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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仰着头，露出脖颈漂亮的曲线和喉结，当谈序让他看着自己，眼睛里的棕愈发地透亮，右眼下的两颗痣也好像更加地迷人，偏茶色有些微卷的头发随意地垂在颈侧。 他实在是太美了，优雅与性感并存，完全是一个合格的模特。 谈序没有带画架，只能用手支撑着画板，当他要开始落笔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柏温，想要确定一个框架。 但是柏温的眼神太令人着迷，他好像无师自通，就这么轻易地掌握了他所想要的那个神态和表情，他现在全身心地看着谈序，唇角不笑自翘，看向自己的目光深情得宛如在看自己的情人一样。 他被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吓到了，他突然开始心虚起来，定了定神把除了画画以外的事情都从脑子里剔除。 淅淅沥沥的声响，又开始下雨了。今年四月下旬到现在快五月中旬好像总是多雨，潮湿的意境让谈序觉得这雨好像永远也下不完，绵延而又无期。他知道这雨终究会归回到哪去，会落在湿绿的叶片上，会融进松软的泥土里，会合进风，会被阳光蒸腾。 谈序不喜欢雨天，但他喜欢在家的时候，下雨可以拉上窗帘，听着外面的雨声，他可以坐在沙发上看小说，又或者看一场慢节奏的电影，他很喜欢那样的生活。 但是他同样也享受现在。 纸上的轮廓被一点点勾勒出来，他本来担心自己的状态不佳，可是到后面渐渐的，越来越顺手，他好像又有十足的把握去完成这一幅作品了。 做模特要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会非常累，可几个小时下来，柏温一直也没动过。 即使在谈序对他说“已经完成了的时候”，他还是可以优雅地起身，拿下了自己一直衔着的洋桔梗放在了柜台上面，似乎没有任何不适。 柏温还没有看到画作，他看到谈序有些困惑的目光。 “怎么了？” “柏先生，”谈序觉得不解，“您之前有做过模特吗？您这样几个小时都不动，可是好像没有很累的样子。” 柏温听他这样说，生起了捉弄的心思。 “嗯，”柏温对着谈序眨了一下眼睛，“我之前有在国外做过裸体模特。” 谈序睁大了眼睛，觉得更不可思议了:“真、真的吗？” 但是他又想，柏温这样漂亮，别人请他当过模特当然很正常，可是他说是裸体模特，也就相当于，有人看过柏温的裸体。他还来不及说话，心里却已然有种不太好受的情绪。 柏温看谈序不说话了，自知见好就收。 “骗你的。我的确当过模特，但没有裸体。” 谈序还是睁大眼睛，嘴巴张了张，对于他的捉弄没有说出话来。 他把那幅画拿给柏温看，但是柏温一直沉默着，他突然紧张了，像第一次拿着自己的作品给老师看一样。心脏在强烈地跳动，大到好像安静的花店里都能够清晰地听见，他怕柏温不满意这幅画作。 “真的就这样给我了吗？”柏温还是看着那副画。 谈序点点头:“是的。” “谈序，”柏温终于把眼睛从画上移开，“你是在所有画过我的人里，画的最好的那一个。” 他毫不吝啬于自己的夸奖，让谈序有些昏了头。 外面的雨仍旧在下，柏温拿出一把伞送他去学校。 当他收拾着画笔和画板的时候，他抬头不经意间看到了撑着伞的柏温，他早就已经见过了他撑伞的样子，可这一次的地点、背景不同，却已经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上一次是瓢泼的雨幕，这一次他的身后是斑驳古老的红墙，他踩着的是青石板。 谈序突然就想和柏温约下一次的画，想让他穿着长衫，撑着油纸伞，他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但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他想下一次去花店的时候再说吧。 伞还是朝他倾斜着，柏温另一侧的肩膀被雨沾湿，他忽然不想和柏温打同一把伞了，因为柏温总是会淋到一点点雨。 可是谈序又想，如果柏温看到其他人淋雨，也会和其他的人打同一把伞的，他总是那样优雅与绅士。 谈序看着顺着伞檐流下来的雨滴，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疯狂了。因为他现在，此时此刻，就想溺死在这潮湿的雨里，划过伞檐，浸染到柏温左侧的肩膀里。
第6章 柏温送谈序到学校的时候雨正好停了，他收起了伞，他们互相道了别。 柏温回到花店后，看到了被他放在柜台上的洋桔梗。 他在想该怎么处理它，他不可能把这枝洋桔梗丢掉，也不会把它放进花店门口角落里的、早就已经枯萎很久了的那束洋桔梗里。 他当然可以像上一次让谈序过来取茉莉一样给谈序打电话，但是这一次没有谈序急着拿走的理由。 柏温好像很笃定谈序下一次一定会来，可他又不知道谈序什么时候再来，万一枯萎，他决定把它做成干花，谈序来的时候再给他。 谈序回学校以后，又碰见了上次让他参赛的专业老师，并询问了谈序最近画画的状态。 谈序觉得刚刚完成了一次创作后自己的手感好了很多，所以这次也没有再犹豫，答应了下来。 “好的。” 专业老师很欣慰地拍了拍谈序的肩膀，并表示谈序一定能够获奖。 谈序礼貌地笑笑，和老师道了一句再见就准备回宿舍。 现在天已经暗下来了，刚下过雨气温也有些下降，谈序穿的不多，觉得有些冷，想快点到宿舍，却看到了一个逆着光的、瘦小的人影。 他一直有些近视眼，但是不经常戴眼镜，走近了几步才看清楚，那是徐雯，站在树底下好像在等什么人。 徐雯显然也看到他了，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谈序的面前，眼里是止不住的欣喜。 谈序突然想起了之前杨礼说徐雯喜欢他的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太熟悉这样的眼神了。 徐雯看到了他夹在胳膊上的画板，有些结巴地问:“谈、谈序，你下午去哪里了啊？是去学校外面写生找灵感吗？” 谈序没有正面应她，只是有些含糊地说:“嗯，你有什么事吗？” 徐雯低头看着脚尖，而后又抬起头看他:“我可不可以请你帮一个忙？” 谈序没有直接答应，只是问:“什么？” “就是……你专业不是第一吗，我最近画了一幅画，但是我总觉得线条不太对，有点别扭，你能帮我看一下吗？”女孩的手背在了身后，颇有些紧张地绞着衣服。 谈序其实不太想答应，徐雯喜欢他的意思已经有点明显了，按理说他不应该和她走的太近，谈序一直觉得面对着一个和他不是很熟的异性之间最重要的是距离感和分寸感，但毕竟人家都已经这么说了，他拒绝也不太合适。 “现在？” “啊不用，”徐雯摆了摆手，“明天上午下了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学校竹林的第一个石桌那里见面可以吗？” “可以。” 谈序回到宿舍的时候，其他三个人正在打游戏，伴随着江子川吐槽对面的队友和白鸣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们看到谈序回来都说了一句“回来了啊”然后就继续打游戏了。 谈序应了一句，把画板立在了门旁边，走到床边坐下，疲惫感瞬间就来了，只想把放空自己，索性由坐改为了躺。 谈序从去花店以后到现在都没有吃饭，现在已经觉出了一点饥饿感。 其实柏温在送他回学校的路上询问了他要不要去吃饭，他可以请客，但自己当时不太饿，所以就拒绝了。 现在有点后悔。 江子川打游戏无意抬头看了一眼谈序，发现他在发呆，其实谈序经常发呆，但他还是问:“谈序，你怎么了？” “没事，你玩你的。” 谈序仍旧发呆想着事情，他已经没有想吃饭的事了，他现在想的是参赛的作品应该画什么。这次参赛的主题、作品形式和内容都不受限制，由创作者自由发挥，但谈序脑中一时没有什么灵感。 他下了床拿过门边的画板坐到了桌前，手中的笔几欲落下却又停住，他放了笔，恼极了自己这个欲画不画的样子。 谈序突然就想起了他忽略了一个很久的问题。 在所有花里面除了之前在网上查过茉莉的花期以外，他是只知道洋桔梗的花期的，在5-7月。他第一次来花店的时候不过四月下旬，那个时候洋桔梗应该还没有开，但由于当时只想着为什么角落里会有一束洋桔梗，所以没有注意那个时候的时间。 而且他到现在还是没有搞明白为什么柏先生要把它放在角落里，但他却和自己并不讨厌洋桔梗。 他觉得奇怪，因为有点矛盾了，打算过几天再去问问。 谈序看着面前还是空白的画纸，轻轻叹了口气，他想着今天晚上应该画不好了，干脆不画了。 他起身拉开了自己的柜子拿出耳机，然后到床边坐下，放了一首很舒缓的英文歌，听到一半，停了不多时的雨却又开始下了，隔着窗户外面的雨声听得并不真切。 很像夜半时分的悄声耳语，也像海边卷起的但现在并不清晰的低低潮音。 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第二天是大晴天，地面都已经干了，那场雨一开始下得很大，后来悄无声息，仿佛没有来过一样。 谈序和室友们去上课的时候，太阳光已经有些强烈了，谈序慢慢走着，到教室身上已经出了一点薄汗，有些热。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日期，今天是五月十五，谈序这才恍惚觉得，立夏早已经过了，夏天也开始了。 上午的三节课还算轻松，但是白鸣他们昨天打游戏打到太晚，现在困得不行。下课之后他们如释重负，白鸣借走了谈序的笔记就和另外两个人回去补觉了。 谈序去竹林的时候，徐雯已经在那里了。 她坐在石凳上修改自己的作品，等到谈序走进，她发现他来了之后，她赶紧起身，紧张又局促。 谈序看到她这样，突然觉得自己面对柏温的时候好像也是如此。 徐雯把画纸递给他，谈序看得专注，没有察觉到徐雯小心翼翼的靠近。 他看出了问题所在，看着画指着她某个线条指出问题和不恰当的地方，他耐心的讲解像极了一个专业的讲师。 等到他说完以后抬起头，却发现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他不露痕迹地往旁边移了一步:“你知道怎么去处理这个线条了吗？” “啊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徐雯显然没有认真听，对于他这句询问感觉太突然。 谈序当然发现了，但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了……” “那么，我就先走了。” 谈序向徐雯点头致意，快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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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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