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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医生突然问起,“家属呢?” 护士正在拔针,她闻言看了眼门口:“不知道,刚不是还在门口?” 等把空瓶收起,医生已经离开,护士看向宋许,小声道:“奇怪,那人刚还在,不知道这会儿去哪了,你别因为这个生他气啊。 你昏迷头两天,他一直不吃不喝在床边陪着,一副殉情模样,最后还是被程院说这样下去死的不知道是谁才给劝走了。 他刚来的时候,听说你正在icu,脸刷一下就白了,在楼道晕了好半晌,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后来还揪着我们领班直说人没了他要让程院陪命……啧。” 回想起当时场景,她露出一个心有余悸的表情,情绪失控的家属在重症层并不少见,可从那人一来就包下了整层特护间的事来看,那句话的威胁含义和真实程度,让她有些忍不住咂舌。 听到这里,宋许微微一皱眉,何邵晨并不是这样的人,很快他叹了口气。 也是,临上一次的事情,才过去没几天,他这样惊慌,也是在理解范围内。 受伤带来的虚弱余韵笼罩着周身,宋许突然很想见见他:“可以帮忙叫一下他吗?我……” 护士打断他:“人来了,喏。”她用下巴一点门口。宋许脸上的表情微一凝固,话语尽数卡在半途。 没看到重逢相拥的美满场景,病房内的气氛却称得上有些古怪,护士眨眨眼,从来人身旁越过,把空间留出。 严与非垂着眼站在门边,眼下大片青黑,衣衫凌乱还沾着污灰,神色说不出的憔悴,拎着保温袋的手指被袋子勒的有些泛白。 宋许复杂望着那人,半晌没有说话,虽然行凶者的背后,免不了秦景的影子。 但这种程度的护理水准,已经远超出一个普通患者应得到的关照。 他和严与非之间着的种种纠葛,在沉寂多年后又新添一笔,心中的这股情绪是如此陌生,此时他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这股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很久,宋许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理清了情绪:“你提的那是什么?” 严与非避开宋许的视线,上前几步把提着的东西放在床边的桌上,又很快退到门边,勉强笑了一下:“鱼汤,我问了大夫,你现在只能吃这个。我是听你想见我……” 但很明显,是误会了,宋许这时,应该是想见的是何邵晨吧。 见严与非放下东西便准备离开,宋许垂下眼:“等等。” 严与非动作一顿,竭力抑制住颤抖,慢慢转身,他舔了舔嘴唇,看向宋许,像是在确认那句话是否只是他的错觉。 见严与非一动不动,宋许又道:“坐下吧,还有……谢谢。” 这句谢谢虽然有些艰难,但还是被付之于口。在宋许又重复了一遍后,严与非才迟疑的拉了个椅子,拖到房间最远处的角落坐了下来。
第62章 【短暂绚烂,转瞬即逝】 宋许看着严与非缩在角落的拘谨模样,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陌生感,他从未见过严与非如此神情,这般局促,这般不安,他像是从未见过他似的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人来,想知道这是否是别人冒名顶替了这幅皮。 严与非一动不动的接收着宋许投来的审视目光,只觉得被那视线掠过的地方都泛起一层浅浅的热度。 他们分别太久,久到只是同宋许共处一室这种程度的亲近,都能给他一种莫名的幸福感。 宋许不开口,严与非也不敢说话,只掩饰性的扯了扯本就散乱的领口,又捂着嘴轻咳了几声,宋许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还有话要问。 “是秦景吧。”刚醒来不久,浑身并没太多力气,宋许轻声问道。 严与非恩了一声:“捅伤你的人曾经是秦天的员工,跟受贿案牵连颇深,是在推出来的受罪羊之一,事发前他妻女的海外户头上收到一笔汇款,人目前已被收押。 即使没有这次的事情,他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算是半个亡命之徒。” “他呢?” 严与非沉默了半晌:“还不知道。但我已经冻结了他的海外账户,短期内他已经无法再调动这笔资金。” 宋许听完,淡淡的嗯了一声,又道:“有电话吗?” 严与非愣了一下,从兜里摸出手机。 “137……4……” 宋许慢慢背出一段电话号码,严与非随着他的话依次输入,点了拨通又按下免提,送到宋许身前。 严与非看了眼盯着手机屏幕的宋许,低声道:“那我先出去了。” 宋许应该并不想让他听见他与何邵晨的通话内容,而他不想目睹,也无法忍受宋许与他人的亲昵对话。 见宋许正神情专注的看着放在身前的手机,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或者是听见了只是不想理而已。 严与非苦笑一声,敛起眼中的涩意,打开门走了出去。 也是,从宋许决然从这段感情中抽身后,便只有他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电话接通后,宋许抬眼看向角落的座椅,发觉那人识趣离开,便把注意力拉回手机上。 “邵晨……” 电话声音中带着掩不住的疲倦:“宋许,我……抱歉,这几天一直没时间给你打电话,我家里出了一些事。” 宋许轻声问道:“很严重吗?” 何邵晨叹了一口气:“我的母亲收到一封匿名邮件,是当时我们在游乐场的照片…… 她好像知道了秦景的事情,看见那些照片便借病把我骗去澳洲,其实那只是轻伤,但是……” 他的声音逐渐变小,宋许察觉到他话语里的沮丧,安慰道:“他们会担心也是应该的,别同他们生气。” “别说这个了,你呢,最近还好吗”,何邵晨的声音变得有些急切:“那个人有没有来骚扰你?你没有受伤吧!” 宋许笑道:“挺好的。警方已经展开对他的追捕,他的资金已经被冻结,现在他已经是自顾不暇,短期内应该都不回来找我的麻烦。下次见,也许就是隔着铁窗了。”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虚弱无力,却带动了腹部的伤口,轻嘶了一口气。 何邵晨没听见这过于轻微的抽气,闻言笑了一下:“那就好。” “对了,那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有点想见你。”宋许忍着抽痛,稳着声音道“大概还要过一阵吧。” 宋许打断他:“邵晨,我很想你,你能快点回来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何邵晨先为宋许难得流露的依赖感到惊讶,惊讶过后,便是一股深深的无力:“宋许,我也很想你……但是我的母亲……” 他顿了顿:“这封邮件实在是太糟糕了……我还得同他们做做工作,短期内我还无法回去。” “邵晨,我是说如果,如果如果你的家人们不喜欢我呢?”宋许问道。 “怎么会,他们都是开明的人,他们爱我,我爱你,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我保证。” 宋许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电话很快被挂断。 宋许像是累极般阖上眼,很快陷入深眠。 保证,承诺,誓言,多么美好的东西,可总是短暂绚烂,转瞬即逝。 再醒来时,窗外已是浓夜,睡前置于被边的手机已经不见,房间角落凝着一团黑影。 正当宋许想那是他的错觉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时,那团黑影霎的走近,床头的夜灯柔和渐亮。 严与非顶着一副刚醒的倦容和通红双眼笨手笨脚的从保温盒里盛出一碗汤:“醒了吗?” 宋许皱起眉,他不明白,为什么严与非还在这里,说的又是什么奇怪的话语。 严与非借着昏暗灯光看清他神色,呼吸一滞,心像是被攥住般抽起。 但他还是撑起一个笑,把碗里让人时刻备温的鱼汤向前递了递:“你一天没吃东西。” 宋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半晌他迟疑道:“严与非?”又用食指指甲掐了一下拇指指心。 房间内光线太暗,他得确认一下,这是不是一个光怪陆离的诡异梦境。
第63章 【尽管你不再相信】 严与非拿起一个勺子先尝了尝,觉得温度尚可,又换了一把新的给宋许盛了一口。 宋许把头偏开,不解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几天因为担心宋许,严与非一直睡的不是很安稳,方才也只是靠着墙眯了一会,宋许第一次问时他还没听清。 直到宋许又问了一遍,他才恍惚反应过来:“你……你不是受伤了吗,我就来看看你。” 宋许看向他,平静道:“看完了。你可以走了。”没有严与非,秦景也不会迁怒自己,细算起来,那腹上的三寸疤痕有一部分也算是拜他所赐。 他对严与非的感激,已经尽数体现在了那句道谢中,在一团乱麻的关系里,点到为止便是最好的结局。 见严与非端着碗僵立不动,宋许很是无奈:“我不让何邵晨回来,是因为担心他受到波及,对你道谢,是因为你找来的那些医疗团队,这并不代表着我和你会发生什么。你明白吗?都过去了。” 说最后四个字,宋许直直盯着严与非的眼睛,吐字十分清晰,不大的声音回响在房间内,连装听不见都太过牵强。 “我知道的。我们分手了,结束了,都……过去了。”严与非的去喉咙滚动几下,冒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宋许的每一个字都戳进他心口,留出血淋淋的几个口子,冷风哗哗的刮进。 以前宋许没少说这些话,可那时他总不当真,心里难受片刻,便把这痛楚抛之脑后,等宋许真的走了,严与非再想起这些话时,那些曾以为只是轻飘飘的赌气话在那一瞬犹如实质穿心而过,他终于认清,原来他以为并肩相伴的人早已离他而去。 后来宋许面无表情对他冷言冷语的样子多了,他竟然也开始慢慢习惯,至少每次再听,都不会像最开始那么痛苦难抑,到了如今。 虽然艰难,但他终于也能完整的复述出宋许话中的含义。 “我知道你现在和……何邵晨在一起,我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混账,把你留下来。 但是我爱你,尽管你不再相信,也不认可。但如今何邵晨不在,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赶来医院的路上,一想到你倒在血泊中……我……” 十分艰难都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后,接下来的话像是在心里打过无数次的草稿般,流水一样泄出,说到后面几句,他视线高抬几寸,很快的眨了几下眼睛,又狼狈的搓了搓脸,半晌才平静下来。 他不想让宋许见到自己太多的脆弱和狼狈,那太难堪,更重要的的是,那只会带来宋许的厌烦和不耐,毕竟他早已耗尽宋许给予的所有感情。 那困兽般的呜咽只持续了几秒,宋许却觉得渡过了一段前所未有难以忍受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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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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