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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后方的梁潜一脸菜色,噌的一下站起身,找到于老师说要换回之前的位置。 自从上次梁潜跟他表示过有出国的意愿后,于老师就没再管过他,没多加思索便答应了,梁潜现在的位置还挺好的,正中间第五排,有的是人想坐那里,反正他也不用参加高考,还不如让出来给后面想学习的同学。 于老师还以为梁潜破天荒会替别人考虑了,实际上是看到前桌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人心里不爽,干脆眼不见为净,离得远远的。 时间长了,袁净胜比起班里其他人稍微和舒越熟了一点,因为舒越碰到实在算不出来的题目都会向他请教,同桌久了就发现舒越其实不难相处,挺仗义的,有几次吃饭的时候还叫他一起,不过都被拒绝了,袁净胜也不恼,只是之后便没再试图拉近关系。 舒越在学校就是教室、厕所、食堂三点一线,由之前的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放假回家的时候,也不再有什么娱乐活动,整日整夜窝在书桌前看书做题,身上特有的少年朝气日渐消散,他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像那个人。 看着儿子表面沉迷学习而日渐消瘦的身体,冉心心疼不已,却也束手无策,她心里很清楚舒越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什么,但她甚至不敢在他面前提那个人的名字,就怕他辛苦佯装出来的平静突然崩塌,一面有又担心他把所有不好的情绪压在心里不发泄,早晚得出事。 -时间悄无声息溜走,天气也越来越冷,轻便的风衣牛仔服换成了厚重绵实的大衣羽绒服,不知不觉新的一年就要来临。 今年的叙城格外冷,连绵下了几场冬雨,空气湿冷刺骨,总是阴沉沉的天空像是在纪念再一次离它远去的秋夏,要让叙城所有居住人民都感受到它的伤心不舍。 初雪来得触不及防,赶上这年的最后一天,没多久便在地上房屋垫上了薄薄的一层白雪,像是要遮盖住这一年所有脏乱不堪的污迹。 大课间下课,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跑到操场上玩雪,嬉笑尖叫声回荡在寂静的校园里,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用猜也知道是南边的外地人。 作为叙城本地人的袁净胜兴致缺缺,随意扫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但他的同桌舒越可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同他一样不甚在意的样子就有点奇怪了。 袁净胜好奇道:“舒越,外面下雪了,你怎么这么淡定啊?我都怀疑你冒充南方人了。” 舒越听到袁净胜的声音,视线从试卷上挪开,侧头往窗外看了看,两秒不到便收回了视线,淡淡“嗯”了一声,又把所有心神放在试卷上。 袁净胜只能想到一个原因,自顾自恍然大悟,“你是不喜欢雪吧,我也对雪不感冒,有时候地上积雪化了,走路都打滑,烦人得很。” 舒越恍惚了一阵。 他喜欢雪,只是那个他想一起看雪的人不在,所以连带着对雪的喜欢也跌落谷底,提不起半点兴趣。 -六班有两三对小情侣,女孩子都喜欢浪漫,不知在哪里看到这句话:初雪那天约会,爱就能到永远。 十几岁的青春小男生小女生,对这样没有根据的话总是深信不疑。 初雪恰好碰上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明天元旦节,高三上了晚自习也会放一天假,所以今天晚上他们想瞒着家长偷偷约个会,祈愿他们懵懂纯洁的感情长长久久。 晚自习最后一节课,前桌的那对小情侣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一直在小声讨论待会儿的活动,男生眉飞色舞仔细描述,女生趴在桌上盯着对方甜蜜羞涩的笑,很美好的画面。 舒越扫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打开桌面右上角的保温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又把手放进黑色的书包里,探手找到最内层,轻轻摩挲了好几下被他仔细用一层白膜保护起来的那张纸条,离开前又紧紧握了握那把钥匙,重重呼出一口气,心里平静不少。 晚上回到家,冉心又做了几道宵夜,舒越吃了一点便放下筷子,说:“妈,我晚上去那边睡。” 冉心挺意外的,她知道舒越有石屹那边的钥匙,但是这两个月来从未涉足那里一次,如今用这么稀疏平常的态度提出来,不怪冉心不惊讶。 冉心点点头,忙道:“好好,你去吧,晚上早点休息。” 舒越“嗯”了一声,洗过澡换了睡衣,随便在外面套了个大棉袄就出门了。 -开门进屋,一股子潮湿憋闷吸入鼻腔,舒越偏头打了两个喷嚏,没开灯,摸黑走到窗边,打开一点窗户让外面清新湿冷的空气渗进来,迎面和簌簌冷风相撞,舒越没忍住发了个寒颤。 进石屹的卧室时,打开了灯,暖黄的灯铺散整间屋子,一时让屋内的低温心理上提升几度,不再那么阴冷。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只有一个枕头,床头柜上还放着一个喝到一半的水杯和一本摊开的书,一副主人外出不久马上回来的模样。 走近了才发现屋里各处已经积淀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彰显着主人外出已久仍未归。 舒越站在门口出了会神,现在时间太晚了,来不及大扫除,只简单清理了一下床上的灰尘,又去柜子里拿出之前和那个人一起去楼顶晒的床单被套。 忙活一通,舒越终于裹在了厚实的被子里,但手脚依旧冰冷。 他闻到了石屹身上的味道,一股很淡很淡的柠檬味,舒越贪婪地深呼吸几口,眼眶发热,他把脑袋钻进被子里,让自己沉浸在被石屹紧紧拥在怀里的错觉。 他按亮了手机,灼热的呼吸打在温度低的手机屏幕上,泛起一层白雾,舒越拿手背把它擦干净,没一会儿又看不清屏幕上的字。 舒越不厌其烦重复动作。 他久违的打开微信,盯着置顶聊天愣神。 今天……其实是石屹的生日。 关于石屹的大部分事,已经从孟叔叔口中得知,自己的生日和父亲的忌日同一天,可想而知,石屹从来没有庆祝过,也没人祝福,甚至在这一天的他连开心都是奢求。 舒越只在出院那天联系过他,得到那句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关机后,他便不再奢望,甚至连微信都不敢发。 深夜实在是想得厉害的时候,就反复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凝固的心脏渐渐升温融化。 憋了这么久,他有点累了,在初雪这天,在他独一无二的宝贝降临这天,他想释放一下,不然等石屹回来,看到他心理状态这么差,肯定会心疼的。 自以为收拾好心情,放在屏幕键盘上的手被冻得僵住,控制不住地发抖,舒越放下手机,双手合在一起来回搓热,几分钟后终于蓄满了打字的力气。 ——男朋友晚上好!!!——你知道我期中排名怎么样吗?——班级二十名!年级三百一十二名!进步特别大,连校长都夸我了,我厉害吧。 ——我已经看到名校在向我招手了,我要更努力[奋斗]——今天下雪了!!!好漂亮啊,我从来这见过这么大的雪,特别开心,他们都说初雪的时候适合约会,我们下次也在初雪那天去约会好不好?——不回答就当你默认了哦?——OK成交!已截图,不准反悔。 ——你今天怎么样?还顺利吗?眼泪不知什么时候荡漾在眼眶里,模糊了视线,舒越打字的手僵住,闭上眼睛,眼泪像喷泉一样涌出,舒越咬紧下唇,死死憋住抽噎,可它还是从缝隙里溢出,像一只受伤迷路的幼兽,哀鸣声有无边的难过和痛苦。 舒越任由自己放声哭泣几分钟,忍了又忍,还是按住了语音键,毫不在意放低自己的姿态,就像一个地位低下的信徒,虔诚地趴跪在地,对着他唯一信仰的神明,满含哭腔苦苦哀求:“哥,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宝贝在等你回家……”“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求求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宝贝爱你。” --- 下一章想要的全部安排上真想把当初那个信誓旦旦许诺开车的自己打死……
第三十章 他深陷地狱沐月色重生 一月,是一年中最寒冷的一段时间,叙城日均温度在零度以下。 前几天市里一直飘着小雨,冷风冻雨,刺骨如冰。 除夕这天凌晨却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雪,经过一夜的堆积,小区大小树木身上便穿上了纯洁雪白的新衣,做好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 一大早,舒越出门前被冉心强行裹成了个球,帽子围巾手套羽绒服全部套上,脸上就露了双眼睛。 行动迟缓笨拙的出了门,左手提着一大袋合适各样喜庆的新年装饰用品,右手端着一小碗浆糊,一路拖着笨重的身体打开了102的防盗门。 月初的时候,舒越趁着元旦放假,给这间两室一厅不过五十坪的小屋彻彻底底洗了个澡,到今天间隔二十多天,房间各处又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灰。 舒越把手上的东西放到茶几上,只留了那一小碗浆糊,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烧了壶热水,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碗,水开后倒了半碗热水,又把浆糊放进去,保温,防止冷却失去粘性。 这边弄好,脱了外套,准备开始再一次充当清洁工。 主卧是文雪柔的房间,门一直上着锁,无形中帮舒越节省了一些时间,但忙活一通两小时就过去了。 休息了十分钟,顺便背了会英语单词,然后又马不停蹄把装饰品全部倒出来,开始布置屋子。 单调冷清的屋子瞬间丰富喜庆了不少,充满年味,舒越环视一圈,满意地笑了笑,室内的解决完,最后才轮到贴门口的春联。 虽然舒越一直没忘记替浆糊换热水,但感觉还是没有老妈刚弄好的时候粘性大,勉勉强强把春联贴上墙,阴冷潮湿的过道上,这是唯一的温暖。 -叙城三中高三的寒假只放七天,除夕这天是放假的第二天,年初六开学。 舒越一模的成绩不错,按照去年的分数线,可以选择一所中等的二本院校,接下来还剩四个月的复习时间,一直保持之前的状态到最后,超常发挥的话,说不定还能有机会摸着一本院校的车尾巴。 儿子的学习成绩从吊车尾慢慢前进,冉心和舒华山感到欣慰的同时,又有无边的心疼。 这才几个月的时间,舒越就好像瞬间长大了好几岁,话和笑容都越来越少,回家打过招呼便回卧室看书学习,一坐就是一整天,不知疲倦的用繁杂的知识填补大脑,让他没有空余的神经用来想念。 舒心川菜私房馆昨天就开始暂停营业,夫妻俩出门买了一大堆年货,准备一家三口好好过个新年。 下午,舒越难得没有关在卧室里,到厨房帮着冉心一起给舒大厨打下手,最后一道水煮鱼起锅,热油淋上去,刺啦作响,扑面而来的香气四处飘散。 今个儿除夕,舒华山高兴,给每个人都到了点白酒,端起酒杯,总结发言:“一年又一年,今天是咱们一家三口共同度过的第十八个年头,今年呢,多灾多难,有失去,有得到,有痛苦,有快乐,酸甜苦辣的百变人生咱们都尝过,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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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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