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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磁共振检查结果来看,洛时的脑细胞活跃度已经非常低了。你带回来的那些资料我看过了,还有那个G国的药剂师陶新,我们商讨过后,认为……” 李正延眼底不忍,但还是咬牙说了出来,“洛时,大概率是醒不过来了。” 陆涉对这个结果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静默了很久,才点了点头:“知道了。” “但你也不要太灰心。” 李正延怕陆涉现在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将才定下的方案主动告知:“我和陶新会针对施诺德的试验资料尽全力研究出新的抗体,只是现在缺少一定的实体参数。” “阿时不让我做实验体。”陆涉眼神颓废,绝望又无助,“他不同意。” “你确实不能做实验体。”洛准从门外走了进来,先是看了一眼昏迷的洛时,又看向了丢了三魂七魄的陆涉,平静地说道,“我来做实验体。” “你?”陆涉望了过来,拧了拧眉,“你体内没有抗体,你怎么做实验体?” “我同意将洛向坤的遗体作于医学解剖。人死了血液不会那么快流尽,我们保留了部分洛向坤的血液样本。我们还找到了当年没有被销毁完全的试验药剂,我已经服用了。” 洛准站在病房里,将刚刚研究出来的治疗计划全部说了出来:“我和洛时是嫡亲兄弟,我们两个的基因指数是最接近的,我用了试验药,副作用的效应会是最接近洛时的一个。” “陶新会根据洛向坤的血液样本去研制新的抗体,每一次研制出来的试验抗体,就用我来做抗体作用试验。” “这一切是因为Vicky造成的,她是为了孩子,我作为孩子的父亲,洛时的大哥,应该承担这个责任。” 洛准看着陆涉,严肃道,“陆涉,洛时不允许你自虐、自残、自杀,你就不能在这里不吃不喝地折磨自己。” “现在,你回华茂去,洛时会在医院住很久,他的生活用品都在你那里。顺便,那你自己也收拾一下。” 李正延也在一边劝道:“陆涉,回去休息一下吧。哪怕你要陪着,也需要准备一下,这不是一两天的事,你把自己拖垮了,洛时谁来照顾?” 陆涉坐在病床前,一秒都不舍得眨眼地盯着洛时,很久之后,他缓缓站了起来,只说了一句:“病房的枕头太硬,被单也不舒服,我会去拿洛时睡习惯的,很快就回来。” 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华茂,68楼空荡荡的,只不过短短几天,陆涉就觉得这里冷得像冰窖一样。 他开始翻找洛时穿惯的东西,从内裤到睡衣一样样收拾妥贴,他想到洛时对他说的话,还争分夺秒地洗了个热水澡,刮了个胡子。 陆涉动作很小心,再着急也不敢动作粗暴,洛时不许他受伤,他要时时刻刻都小心谨慎,万一要是刮了个小口子,洛时一定会生气的。 洛时这次发了好大的火,已经不肯原谅他了,陆涉不敢再火上浇油。 回到卧室的时候,陆涉无意间发现床头柜没合上,前几天他发现洛时失踪,那时候他着急找人就没注意到。 陆涉走了过去,刚想把床头柜推上,却发现里面塞了什么东西,很厚的一叠资料,把抽屉都卡住了,难怪合不上了。 陆涉拉开抽屉,将里面的资料拿了出来,翻开一看,他就愣住了。 是他当初给洛时的那份财产分割协议,洛时当时没肯签,还笑他,说签了这个,两人的关系就彻底被捆死了,比结婚证还管用。 陆涉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指尖都在发颤,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引入眼帘的,是洛时亲笔签下的名字。 文件一共有两份,一份是陆涉当初给洛时的,还有一份是洛时准备的,陆涉都没有勇气再看翻开了,他隐隐约约有个预告,那另一份文件,恐怕…… ? 陆涉和自己斗争了很久,才鼓足勇气翻开了第二份文件,果然,这是一份属于洛时名下所有财产股份的分割协议,和陆涉那份异曲同工,最后一页,洛时同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两份文件,都只差陆涉的签名了,一旦陆涉落了笔,立即生效法律效应,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会比任何一对领了结婚证的普通合法夫妻还要稳固。 原来洛时当时说,处理好所有的事就会回来,那句话是真的…… 原来他的小祖宗在离开之前,就已经决定了,等一切了结之后,和他过一辈子了…… 可是陆涉当时根本没相信,他还骂洛时在放屁,都是骗他的…… 竟然,竟然是真的…… 都被他搞砸了! 陆涉原以为沙滩上那20分钟是他这一生最难熬的时候,却没想到洛时总能在你最不设防的时候,往你千疮百孔的心脏上在扎上一刀。 陆涉抱着这叠重于千金的资料,跪倒在床边,张大了嘴无声地在哭,空气急促地挤入肺腔的滋味并不好受,但任何生理上的疼痛都比不过他此刻心里的煎熬。 洛时签下这份文件的时候,他在想什么,那么利己主义到极致的一个人,愿意签下这样一份和另一个人绑定终生的文件,这对洛时意味着什么。 陆涉越想,心越痛,难怪在他说出“我不爱你,不要你”这句话之后,洛时会那么生气。 是他,把洛时的心意,全部糟蹋了。 陆涉一个人,坐在奢华的卧室里,又哭又笑,他想,是他活该。 洛时这个睚眦必报的小祖宗,用最残忍的方式,判了他一个无期徒刑。 * 一年后 南太平洋上,有一座风景宜人的私人岛屿。 岛上,建了一所全世界设施最先进的医疗实验室,半年前,陆涉带着洛时来到这里,居住至今。 “陆涉。”廖赫哲的游艇刚靠岸,就看到陆涉正陪着洛时在沙滩上晒太阳。 “你怎么来了?”陆涉远远看见廖赫哲穿成一只花孔雀,鄙夷道,“你这个品味,真的一年比一年差。” “我度假,路过就来看看你。”廖赫哲没让游艇上的其他人上岸,陆涉不喜欢被外人打扰他和洛时的清净。 廖赫哲看到陆涉不到一年就花白了大半的头发,又看了看洛时和一年前一样,仍旧沉睡不醒的时候,无声地叹了口气。 一年前,他们几个上天入地地帮陆涉找第二次离家出走的洛时,谁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洛二少,怎么样了?”廖赫哲在陆涉身边坐下,刚想仔细观察一下洛时的情况,就被陆涉侧身挡住了视线。 “瞎看什么!”陆涉把廖赫哲往一边推远了一下,嫌弃道,“离阿时远一点,你身上一股子鱼腥味。” “陆涉!”廖赫哲忍着打他一顿的冲动,要不是打不过,他真的就要动手了! “抗体三个月前就研制成功了,洛准已经恢复了。” 陆涉冷不丁的一句话,令廖赫哲激动地跳了起来:“真的!那洛时他不就有救了?!” “三个月前,洛时已经用过抗体了。”陆涉将洛时被风吹乱的头发捋到一边,说道,“洛时身体的机能已经恢复了,两个月前,呼吸机都不需要了。” “那他怎么还没醒?”廖赫哲疑惑地看向洛时,陆涉将人照顾的很好,一般依靠呼吸机和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的植物人,都是病态的,但洛时不一样。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清俊养眼,一点看不出这是一个卧床一年的植物人,不知情的人看到他,大概只会以为这人真的只是单纯睡着了。 这一切,都是陆涉精心照顾换来的。 “他不愿意醒。” 陆涉看向洛时的眼底盛满了温柔,他小心地扶起洛时的上身,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道,“我做错了事,他还在生气,不愿意见我。” “陆涉……” 廖赫哲一年前就知道了发生在洛时身上的事情,包括陆涉和洛时在无人岛上的那些纠葛。 站在他的立场上,他觉得陆涉并没有做错什么,他愿意为了洛时去死,为什么却因此激怒了洛时,反而闹成这副不死不休的局面。 陆涉这一年过的什么日子,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他一力承担了华茂和SLO所有的工作,把自己忙成了工作机器,晚上还要陪着洛时,日常的照顾全部由他亲力亲为。 都知道陆涉是用停不下来的工作来麻痹自己,却偏偏他定时吃饭,定时休息,戒了烟,戒了酒,就连剪手指甲都异常小心,生怕破了一点油皮。 陆涉说,他的一切都是洛时的,受了伤洛时会不高兴。 就这么小心翼翼地活了一年多,现在洛时却不愿意醒过来,廖赫哲担心陆涉会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你这是什么表情?”陆涉白了廖赫哲一眼,他倒是觉得洛时会这样很正常,别人都不懂,只有他最了解他家小祖宗。 “阿时心眼很小,不过一年,没那么容易消气的。” 廖赫哲看到他这个样子,反而觉得毛骨悚然:“陆涉,你就这么一直等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知道,不过等再久也没关系。” 陆涉抱着洛时,看表情倒是挺满足的,“这座岛是我送给阿时的彩礼,以后,我就陪他住在这里,晒晒太阳,吹吹海风。他只是生我的气,我好好哄着,总有一天他会消气的。” “那他要是一直不愿意醒呢?” 廖赫哲觉得陆涉可能已经疯了,他明显不太正常。 “最差,也不过是等到我寿终正寝的那天,一辈子很长,我有的时间慢慢等。” 临近中午,沙滩上的阳光有些大了。 陆涉抱起洛时准备回去,他打发廖赫哲道:“我带阿时回去了,你既然是路过,我就不留你了。早点走吧,要不是你,秦晗也不会说出定位器的编码,洛时指不定多烦你,你还是以后少来吧。” 廖赫哲被抛在沙滩上气得跳脚,叉着腰指着陆涉的背影骂:“陆涉,是你拿剔骨刀要割我脖子!你现在居然倒打一耙,你还要不要脸!” 陆涉懒得搭理廖赫哲,他将洛时抱回了房间,小心地将人放回放床上。 洛时的生理机能已经恢复,严格意义上来说,洛时已经不是一个病人了,他只是潜意识里不愿意醒过来。 陆涉心里很清楚,这是洛时给他的惩罚,他受着就是了,他活该受的,一点也不觉得苦。 反而,现在洛时再也不会跑了,会永远陪在他身边,再也不会离开,有时候这么想想,陆涉竟然也觉得挺好。 那天,只是很寻常的一天早晨,入夏后的南太平洋,大早上的阳光都刺眼的厉害。 陆涉醒了过来,习惯性转过身给身边熟睡的洛时一个早安吻,然后他起床,走到窗边,想把窗帘拉上。 手指刚刚还没碰上窗帘布,身后传来了一句低不可闻的声音,仿佛从最深的地底下穿透而来,传到了陆涉的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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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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