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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他被朋友拉去参加了一场生日酒局,喝多了想也没想就把电话拨到了余晏那里,半是撒娇半是耍赖地磨着余晏来接他。 余晏接到电话时虽然无奈,却也不敢让他一个人在外面多待,以江言秋喝醉了就乱认人的性子,余晏怕不用多久他就被拐到不知道哪个角落去了,因此他没多做犹豫就穿上外衣取了车钥匙出门。 深夜的十一点,酒池里笙歌载舞,跳动着的音乐和喧闹的人声混杂在一起,刺激着余晏的耳膜,他被吵得蹙了蹙眉。 余晏拨过人群,在一片灯光酒色中看到了他要找的人。 江言秋没注意到他,还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跟人言欢。周围有三三两两的男人将湿漉漉的视线定格在他身上,眼里的不怀好意尽显,他身处其中却仿若毫无察觉。 余晏看着他长开了之后更加漂亮精致的脸,不禁想五年究竟能给一个人多大的改变。 高三毕业的那场聚会上,江言秋还是个只会乖乖跟在齐沅后面的青涩小孩,在聚会上虽然也很活泼机灵,但始终很乖巧,眼睛全程都跟长在齐沅身上了一样围着他转。 不想五年后再见江言秋已经全然褪去了那副懵懂稚嫩的模样,应对自如地游走在风月中,偏偏脸上却依旧是纯情而无辜。 酒吧里躁动的音乐停下又重新响起,是有人切了歌,江言秋身边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孩离开了高脚凳,朝舞台中央走去,搭着驻唱歌手跳舞。吧台前一时只剩江言秋一人。 他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摇晃着酒杯,漂亮的眸子专注地盯着台子。 明明是身处风月中心,他却仿佛独立于这一方酒色之外,举止间满是悠然,好似只是在观看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演出,半分都未沾染到风流气。 余晏正欲迈步向前,有人已经先一步在江言秋身边的位置坐下。 那人身量挺拔,生得棱角分明,剑眉英挺。他随意地把一只手搭在吧台上,衬衫袖口挽到手臂处,露出小麦色的皮肤。 江言秋看了他一眼,随意打了个招呼,又转头去看台子上的表演。自落座起,那人深邃的目光就未从江言秋身上移开过,眼里的倾慕之意毫不掩饰。 两人断断续续地搭起了话,余晏又走近了些,依稀可以听见男人的声音:“小秋,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那人在谈话间朝江言秋凑近,两人的距离一下缩短。许是聊着聊着变急切了,他的双手不自禁朝江言秋肩上伸去,又被不动声色地躲开,余晏就在这时上前打断了他们。 被拉出来的时候江言秋还懵懵的,没回过神来。 外面的街道行人稀疏,带着夜里的静谧,隔绝了里面的灯红酒绿。余晏去开车,江言秋则一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夜里的风穿过,江言秋缩缩肩膀哆嗦了两下,拉住了前面人的袖子:“喂,我冷。” 余晏停下脚步,斜着眼看他身上那件开着深V的深蓝色衬衫,有些无语:“谁让你要穿这么少。” 话是这么说,但见江言秋没有要动弹的意思,余晏还是脱下了外套扔给他,“走吧。” 身侧的人依旧没有动静,过了一会儿才嗫嚅着开口:“我还不太想回去,你能不能先陪我随便走走?” 余晏点头答应了。两人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往前走。 夜幕沉重,月亮隐在云层之后,暖黄的路灯从头顶洒下,在水泥路面上拉出两个人长长的影子。 江言秋的醉意在这样静谧祥和的氛围里慢慢席卷上来,走路也变得不安分,迈着步子去踩余晏的影子,又悄悄在他身旁比古怪的手势,伸长着头去看地面的形状。 余晏任由他闹,又起了逗弄的心思,闪步躲开不让他如愿。 江言秋玩得起劲,也没仔细看路,想跟着追上,有车急急从他身边擦过,余晏赶忙将他拉进来。江言秋本来刚抬脚想再去踩他的影子,被他一拉有些失去平衡,直直地往他身上扑。 余晏下意识揽住他,两个人一下子贴得很近。江言秋比余晏矮了半个头,此刻被圈在他怀里,温热的鼻息呼在他脖颈上,惹得那一小块地方痒痒的。 他蜷了蜷手指,还不待有下一步动作,反应过来的江言秋已经先一步从他怀里撤出。他顿了顿,慢慢将手放下,移开视线平静道:“注意看路。” 江言秋胡乱“嗯”一声回应,撇开脸去看路灯下的小草,等着夜风吹散脸上的滚烫。 一路无声地走到了人行天桥,江言秋停下来将手搭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底下的车水马龙,突然问:“你有喜欢过人吗?” 脑海里闪过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段,有张面孔渐渐浮现得分明,余晏一时没有回答。 良久,江言秋听见他轻笑了声,话音里满是懒散:“有吧,长这么大哪还会没个喜欢的人。” 江言秋原想接着追问,下一秒就听余晏反问道:“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 他像是一下子被问住了,蹙着眉认真想了想,又摇摇头,轻声说:“我不知道什么算喜欢。” 这个回答出乎余晏的意料,他想到刚才看到的一幕,问:“那刚刚在酒吧里遇到的那个人……你们先前认识吗?” 江言秋点头:“是好久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今晚是他的生日会。” 余晏侧过身子,看着江言秋的侧脸,缓声说: “他喜欢你。” 是肯定的语气。 “我知道啊,”江言秋答得漫不经心,好似别人的心意并没能在他心上停驻过分秒。 江言秋在这一刻抬眸望过来,问:“那你呢?”
第7章 “那你喜欢我吗?” 那双眼清澈明亮,黝黑的瞳仁直勾勾地看过来,不用做什么举动,本身就像是一种引诱。 余晏的呼吸停滞了几秒,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喉咙动了动,话到了嘴边却没说出口。 他本就对人存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此刻听见江言秋这么问,一时竟有些辨识不清他是随口开玩笑还是真的看出了些什么。 夜风习习,吹拂过江言秋的发梢,将他额前几缕细碎的发丝吹得飘扬起来。余晏看了几秒,忍不住上前帮他把遮住眉眼的发捋好。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温柔。 江言秋被他突然伸过来的手弄得愣了一下,他抬眼撞上余晏的视线,被他眼里的专注炽热吓了一跳。 像是被烫到一般,他往后撤了一步,急急低下眼转移话题:“我开玩笑的。” 余晏伸回滞在半空中的手,叹了口气:“这种事哪能拿来随便开玩笑。” 江言秋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余晏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正色道:“你既然对他没意思,又何必去招惹他。” 江言秋不吭声了,半天才说:“他自己要凑上来,又与我何干?他要喜欢我是他的事,我多享受一分别人的喜欢又有何不可?没有人会跟这个过不去。” * 那晚天桥上的谈话被两人默契地揭过,只当是酒后胡言,被夜风一吹就散了,没有人再主动提起。他们还是照常相处,江言秋依旧喜欢黏着余晏,没课的时候总爱往余晏这边跑。 余晏早就习惯了他时不时的打扰,事实上跟江言秋相处的绝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是放松快乐的。 江言秋永远热情有活力,像个小太阳一样不容忽视地挤进余晏枯燥又循规蹈矩的生活。他毕业一年,工作刚有起色,每天奔波于各项工作应酬,有时难免心生疲乏。明明也不过堪堪一年的时间,校园里的一切竟已经仿佛离他很远了。 江言秋的出现才让他在庸碌生活里找回了一个平衡的支点。 所以当江言秋一连几天都未曾与他联系的时候,余晏竟反而不习惯起来。 他一边觉得反常一边又想着是江言秋小孩心性,新鲜劲过了热情也就散了。他向来讨喜,人缘很好,三两句话就能交到一个新朋友,现下这样,只怕是又不知道上哪疯玩去了。 那段时间他正好在忙一个项目的收尾工作,一时也没主动找江言秋。等事情告一段落,他终于得闲了却偶然间从齐沅那得知江言秋的生日要到了。 刚得到消息的时候余晏愣了愣。 江言秋是喜热闹的性子,生日这么重要的事,按余晏对他的了解该是恨不得聚齐所有朋友好好玩闹一下的,也许还会主动向他讨要个礼物,像现在这么一声不吭,半点不知会的情况实在是罕见。 思来想去,他决定给江言秋发个消息问一下他有没有生日安排。 但发出去的消息像石沉大海般,他等了一天没得到回复,又在晚上的时候拨了一个电话,依旧没有收到回应。 事实上江言秋哪也没去,他把自己关在别墅里待了将近一整个星期。 每年的这几天他都会情绪低落,频频做噩梦,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也拒绝跟别人接触,有时候能对着客厅里的那面落地窗发呆一整天。 这种低迷在得知齐沅谈恋爱之后被撕扯着拉大,又在他生日的前一晚被抛到了顶峰。 齐沅谈恋爱的事他其实早有猜测,当人正式跟他介绍时也只不过是让这一猜测得到了证实。 女生叫叶溪茵,是齐沅高中时的同班同学,说起来江言秋对她也算有些印象,是个性子温和娴静的女孩,但两人当时交集并不多,江言秋对她便也没怎么关注。 真正促进两人关系的是留学期间的往来,两人很凑巧地在同一所学校求学。异国他乡里难得能遇上故知,彼此之间便莫名多了份熟悉与亲切感,也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暗生情愫。 两人陆续地回了国,齐沅也是最近才表白挑明了关系。 聚会的时候叶溪茵对他很照顾,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让江言秋很舒服的亲切,他安安静静地听着两人的故事,时不时接两句嘴,打着哈哈让齐沅不能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弟弟。聚会上的氛围可以说得上其乐融融,不会尴尬,也没有冷场。 跟人相处的节奏与分寸江言秋把握得得心应手,但当回到家独自面对着空荡的大房子时心里还是免不了失落。 这种失落细细密密的,时不时就跑出来扎他一下,平时兴许能忽略,发生在这个时间段却变成了怎么也忽视不了的折磨,最后终于经不住似的被无限放大。 齐沅提前送他的礼物是一款新出的限量版游戏机,他很喜欢也很开心,如果不是下一秒齐沅满怀歉意地提出不能陪他过生日的话,这份快乐或许会更持久一些。 十月的末尾已经不似九月那般还带着夏日的余温,树梢开始泛黄的叶,细卷而过的风都在预示着秋天的真正来临。 但也正是这种季节更替的时候往往易染上流感。温差的变化总是难以预料,稍一不注意便会因为天凉少穿衣而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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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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