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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喧哗渐渐减弱了,陈芷坐地久了,身上有些酸痛,脖颈也累了。百无聊赖中,她晃晃腿想活动一下。 这时房门被人打开,陈芷赶忙坐端正。那人迈着稳健的步子走来,陈芷听见他拿起喜秤。下一刻,这柄喜秤撩起了她的盖头。 陆远芳的脸出现在陈芷的眼前。先是下巴,然后是嘴唇,鼻子,眼睛,眉毛,最后是陆远芳的整张脸。 陈芷情不自禁地笑笑。 “你饿了吧?” 陈芷点点头。 “来,”陆远芳端来一碗小米粥,“先打打底,等会给你上菜。” “好。” “诶,这么大的凤冠重不重啊?” “嗯!” “别动别动,”陆远芳伸手取陈芷的凤冠,“我帮你取下来。” 当凤冠被取下来时,陈芷觉得脖颈猛一轻松。 “好喝吗?我娘亲手熬的。” “好喝,要是加点糖就更好了。” “你之前吃荷叶酥不是喜欢味道淡些的吗?” “那是吃荷叶酥,”陈芷很认真地睁大眼睛,“喝粥又是另一码事了。” “好吧,我都记住便是。” “你没喝酒吗?” “没,我没喝。我还得给你准备吃的呢,他们敬酒的时候,我都是用水代替的。” “没人发现啊?” “发现了也不会说的。” 房门被敲响。 “小姐,姑爷。” “进来。” “小姐,您的吃食到了。” “太好了,我饿坏了。” “喝了粥还饿啊?” “饿。” 画心朝陆远芳点点头,陆远芳出去了。 陈芷停下吃饭的动作,鼓囊着嘴,眼神随着陆远芳飘出门外。陆远芳很快回来了,他领着一男一女进来,说: “小芷你看,谁来了!” “小芷!”男人取下斗笠,女子揭下面纱。 “大哥!二姐姐!”陈芷放下碗筷。 “诶!”陈戎揉揉陈芷的头。 “小芷,你可让我想坏了!”陈蕙跑过去抓住陈芷的手。 “小芷,父亲他们不方便来,就只有我和大哥来了。” “没事,你们来我就很开心了。” “你开心就好,你可得好好和我说说……” 陈戎看着两个人亲热的样子,只好把陆远芳拉到一边。 “我妹妹就交给你了啊。” “你放心。” “我肯定放心,只是你小子一开始还瞒着我!” “你没瞒过我?” “我瞒你什么了?” “咳咳,‘长话短说,我找相好要的’。”陆远芳学着陈戎当时别扭的样子说。 “陆兄,你这就不厚道了啊……” 说着说着两人都大笑起来,忍不住拼了几杯酒。 临走时,陈戎又说:“那什么……我娘,她其实挺好的。” “她就是怕被人抓了把柄,不是讨厌你这个人。” “你还记得吗,我们那时候偷跑出去?我以为我娘不会管,结果她给我爹写信了。” “后来我爹告诉我,他都找人说让照应你了。不过你太出息了,用不着。” 陆远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心里知道就好,我娘她要面子,”陈戎站起来摆摆手,“走了,不打扰你了。” “回见!” “蕙蕙,”陈戎拽走陈蕙,“走了走了,天都快黑了。” “大哥你放手,大哥你最坏了!” “你听我说,别打扰他们了,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别咬……” 陆远芳走过去关上门。 “吃饱了吗?”陆远芳蹲下来,微仰头看着陈芷。 “饱了。” 陆远芳没有说话,一直看着陈芷。 “你看我做什么?” “你说我看你作甚?” 陈芷不说话,把脸扭向左边。 陆远芳也把脸扭过去。 陈芷又把脸扭向右边。 陆远芳跟着扭脸。 陈芷气鼓鼓地看陆远芳,发现陆远芳在向她逼近,他们现在已经离得很近了。 陈芷一惊,用手捂住脸。半天,都没有动静。于是陈芷又把手指张开。 “哈!”陆远芳做虎扑姿势吓陈芷。 “呀!”陈芷大叫一声。 “你吓我!” “嗯,”陆远芳点点头,“哈哈哈哈哈……” 陈芷有些无语。 下一刻,陈芷一阵天旋地转,是陆远芳抱着她躺到了床上。 “哎呀——” “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渐渐平静下来,陈芷安静地缩在陆远芳怀里,乖巧得像只猫。 “什么东西?硌到我了。” 陈芷把腰间的荷包拿出来,说:“是这个。” 陈芷打开荷包,里面是两枚桃核。 “你还留着这个?” “嗯。你说我们要不要种它们啊?” “行啊,”陆远芳又想想,“也许我们还可以找个核雕大师,用它们来做一对挂坠。” “这不错。” “那我先收起来。” “诶,等等,”陆远芳拿过荷包,把它系在了床账上,“这就不会硌到我了。” 陈芷没忍住笑了出来,微醺的陆远芳意外的可爱。 陈芷忽然想到了什么,她问道:“阿显,我想看看你的那道疤。” “哪道?”陆远芳身上的疤多,现在他不大能反应过来。 “那道,你替皇上挡的伤。” “好啊。”陆远芳解开衣衫。 “这里,”陆远芳指着那道疤,“现在就一个小点。” 陈芷没说话,她看着陆远芳满身的伤疤,眼眶微微的红了。 陆远芳捧住陈芷的脸,揉了揉,轻声道:“没事,现在不疼了。” “来,睡觉。”陆远芳吹灭蜡烛,搂住陈芷躺下。 可两个人谁都没有睡着,他们断断续续地谈论起他们相遇的时光,他们未相遇的时光,已及他们相遇后的时光。 最后两人迷迷糊糊地入睡,夜风将他们都话带去远方。
第19章 第 19 章 春秋交替,岁月如梭,京城的桃花开落了不知几许。 一晃眼,陆远芳和陈芷的一双儿女都已经能跑了。 又值仲春时节,今年京城的风刮的很大。陈芷拿着一只彩绘的燕子风筝,正在庭院中教小不点儿们放风筝。 “阿青,小黎!来,快到阿娘这里!” “阿娘——”两个小不点儿扑到陈芷怀里,闹着:“你快给我们放风筝呀!” “好。”陈芷宠溺地揉揉他们的小脸儿,然后一手握住线轴,另一只手抓住风筝,小跑起来。一阵风起,风筝乘风直上青云,一只燕子悠闲地浮在庭院上空的流云中。 两个小不点儿在一旁拍手叫好,画心端来一壶清茶,笑呵呵地叮嘱陈芷小心些,不要摔着了。春光浓浓淡淡地泼洒在陈芷的发梢和衣摆,他们的笑声在庭院中激荡,一直荡到陆远芳的耳边。 一切都美得如同一场梦。 陆远芳走向他的梦:“小芷,我回来了。” “阿显!” “爹爹!” “老爷回来了……” “诶,”陆远芳抱起两个小不点儿,“放风筝呢?” “是啊!” “阿娘放风筝可厉害了!” 陈芷稍擦薄汗,她走到陆远芳身边,和他一起向屋里走去。 进屋后,陆远芳放下两个小不点,拍拍他们的脑袋,说:“去玩吧。” 陆青和陆黎跑出去抢风筝,陈芷叮嘱道:“阿青,让着妹妹些。” “时间过的真快呀。” “是啊……” “小芷,”陆远芳拉过陈芷的手,和她一起坐下,“我又要离家一段时间了。” “哦,”陈芷点点头,“要很久吗?” 陆远芳摇摇头:“不确定,怕是有这个可能。” “是很重要的事吗?” 陆远芳点点头。 “你放心吧,家里的事务我都会好好料理的,还有母亲,我也会好好照顾的。” “你受累了。” “不累,我很开心。” “你一定要小心。”陆远芳紧紧地握了握陈芷的手。 “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是啊,”陈芷将另一只手抚上陆远芳的手背,“你安心,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陆远芳点点头,但眼中的忧虑却丝毫未减。 谁不知道,京城中的妖怪更吃人。 . 天刚泛上鱼肚白,陆远芳便出发了,陈芷和陆夫人在门前送他。陆远芳让他们快些回去,他们点头答应,脚步却不肯挪动半分。 陆远芳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他总感觉有坏事要发生。 当天晚上,陆夫人摔了一跤。 陈芷去找大夫,她跑遍了京城的医馆,不是这家郎中外出游历,就是那家大夫城外义诊,他们仿佛都在避讳些什么。 陈芷敲了敲门——这是最后一家医馆了。 小厮半开房门,探出头来。看到陈芷,他道:“夫人,今日我们医馆不方便,休息一天。” 陈芷挑眉,问道:“你们大夫是去义诊了,还是游历了?” “这……夫人……”小厮面露难色,“我们大夫回乡……” 陈芷看一眼画心。 画心道:“你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我们见不到医生,自然会走。” 家丁走上前,刚推开医馆的门,小厮就哭喊着跪在地上: “夫人啊,您别再为难小的了……小人是真的没办法呀……” 医馆门前已围了稀稀疏疏的人群,陈芷道:“你有何难处大可与我明说,若是我帮得上忙……” 那小厮只是跪在地上哭喊,围观的人愈来愈多,议论声纷纷乱乱地响起。 陈芷只好离开医馆。 陈芷回府换了衣裳,打算进宫请太医。禁卫把她拦在门外,并一定要她在门外等待。 天色渐渐暗下来,看起来像是要下雨。陈芷在心里盘算着,如果真下了雨,她和画心就先进轿子里等着,至于那几个家丁……只能让他们淋着了。 那几位禁卫忽然说轿子停在门口会挡住其他贵人们的道,要陈芷把轿子拉回去。 陈芷知晓定是有人为难,她让家丁把轿子拉到远一点的地方。 果然下雨了,画心回去拿伞,禁卫拦住陈芷,不让她在檐下躲雨。 陈芷只好在雨中等待画心。 可画心久久不归,陈芷不禁担心,她指出几个家丁,让他们去找画心,自己则继续在雨中等待。 又过了很久,浑身湿透的画心抱着几把伞跟着一个家丁回来——她是被抢伞的小混们拦住了。 雨渐渐小了,此时陈芷浑身都冷透了,画心为她撑着伞,两人的嘴唇都青了。陈芷好多次想打喷嚏,但她都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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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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