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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晚些晋升何尝不是件好事,她想到以前因提前晋升遭受的无数嫉妒与怨恨。不,或许自己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卢箫惋惜地看向那温柔的侧脸。 于是她放下书,走了过去。 “要一块吃饭吗?” 申荷娜很是意外地转头。在看到来者何人后,好像有些失望,又有些羞愧。她迟疑了一下,表情如做梦般朦胧。 “真的吗?” 卢箫只觉得很讽刺。这真是个鬼地方,比那个地方还鬼。她尽可能让笑容不那么苍白无力:“当然了。我刚才看到你就有一种感觉,我们一定能成为好朋友的。” 申荷娜愣了一下,紧接着被她小孩子气的发言逗笑了。她的眼神慢慢变得很慈爱,就像母亲一般。她比卢箫大九岁,本实在不好意思成为朋友;但突然,她又好像无所顾忌了。 “好呀。” 卢箫便坐到她身边,和她谈天说地了起来。不愧是文职人员,说话很有智慧;不愧是比自己年长很多的人,能讲出很多有趣的生活经验。聊着聊着,她很幸运能认识这样一位同伴。 她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回避申荷娜;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看自己时都带着深深的恶意。 她认为很多问题是找不到答案的,所以并不想理会。 教室的另一端,某双眼睛在注视。恶毒的怨恨灼烧绿火,这其实已是答案。 卢箫却浑然不觉。 ** 午饭前,是参训体检。 抽完血后,卢箫和申荷娜到更衣室里脱衣服。 席子佑和其新晋跟班瓦妮莎也在。看到她们时,席子佑的嘴角立刻向下扯动,抛出了一个嫌弃的神情。 晦气。 卢箫没有理会,继续和申荷娜说说笑笑。但申荷娜的情绪明显有了变化,好像在害怕什么,回应也变得心不在焉。 卢箫也觉气氛压抑,便不再说话,默默走出更衣室。 测身高体重处,她排在几个女军官后面老实等待。军人们的作风一向毫不磨叽,没过几分钟就轮到她了。 “身高172.4,体重57.7。”管测量的医生边写边记。 卢箫点点头,准备离开。 “站住。”医生叫住了她。 她立刻停下脚步,看向医生。 只见医生皱了皱眉,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你太瘦了,这个身高怎么也要62千克以上才合格。血色素也不高,很危险。从今天起必须多吃点,注意营养,最好多长几斤。” 后面突然散出阵阵窃笑。她能很明显地分辨出窃笑的来源,但懒得理会。 “是。谢谢您。” 更衣室内空空如也。 卢箫微微松了一口气,准备穿衣服。但很奇怪,本整齐叠在长椅上的衣服不见了。再定睛一看,衣服被放到了靠墙的储物柜顶端。可能是长椅上不该放东西吧,她没想那么多。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猛然回头,发现是席子佑。那双大手爬上自己的大臂,不怀好意地捏了捏。可能是身高的原因,氛围倍感压抑。 “身体挺硬朗,可惜太干瘪。记得多吃点啊。”很阴阳怪气的声音。 卢箫抓起她的手腕,很轻松便甩开了:“未经允许不要对别人动手动脚。”她竭力控制着自己语气中的不善。 席子佑愣了一下,显然没预料到这位身材瘦削的军警能有这么大劲,有些尴尬地活动了下肩膀。 “怎么这么大反应?呵呵,难道你是同性恋不成?” “不关你事。” “难怪你头发剪得这么短。该不会多暗示暗示自己,就能闭经了吧?” 低俗的侮辱,刻薄的冒犯。 卢箫再也忍不了了,一把将她顶到墙上,手肘狠狠抵住她的肩。毕竟年轻气盛,火气来得很快。 虽然席子佑人高马大,可力量终不敌上过战场的军警,便只能狼狈贴墙。眯眼注视一会儿后,她突然咧起嘴角,狼狈中泛起一丝得意。 “噢,你急了。” 卢箫注视着她,眼睛都没眨一下:“没错,我急了。所以你更该注意自己的言辞。” 这样的回答显然在席子佑意料之外。她半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头一次遇到承认自己急了的人,也好像头一次遇到敢这么与她作对的人。 明明没有乌鸦,却隐隐传来了乌鸦的叫声。 卢箫见她不再言语,继续道:“非要通过贬低别人来彰显自己的价值吗?别人的怒火能给你的履历镀金吗?” 听着听着,席子佑的表情逐渐变成了哭笑不得,好像在看一条发疯的狗。 这时,背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 “卢箫!放开她吧。” 卢箫转头,看见申荷娜圆圆的眼睛满是深沉的忧虑与灰暗的恐惧。 是了,自己不该惹麻烦,如果连累朋友就不好了。 她立刻松开席子佑。 席子佑看看不远处的申荷娜,再看看卢箫,脸上爬满诡异的笑容:“你这人挺有意思的,要不要交个朋友?” 卢箫将柜顶的衣服拿下,专心致志地扣衬衫扣子。上面沾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但她并不在意,回去洗洗就好。 席子佑皱眉:“我在问你呢。” “随便。”卢箫冷冷答道。 席子佑开始哈哈大笑,就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恰巧,千在熙和瓦妮莎也测完身高体重回来了。她们看到这样的场面,面面相觑。 卢箫没理会她,快步走出了更衣室。 申荷娜叹了口气,也随她走出了更衣室。 食堂里落座后,卢箫没好气地咬着汉堡。面前还有奶酪薯条和炸鸡翅。很腻,但她打算全部吃完。经体检处医生的一番话后,她决定每顿都多吃点,好增强体质。接下来的一年会有四次大拉练与无数次高强度体能训练,不能拖八连后腿。 申荷娜小口小口吃菜,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卢箫注意到了她的情绪,问:“怎么了?” “唉,你不该招惹她的。” “我没招惹她。是她先招惹我的。” “……我当然也知道,但是这个真的,怎么说呢。” “别担心,我尽量离她远一些。”卢箫胸有成竹。 “真的吗?” “当然。” 两人无言片刻。 申荷娜吃完盘中的食物,不解地眨眨眼。那是她一直想的问的:“你好奇怪,别人都一心想巴结她。你知道她是谁吗?” 卢箫用纸巾擦擦嘴角的蛋黄酱:“知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不也没巴结她吗?” 申荷娜的笑容有些古怪。 那笑容好像在说,训练场的天空是一块巨大的蓝色垃圾,水泥地是一片坚硬冰冷的灰色垃圾,而她们是其间毫无价值的小垃圾。 “或许吧。” ** 灯光下,卢箫正在做理论课作业。 这是一道计算理想气体分子速率分布函数值的题。物理和数学都是军事理论体系下的必修课,也是进修役结业评定的重要参考。 自当年成为军警后,她忘了许多知识,现在只能一点点捡起。 让思维肆意沉浸在公式中,不仅不觉厌烦,反而觉得心旷神怡。 微分方程,二重积分,封闭曲线所经坐标。每当看到千变万化的数字时,她便会想起几年前军校的日子。 自己也曾在结业考试的数学科目中拿了最高分,也曾勉强算得上是个天才;可惜命运未曾眷顾,终也没能成为一名研究员。 九点半到了。 她立刻放下笔,收拾好教材和笔记本。洗漱睡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抬头,窗外漫天繁星。一道光束横穿天空,高耸的灯塔留下落寞的黑影。黑影刺向天空,天空也是寂寞的。 千在熙带着发箍,往脸上擦着各式护肤品。她的皮肤吹弹可破,细腻到不像一个经历风吹日晒的军人。 各自洗漱,各自睡觉,几乎一句话都不会说。 这算是一种变相的和谐吧。 洗漱归来的卢箫站在门边。 “我关灯了。” “好。” 作者有话要说: 越压抑的环境,莫名其妙的对立矛盾越多……(我指的是小说,才没有指现实呢)
第34章 那是鄂木斯克严寒褪去的第一个傍晚。 远远眺望市内,圆顶建筑上的雪已融化干净,额尔齐斯河也重新流淌。晚霞似火,烧透天空,每个走在训练场上的士兵都像古老的铜像。 世州鹰眼军校的氛围变得愈发压抑,中央隔三岔五派来的督导都板着脸。不知是什么变化带来的乌云,每个教官的神情都黑成深渊。训练强度肉眼可见地加大,军官们暗暗叫苦不迭。 只有两周一次的联谊晚餐会除外。 那是为数不多的欢乐时光,所有人都可以忘记汗水与酸痛的肌肉,在温暖的房间里谈笑风生。不同房间内摆着不同的自主美食,几个连的人可以自由交流。 卢箫在八连实在没什么朋友。和谈不来的人硬谈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于是,她便独自从八连根据点溜开,到其它房间寻找和自己一样落单的军官。随意聊聊天,吃点东西,就能慵懒地消磨完这段时光。 她在隔壁房间,遇到了一位来自热带战区的男中尉林深。 谈了两句后,他们发现彼此都认识尹银焕上尉,共同话题不少。两人坐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上,喝酒吃点心。当然,卢箫只喝茶水。 “尹上尉可固执了,”林深喝了一口啤酒,“不敢相信你们竟然没吵过架。” “是吗?完全没看出来。” “我被他骂过好几次,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卢箫笑笑:“可能因为你是他的‘亲儿子’吧。” 林深点点头,有了醉意。他恍惚地叹了口气,拿出一支烟,询问式地递给卢箫。 卢箫摇摇头:“谢谢,不抽。”说罢,拿起一块巧克力泡芙塞入嘴中。 “我以为你们女生都在减肥。”林深嘿嘿笑了两下。 “不,我要增肥。上次被队医说了。” 林深打量了她一下,表示理解。 “确实该胖点,看上去一副骨架子。对了,你们连是不是有一个叫薇拉的女生?” “你是说薇拉·瓦利耶娃?” “没错,就是她!她在文艺汇演上唱的那首歌真好听啊,人也好看,像个洋娃娃。” 卢箫扑哧一笑:“洋娃娃。你见过比我还高的洋娃娃吗?” 林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但那张脸就是洋娃娃的脸嘛!和在历史杂志上看到过的沙俄美女一样一样的!” “她确实漂亮。北边支局的警司长,有勇有谋。怎么,你想认识?” “如果有机会的话……” 看着面前男中尉羞涩的样子,卢箫忍俊不禁:“虽然我跟她不熟,但……做个中间人或许还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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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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