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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惊又怕,目瞪口呆脸颊滚滚发烫,慌张掩盖自己的失措,讪讪地放下玻璃杯:“什么老板娘?” “害,他怎么会知道呢,”掌机重新执刀切割柠檬,颇有习焉不察的感觉,“我们老板有个谈了很多年恋爱的初恋情人白月光,听说最近回国了,老板心情都好了不少,起码不会被狗仔当成我们工作室的黑脸打手了。” 初恋情人......白月光......云酽边无地自容边飘飘然,脸红得像是被宋见青掀过的盖头。他小声询问:“好肉麻的称谓啊,不可能是他自己说的吧?” 据他对宋见青的了解,宋见青能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话的可能性,比他和白泽两个人握手言和、白泽说好兄弟感情深一口闷祝你们百年好合我随二百份子钱还低。 美指被他雷得魂飞魄散,眉毛差点飞到头发上:“当然不是!天啊,哪天他说出这种话,我会被吓到立刻入土。” “你这张破嘴,鸡皮疙瘩都给我搞出来了!” ...... 开机仪式的现场特别热闹,云酽咬了咬吸管,飞速地瞥了一眼远处正在派发开机红包的宋见青。 当天下午,在医院拍第一场戏。 化妆师小乔对着陆景完美有瑕的俊脸犯难,轻用遮瑕刷在他右脸阿航点戳:“陆老师,您这印子太难遮,我用点力,您忍一忍。” 陆景眼眶到下颌角之间有个十分鲜红的巴掌印,没有丁点儿心软的的手法,任谁看了都要倒吸一口凉气。他刚做完发型,凌乱的深棕短发很蓬松,有点碎的刘海耷拉在眉心,换上宽松舒适的卫衣和牛仔裤看起来年轻了很多,像是富有朝气的大学生。 那一巴掌打得实在没收着劲儿,陆景的右边脸颊微肿,小乔只能先给他用医药冰袋冰敷消肿。 一般人顶着这副尊容很难不狼狈,陆景却不怎么在意,朝手忙脚乱的小乔笑了笑:“不好意思,临时给你增加工作量。你尽管用力就是,不疼的。” 小乔是长跟宋见青剧组的化妆师,见惯了各式各样的帅哥,此刻却被陆景和煦的笑容惹得小鹿乱撞。 她还是没舍得用很大的力气,小声怨念道:“您脾气真好,这是谁打的您呀?真没素质。” 陆景莞尔点头表示赞同:“是有点火爆。” 站在一旁的游觉陇眯起了眼睛,把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一幅气不顺的状态。 坐在他身后的云酽小心翼翼地探出个脑袋,问:“你打他干什么?” 刚才游觉陇到了机场,宋见青和云酽带着拖把去接,结果陆景一听也要去。 到了停车场,先下车的是陆景。 等候多时的游觉陇面色铁青,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见面就是干脆利落的一巴掌问候。 吓得云酽他们三个根本没敢下车,坐在原位一动不动,目不斜视当耳聋眼瞎的石像。回程的路上所有人一声不吭,连拖把都嗅到了诡异的气氛,成了只呼吸不出声的哑巴狗。 游觉陇从鼻腔哼出冷笑,看上去很想给那边竟然还能笑得出来的陆景再来一巴掌:“死人突然诈尸,违背科学原理。我扇一下以表尊敬。” “那也不能这会儿扇啊,”云酽别过脑袋小声嘟囔,“你让他怎么上镜。” 寒冬腊月里,游觉陇穿得过于单薄,只裹了件深灰色羊绒大衣,不抗风。医院走廊的风刮得他脸色发白,他整个人都靠在冰凉老旧的墙壁上,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脑袋微垂,呼吸并不平稳。 沉声良久,他重重地闭了闭眼睛,手中未点燃的香烟被猛地折断毁坏,再看向那边时已隐去了眼底复杂难辨的情愫。脾气特别差: “他演不好就再去死一遍。” 墙上的灯将光直直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睫毛的影照得正巧落在鼻翼两旁,像是渗透宣纸的墨水。云酽能够清楚察觉到他全身紧绷挥之不去的焦躁感。 ——唯独他的嘴唇是红润发肿的,无声无息彰显着发生过什么不为人知的秘事。 任何一个谈过恋爱的人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云酽浑身一凛,思索再三,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觉得游觉陇此时很像爆发过后的活火山,绮丽,疲惫。层层贫瘠灰暗的火山灰上橙色岩浆温度未失,他却已陷入喷发后的无力倦怠。 小乔作为宋见青剧组首屈一指的化妆师,妙手回春,累得气喘吁吁,总算拯救了陆景被前任无情怒扇的儒雅面容。 他被打扮成了个大学生的模样,外形高挑,多了点痞气。 而云酽的妆容比他要复杂很多,是另外两位化妆师合力完成的。要突出他天生俏丽精致的偏女性特征,也不能让他更为明显的男性化外表散掉,两人为此下了一番功夫。 妆容完成后,乍一看并无太大变化。可当仔细逡巡过他五官,便能在其中琢磨出微妙的美艳感,像个中性打扮的吸睛女孩,清隽与鲜妍得到了平衡。 所有工作人员已各就各位,全场目光都聚焦在云酽与陆景两人的身上。久违真实的片场拍摄,让云酽没由来一阵难明的悸动。 就在刚才,他又忍不住问了游觉陇一遍,究竟为什么要反串? 不知道是因为见了前任心情不好,还是和宋见青达成约定有不能说出口的原因,游觉陇有点恹恹的。他把脑袋歪在云酽的肩膀上,叫他别想那么多,放心好好演就行。 好吧,云酽心中的疑问愈来愈大,只能这么演。 他站在执行导演定好的位置上,微抬下巴寻找宋见青,胸腔剧烈地起伏,又被他强硬克制压下。 ——我会陪着你的。 他忽然听到了梅洛家外的那片海的声音,波澜壮阔。 他寻找的人正坐在取景器后,像是感应到了他灼热的目光,也抬眸回望他。 这让云酽感到心安。 《临时病》,第一场第一镜。
第94章 见众生相 “你这两个月注意保暖,不要受凉,注意饮食少吃过油、过甜和不易消化的食物,多补充高蛋白的食物。” 眼角满是皱纹的老医师推了推眼镜,打量着面前满脸烦躁的瘸腿伤患:“怎么伤的?” 云酽口中嚼了块泡泡糖,粉色的,西瓜味,在他舌尖若隐若现。浮夸的吹泡泡动作对于梅洛来说是放荡不羁,对于他来说纯属是缓解紧张情绪。 他用手背抵住下巴,没当回事一般懒散:“唱歌,正好蹦跶呢,被粉丝拽下来了。” 老医生满头银发,明显跟不上现在小青年更改喜好的节奏。盯着她打量半天,欲言又止,最后慢吞吞地问:“啊?你是歌星啊?” “您够老土的,”云酽揣摩着女孩举手投足的生活习惯,捏准那点恰到好处的娇,并不会惹人厌,“乐队,乐队您知道吗?Raspberry酒吧,我是主唱。” 他刻意练习过伪音,可能不算太专业,但是演一个性别莫辨的角色也够了。 跟他搭戏的老医师是位资历颇深的前辈,讲起台词不紧不慢,真像是和蔼可亲的奶奶在埋怨自己泼辣叛逆的孙女不爱惜自己身体。她捏紧了报告单,将带有链条的眼镜取下:“我当然知道,Beyond嘛,黄家驹啊首《真的爱你》我仲识唱添。” 啪,梅洛的泡泡糖炸开,糊了她一嘴巴。她讶异地瞪大眼睛:“哟,没想到您蛮有天赋,来我们乐队面试当副唱吧。” 嘴贫的相当有水平,腿断了也不影响。 老医师无可奈何地白了她一眼:“你最近两个月不要剧烈运动,到时候腿骨长不好会错位,那可是要当一辈子瘸子的。” 不让乱动,不让吃甜吃辣吃凉,梅洛窝憋地撇撇嘴:“知啦知啦,好烦呀。” 她们用家乡口音说了两句。梅洛小时候生活在讲粤语的环境中,乡音总让她想起妈妈。 她抓起单子和X光片,晃晃悠悠地出了房间。刺鼻的消毒水味灌了满鼻腔,刺得她打了个喷嚏。 第一镜便于此处停止。 饰演老医师的前辈奶奶笑了笑,戴上眼镜:“小云的粤语学的还蛮像。” 她是地地道道的老广,早年作品都是粤语电影和电视剧。 被夸赞的云酽有点害羞,极不自然地坐回就诊室的铁椅子上,有点冰:“还是您教得比较好。” 开拍之前云酽把前辈教给他的这两句粤语录了下来,闲着没事干就打开学念,被游觉陇嘲笑像只学舌鹦鹉。 剧本上没写老医师和梅洛究竟是旧相识还是初次见面,更没说医师和梅洛的妈妈有什么关系,云酽也只能琢磨着几句对话来演。 幸好前辈把见不得年轻人毁掉自己革命本钱的医师形象处理得恰到好处,有代沟,但并不说教,反倒像亲人的絮叨。把他的情绪也引得水到渠成,留给观众丰富的想象空间。 第一遍他舌头打结,粤语说得很奇怪。第二遍情绪太足,过剩。第三遍效果倒是不错,宋见青点了点头:“先吃饭吧。” 开机第一天,剧组的伙食味道不错,可惜云酽根本没胃口。 宋见青和灯光师商量好布局,向他这边走来,发现他没动几口,不由自主拧起眉:“不好吃吗?” “不是,”云酽哭丧着脸,“我是不是演的好奇怪啊?” 不习惯的方言,反串的角色,云里雾里的茫然状态,都让他无法安心。 过于忧心的话脱口而出,说完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把戏中的情绪带到戏外来了,说个话也像在跟朋友发牢骚。 他恂恂看向没什么反应的宋见青,用力清了清嗓:“我就是怕影响最终效果......” “你演的很好,不要担心,”宋见青静静听完他的话,没说多的安抚,只是把他面前的几根青菜夹到自己碗里,又把虾夹给他,“如果演的有问题,我肯定会再让你们来一条的,你不信任我吗?” 他在被导演身份所支配的时候,最不能容忍瑕疵。云酽很清楚,他怔忡片刻,先是点了点头,又摇摇头,乖得不像是能演梅洛的人。 既然宋见青都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导演不可能会单纯迁就自己。他催眠自己干脆不去想,最后只问:“你和我一起吃饭,合适吗?” 剧组片场人来人往,陆景和游觉陇不知所踪,很多双眼睛可能都在盯着导演与主角。 “这很正常,”宋见青理解他的顾虑,但是他并没有刻意隐瞒他和云酽关系的想法,“和撒娇一样正常。” 云酽登时脸颊耳朵浮上红意,和碗中身躯弯弯的大眼睛白灼虾面面相觑。 他们快吃完的时候,游觉陇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面带愠色。而陆景跟在他的身后,双手插兜悠悠闲闲,目光黏在他背部,没有选择紧紧尾随,而是保持着一个并不莽撞的距离。 远一步客套陌生,近一步狎昵亲密。 游觉陇在他们这桌坐下,陆景也坐在他对面,他们四个人以此种古怪的形式完成重逢后第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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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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