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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风铃草,休眠了,过段时间会恢复开花的。” 江彻点点头:“你果然和沈教授长得很像。” “是啊,”沈听眠摸了摸自己眉眼,微微笑:“见过我们的都这么说。” 盯着不太端庄的照片看了一会儿,沈听眠又说:“那时候都让我选很严肃的公式照,不过他们说过‘百年以后也不想像上新闻那样被硬要求端着,就在这些照片里面选一张吧,到时候你去看我没准还能笑着呢’。” “性格和你倒是不太一样。” “以前也一样的。”沈听眠回答:“不叫小灯,都喊我小程辛。” 这些回忆远在天边,此时又慢慢回溯到眼前。 江彻沉默,他把准备好的零食袋拆开来堆叠在风化过的物品上,蹲下来看,碑上只有简单的五个字“尹南、沈程辛。” 这些东西是沈听眠指导准备的,他说父母比自己更低幼,研究院常年都是师兄弟们送来的零食礼包,三个人会围在桌上边吃边聊天。但他又说不要准备太多,否则吃多了会失眠,脑细胞退化的。 沈听眠站着静默一会儿,忽然从口袋中掏出一瓶罐装可乐,就着碑下泥土灌了下去。 “够了吧,过个嘴瘾就行了。” “旁边这位是我男朋友,要结婚了,所以带他来见你们。你们不必知道是谁,靠不靠谱我心里清楚。”顿了一会儿,他接着说:“是个有钱人,但我没有婆媳矛盾,也没有父兄压迫,也没有弟弟妹妹需要扶。如果真想知道他怎么样,你们就自己偷偷来看吧。” 江彻愣了愣,笑着摇了摇头,又对着两人的照片点点头:“是,我们会互相照顾好对方。” 每回来这里都是沈听眠一个人,他没撞见过记忆里研究院的那些师兄弟们,只是从摆设的花草中见证到他们来过。前期那些人也会和沈听眠见面,电话关照他,又说要带着他生活。沈听眠向来是拒绝,久而久之,就没有来往了。毕竟沈听眠出了家门就是内向的小孩,只有对着沈程辛他们二人才能这样说话,不那么寡言。 心理上出来了,习惯上仍然没有。 江彻还想说些什么,但都被沈听眠止在了心里。过得不好的那几年沈听眠没有来过墓地,他心神不宁,又眉眼怠倦,只会徒增伤感。等情绪和气色都好了起来,沈听眠就会说因为太忙了所以没来看望,言语里的抱怨都是带了点撒娇意味。所以好事侃侃而谈,坏事闭口不言,就是一贯的规矩。既然平静地解决了坏事,往事又杂又乱,他们不必知晓。 一年之后,他们回别墅举行了婚礼。 婚礼的规模不大,也没有那么正式。两个人在约定好的头一天去领了结婚证,第二天就邀请了各自的好友到别墅附近的酒店聚餐。 说是各自的好友,其实大家差不多都互相认识。沈听眠的社交面不广,统总不过就是也星那些同事,以及周行和几个零星的熟悉邻居而已。江彻则多一些,有早灯的员工,还有一些沈听眠没见过的大学同学。 没有迎宾,没有司仪,更没有流程,来参加的长辈只有裴诚的父母,所以大家只是简单的喝酒聊天。但沈听眠不擅长应付那些七嘴八舌问话的江彻的同学们,也不好退场,就和众人一起耗到了结束。 等大家散场都回去休息已经是凌晨一两点。将他们送走后,两个人慢慢散步回去。 就着忽闪微亮的路灯以及头顶朦胧的月光,在铺满白雪的小巷中漫步。沈听眠回头看他们并排走过的深浅不一的脚印,陷入的部分均匀的洒满了银粉,比深冬活跃。他拇指搓了搓紧扣之人的手背,吐出一口热气:“今天这么冷,咱们明天就不出门了,在家里呆几天等暖了再商量去哪旅游吧。” 江彻笑了起来:“你这婚结的也是随便。” 从互相确认,到定下时间,商量不那么繁琐,再到把大家一起喊过来吃饭,总共不过就跨过了一个初冬到深冬的时间差。但认真挑选了戒指、西服和办酒的菜品,请柬设计更是沈听眠亲力亲为。看似不太用心,实际上也废了不少心思。 江彻停住脚步,转身和沈听眠对视,看见他双耳冻红,脸颊有尚未褪去的微醺酒意。 他抬头望月,圆而明媚,纯粹皎洁:“就让它暂时当下司仪吧。” 回身再对视,他们温热的呼吸逐渐靠近,裹挟着的月光逐渐变得暧昧迷离,从唇瓣到舌尖的距离只有几秒,但缠绵着的湿润中是数不尽的缱绻爱意。 “我会永远爱你,那么你呢。” “我也是。” 一罐酿了数年的青柠白酒,在这个冬日香气满溢。 -------------------- 应该还有一个番外
第51章 番外—君以外 ============================= 明月楼,西厢房。 屋内点了烛灯,泛暖黄,但只能照亮案角。仔细看去,桌案上是一片狼藉,仅好的茶白瓷碗却留有余温,半两白酒微微荡漾,丝丝萦绕在烛火内。再往内探,只见四角垂着鎏金花丝香囊的,昏昏摇曳的晕红帐幔。 帐外寂静无声,帐内人影绰绰。 细听,能够听见一些暧昧的摩挲。 有人半卧床头,眼神不太清明。他动了动肩背,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于是衣袖索性顺着他的动作往下滑,露出酒意微红的肩颈肌肤。 他瘦了许多,视线下去,除了骨骼分明的前胸,倚靠着的是那不宽厚、又没什么肉感的后背。 于是有只不安分的手在抚摸他的颊边。 这只手有些凉,指尖从唇边勾勒至下颚,转而复回脸颊,纤长的手指内陷,稀释那躁动不安的热意,舒服到让他贴紧了些。 似有若无地,引诱着他。 他思绪开始变得迷茫,发丝随撤回的那只手在温暖的空气中回旋,摇曳光影,着急地捕捉舒适源,直到感受到热意熏在他脸上,面中发烫,使他意欲返回去,那手却突然扣在他腰间,逼他向前,直贴上了什么温软的东西。 他发觉那东西张合着,慢慢,这动作便过渡成了吮吸。 对方动作不太温柔,也并不粗暴,腰上的手掀开他的中衣下摆,另一只轻掐住他的下颚,旖旎的心意从腰侧蔓延至腰窝,令他下腹酸涩,心痒难耐。风息雨骤,烛光忽闪,仰头环住对方时,那些心意忽然传到了他心里。 对方乘着势头,不久后,有湿润软滑的东西探进了他嘴里。 “嗯...” 酒意甚浓,又甜,又有些苦涩。 他感觉很热,很闷,双耳发烫,胸口躁动,喉口也干到不行,伸手去推竟推开来。舒展眉心慢慢开眼,面前是个熟悉的轮廓。 ———意料之中,他想。 他笑了笑,彻底软下来,倚在了对方身上。 ... 数月前。 “阿眠哥哥,阿眠哥哥?” 沈听眠睡意正浓,对方叫了好几声他才勉强听清。他躺在草地上,伸手遮掩刺眼的阳光,才出声回复:“橙儿。” 对面的姑娘叫江橙,是家中小妹。 “阿眠哥哥,你陪我去看灯好不好?今晚有灯展,还有烟花,我好久没看了!我让哥哥陪我去,他却总说没空!只能你陪我去了,好吗?” 正是年节期间,县乡热闹,街上人也多了许多。因各地风俗不一,每日酉时便会有不同的乡里传来杂乱的炮竹声,统一的习俗是放花筒。 江橙向来喜欢凑这热闹,又爱看每年不多有的那些好看的烟花,每逢这一时节便会想着法子躲过教书先生,拉上两个哥哥到坊市去玩。 她口中的两个哥哥,一个是沈听眠,另一个叫江彻。 从江彻和江橙随沈家老爷来到小小昌县,约莫有十五年。那一年,就着太后年至古稀,皇帝大赦天下,趁这个机会沈程辛寻了个借口,向那位皇帝递了辞呈。 沈程辛三十好几才有了儿子,彼时已年近四十。他十九岁便开始在太医院当差,干了二十年,已然坐到了太医令的位置,却想着要辞官回乡了。又有门下弟子名满京城,皇帝便答应了他这个请求。 一家人南下返乡,一路上唯一的滞留点便是在荒郊野外遇见了两个奄奄一息的孩子。沈程辛稍微打听,便得知他们是当地上任县丞江氏的儿女。江氏在位期间,夫妻二人横行霸道,贪赃枉法,巡按时便被告了御状,一家人一直关押在大牢里,不久后便大赦了。当地百姓看不过,出狱后将江氏夫妻二人乱棍打死,只留下一对儿女不忍下手,将他们丢在了山匪横行的偏远树林,任由自生自灭。 两个孩子年纪尚小,沈程辛见他们这样受难,同妻子尹南商量后,便决定带他们回家。 这一带来,就是十五年。 沈听眠收好画具,扑开粘在衣摆的碎叶,思考了一会儿,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沈程辛返乡后,在昌县开了家医馆,由于名声在外,生意一直很好,夫妻二人整日忙忙碌碌,对沈听眠就算上心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因此沈听眠的童年中江彻和江橙占据了大部分时间。成人之后,江彻自己在外经商闯出了一份天地,带着江橙在沈氏医馆附近另立了门府,但他们仍旧往来密切,关系亲昵。 直到半年前小王爷的那次南下游玩,路过昌县。 小王爷柳亘,是安妃生下的儿子,皇帝宠幸他母妃,对他却无暇顾及。柳亘没有什么才能,挂着一个空职,整日只能游山玩水,由于一直没有出过什么大事,皇帝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在一次酒楼商会中,他在内里的隔间,一眼相中了大堂中风姿清俊的江彻。 自那以后,沈听眠对着江彻便逐渐疏远了。 其实说疏远也算不上,沈听眠对医术没有过高的造诣,一心想成为一位画师,因此整日都在写生的路上。而江彻被小王爷想着法子缠住脚步,让双方得闲的时间总凑不到一起去。 说来,这种日子已是过了数月了,由于一直见不到人,连江橙也回到了沈府住着。 江彻生得俊俏,性格又爽朗,常年在外露面,县中偷偷倾慕他的人能从东边排到西门外。但昌县仅方寸之地,县令之外,地位最高的就是曾当值过太医令的沈程辛,自然连任谁都要敬仰三分,加上江彻的身世,都不敢贸然向上打搅。因此只要江彻没有表示,大家都只能藏掖在心底。 因此自己也不知,正如那些街坊上的云云众人,沈听眠对他的心思,也掖藏在心底。 “阿眠哥哥,你就陪我去嘛,好不好?哥哥这么忙,那小王爷成天缠着他说话,拿做生意当借口,连我们也不见面,我们也把哥哥喊上吧?” 沈听眠回过神,看着正撒娇的小妹,衣袖在她手中摇摇晃晃,不知不觉地点了头。 鉴于人杂事故多发,沈听眠换好装束,递了一块合适的面具给江橙之后,自己则挑了一块木雕傩面具,将全脸都掩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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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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