。 况且,本来就是他先选择了离开,哪里还能贪念宋见青愿意轻易原谅他。 他渴望用狂醉来往却这份痛苦,没心情再考虑该怎么回家。 可没想到宋见青会去而又返,他又惊又喜,好似近乡情怯,不敢认来人,又担惊受怕这是慈悲的狄奥尼索斯赐予他的一场镜花水月。 所以待他一真真切切感受到宋见青的温度,他便像是看到浮木的溺水者般,好似这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宋见青还问他,知不知道自己牵着的是谁。 这双调试相机、绘画分镜的手他牵过无数次,不可能会认错。要么是宋见青,要么,就是梦里的宋见青。 眷恋他掌心的温度,云酽不知抓着他的手扭捏了多久,乍然脑海一道惊雷闪过,让他匆匆甩开了宋见青的手。 他想起来,宋见青已经和旁人订了婚。 自己三年前已伤了他的心,在他身上留下难以愈合的伤疤,怎么还能再做一次残忍的侩子手,搅乱他现在美满的生活轨迹? 连弯月都在看他俩的笑话,两人中间只有十几公分的距离,轻轻靠近就能听清彼此的心跳声。 而这三年中横着的是难以逾越的断裂沟壑,是一千多个日夜的辗转反侧,是上万秒煎熬的瞬间。 他听见宋见青俯身凑近,问他的话,字字锥心。 “为什么现在我订婚你伤心至此,当年却舍得抛下我一走了之?” 沸腾的酒精逆流冲上脑海,好像一块烧红了的铁块在他身体里翻搅,云酽瞳孔涣散,酡红着双颊,他用上齿死命咬着下唇,不然他会控制不住自己把一切都说出来。 可他没有说清原因,他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就让一切都功亏一篑:“对不起,宋见青,”云酽的眼泪濡湿了细密的睫毛,像凤尾蝶的翅在上下扑朔,他只是在做无用的道歉,“对不起 。” 清冷月光撒在他们的身上,却难以跨越心中起伏连绵的山脊。 宋见青没有回应他,云酽只希望他在心中默认,是自己变了心,自己对不住他才会在三年前干出那种混帐事。 “我没有未婚妻,也没有订婚,”宋见青目不斜视,如果不是云酽在旁边听着,他会以为宋见青在和方向盘自言自语,“我在骗你。” “我知道你也一定有事情在瞒着我,你也骗了我。”宋见青的声音很轻,落在云酽的耳畔,可以和晚风比一比谁更醉人,“等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我们就扯平了。” 短促敲门声打断了云酽的回忆,白泽斜靠在门上,一脸吊儿郎当的表情看他:“别回味春宵了,人早走了。” 酒劲还溺在四肢百骸里,连指缝都是软的,云酽循着他的话瞅,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在自己家,不是他和宋见青的那个小屋。 他感觉有些头疼:“我怎么在你家?” 白泽和云酽是高中同学,这么多年一直没断过联系。 白泽这房子云酽的印象很深刻,读书那会儿白泽和他没少在这里写作业。后来白泽干脆直接把钥匙都给他,把这房子做俩人吃喝玩乐的秘密基地。 三年来,白泽常找机会去里昂见他,他是唯一知道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人。 他认生,俗称高冷,对着云酽倒有时会精神分裂很活泼。 有一点特别,特别讨厌宋见青,看在云酽的面子上勉强能忍住。 看着云酽好像是真的没什么印象,白泽没个好脸色:“我可不知道,”他绘声绘色开始描述,“昨天晚上我都快睡着了,忽然就听见大门卡卡开始响,听上去是一把钥匙一把钥匙在那儿试,你们俩直接给我吓死好不好啊?” 被他这么神叨叨一控诉,云酽还真想起来什么,昨天宋见青跟他坦白说自己没有未婚妻之后,他惊诧不已,甚至快忘记呼吸。 当时他陷在震撼和狂欢里,好一会儿,又不死心地开始给自己心里垫垫底:“那,你有女朋友吗?” 宋见青说没有。 得到满意答复的醉鬼开始得寸进尺,恨不得自己化作那又冷又硬的方向盘,好被宋见青抱在手里:“那男朋友呢?” 宋见青还是说,没有。 月亮不再让他感到孤独和悲戚,碎星好像在连成线指引他的归途。 云酽如释重负,胸口起伏都变得轻盈,在酒精的驱使下情绪失控,一个劲儿地傻笑。 他一下又一下地用手指蹭着光滑的安全带,宋见青给他的回答比安全带还让他心安。到最后,他又问出一个惊世骇俗的问题。 “那,你有老公吗?” 这次他没得到回应,宋见青这都没把他头摁到车轮里卡着,云酽默默在心里想,他真是个好人。 下了车才发现,自己刚上车时用仅剩的理智告诉宋见青的地址是白泽家。 他走着走着就要往墙壁上歪,宋见青赶忙把他一把揽住,明明走进电梯后,靠着墙就行,摔也摔不到哪去。 可是宋见青没松手,云酽只当自己喝傻了,连动都不动一下。 不仅如此,他还要把双臂都松松挂在宋见青宽阔的肩膀上,任凭自己沾染上宋见青的气味。 他嘴唇干燥,贴上皮肤,比落花缓触水波还轻柔,像是羽毛在宋见青的脖颈上挠,姿势旖旎又亲密,好像身在美梦。 醉鬼分不清究竟是哪怕钥匙,动静大得好似在撬门。 好不容易进了门,宋见青有些狐疑地问他,这是不是孟雀知家。 虽然不清楚宋见青何出此言,但这回云酽长了记性,他隐约感觉到宋见青好像不大乐意听到这个名字,于是干脆摇了摇头。 他被宋见青放在客卧的床上,柔软的床垫让他感到无比的放松,思维开始飘散。 他听到宋见青的声音忽近忽远,问他究竟为什么要和孟雀知在一起。 刚才盘问人时耗尽了所有精明,现在的云酽根本没注意“在一起”三个字,只是想着赶紧把电梯里那事翻篇,不然宋见青把孟雀知的名字挂嘴边的频率,比他这个正牌初恋还高。 于是云酽嘟嘟囔囔地说,他人挺好的。 回应他的是“嘭”的一声响,前男友今夜功德到这里就此结束,他七窍生烟地把大门甩上离开了。 早饭是白泽叫的肯德基外卖,炸得金黄酥脆的薯饼和一小盅从纸碗倒的皮蛋瘦肉粥,还有两只蓬松可口的可颂,云酽有些嫌弃:“刚回国,你就给我吃这个?” 滚得米粒都软烂的粥还好,那几块油腻的薯饼云酽是真的咽不下去,酒精还没消失殆尽,他怕他和老友重逢先吐上一吐。 白泽直翻他白眼:“你们俩马上修成正果,不羡鸳鸯不羡仙,还上我这里吃什么啊?” 他在宋见青和云酽进了门之后就躲在暗处观察,“我就该拉着宋见青不让他走,叫他先赔我精神损失费,再让他贵步临贱地,围上围裙,给你亲自洗手做羹汤。” 他敢说,云酽还真敢想起来,宋见青的手艺比他好,反正总不会叫自己一大早吃肯德基外卖。 一个清脆响指打在他面前,白泽被他的想入非非膈应得受不了:“你这是按照哪一步套路走的?”他拆开一只可颂的包装,斯文小口地吃起来,“怎么给自己喝醉了又给送我家来了?” 云酽努力回想着昨晚自己的心路历程,自从宋见青亲口跟他坦白说,自己没有未婚妻、没有女朋友、没有男朋友,更没有......之后,他雀跃得很,根本不记得自己怎么想的。 他忐忑开口:“可能是想让他觉得我过的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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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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