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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词笑了笑,说“好吧”。 他们依然走在最后头,并肩行走。此时却并没有像来时那样,他们没有过多的交谈。 盛词正思考着怎样开口才不伤人,何新忽然停住脚步,喊了一声“盛词”。 “嗯?”冥想中的盛词迟钝地转过头,何新往前走了一步,与盛词脚步齐平。 “边走边说,”何新笑着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盛词反应很呆,像突然被老师点到名字的小学生,他嘴唇微张,但一个音节都没说。 何新做了个手势,示意盛词往前走,“我知道你的意思,可以直接说,不用觉得伤人。” 停车场很热闹,有大人们的笑声,有小孩子的喧哗,还有很轻微的、冬天的风声。 何新的声音是平常音量,盛词听不太清楚,便往何新那边走近了些,二人隔着一个多拳头的距离。 “我很喜欢你,”何新接着说:“但不能勉强。我明白你的顾虑,所以你不用担忧。” 盛词觉得,何新身边的朋友都会很喜欢何新,他很温柔,也很周到,每个和他相处的人都会觉得如沐春风。 “嗯…”盛词心里歉疚不止,“抱歉…” “但是你很好,”盛词诚恳地看着何新,说:“你非常好,一定会找到更适合你的。” 何新大方地咧嘴笑了笑,“那就,承你吉言。” 他话音刚落,盛词的手机铃声便响起,屏幕亮了很久,手机上的备注“明老师”映进了盛词的眼里。 他很清楚地看到了盛词的表情变化。 “你要不要先接电话?”何新轻声提醒盛词,“张扬那边我会去说。” 第一通电话已经久到自动挂断,但那边的人似是有点急躁,很快就打来了第二通电话。 何新耐心地再次喊了一句“盛词”,盛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对何新说:“谢谢,麻烦了啊,不好意思。” 何新说“没关系”,而后主动离开。 盛词揣着手机走向了人流较少的地方,站在墙角处接起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明絮就喊他“盛词”,盛词“嗯”了一句后没有再说话,明絮又问:“听得见吗?” “听得见。”盛词在喧闹的停车场内加大了一些音量。 明絮听到了嘈杂,他轻微地皱了皱眉,但还是语气平和地问:“在干什么?” 盛词回答得很快,“准备和朋友去玩。” “哪些朋友?”明絮问,随后又问:“准备玩到几点?现在已经快九点了。” 他像是要开始说教,但盛词相信明絮已经控制住了许多,和以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对比的话。 “不清楚。”盛词不咸不淡地回复他:“或许会晚一点吧。” 盛词听到那边的明絮似是深呼吸了一口气,而他像是条件反射,没来由地心里开始发慌。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明絮的神情,会不自觉地稍稍皱眉,不是愠气,而是严肃。 明絮顿了一会儿,喊了声“盛词”,话音浅落,又沉默半晌。 盛词觉得明絮接下来要说的话似乎很难说出口,但他认为,如果明絮是要管自己,说出一番教育自己的话,并不需要明絮思忖这么久。 “今天我生日。”明絮突然开口说话,他的呼吸变得很轻很克制。 “嗯,”盛词无任何恍惚和意外,他说:“生日快乐。” 他们分手后的通话总是毫无征兆地开始沉默,以往话最多的盛词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愿意多说什么。明絮清晰地感受到了盛词的变化,但脑内的各种知识也没能告诉他该怎么办。 他可以告诉盛词关于人生的一部分阅历,并且可以为盛词给出许多建议;他可以给盛词详细地分析一些是非对错,管理一些关于盛词的“应该”或者“不应该”。 比如盛词人生的下一阶段即将到来,他应该把时间花在重要的事情上。再比如盛词胃不好,不应该吃不干净的食物,也不应该喝酒。 他认为这是对盛词好,他总以长者的姿态,去教盛词如何为人处世,教盛词专业的课业,偶尔啰嗦又严厉,既忘了给盛词一点点温柔,也没想过盛词喜欢与否。 “喂?喂?”盛词看了一眼手机,嘀咕着:“是信号不好吗?” 明絮眼眸低垂,生疏又恳切地问:“可以过来陪我吗?” 盛词盯着花白的墙壁,心里一半不相信明絮会用明显听得出是祈求的语气跟他说话,另一半又在疯狂地泛酸。 他问“为什么啊”,下压着嘴角和眼角,又问:“你不是有新伴侣了吗?” 明絮立即否认,说:“没有,我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盛词心里有一些不合时宜的、又令自己绝望的开心,但压抑总是大过心里的愉悦。他停顿片刻,用手指摩挲着墙壁,“可是我们已经分手了。” 明絮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可又一次从盛词口中得知,他更加惶惶不安,好像盛词又一次在他面前宣布了“他们离在一起更远了”。 他能肯定地指出盛词的痣长在身体的哪个部位,如同当初尽管盛词前几次说出“分手”,他也能很肯定地认为他们不会分开。 但如今他想想,这是因为他自信地以为他“爱”盛词的方式是最好的方式,无人可以替代他给予盛词更优质的爱。 “盛词,”明絮喊盛词名字。他压抑着呼吸,又以他独有的认真、慎重,一字一句地把真心话吐露出来:“我每天都很想你。” 盛词呼吸一滞,脑内反复回响明絮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他眼眶发热,花白的墙壁在他的视线里模糊了几倍,心里酸胀得厉害。 这一句话实实在在地压在了他的心上,翻涌不止的情绪就要冲破岌岌可危的堤坝。 “兄弟?”身后传来张扬的声音,由远及近,“兄弟我跟你说,何新真的挺喜欢你,而且他…我靠,你怎么…” 盛词在张扬说他哭之前,把电话挂了。 “你怎么…哭了?”察觉到盛词的动作,张扬问:“你前男友?” 盛词伸手摸了摸眼睛和脸,才发现自己流了满脸的泪水。张扬不满地还想说什么,被盛词拦截:“别说了,走吧。” 秘书和司机端坐在前排,看着老板把手机放在耳旁,对着已经挂断的通话喊“盛词”,“盛词”,“盛词”。 起初是镇静的,后来却慢慢地有些委屈。 他说“何新是谁”,“你不要喜欢他”,又微微抖着声音,祈求地问“可不可以不要不喜欢我”。 之后又开始回拨电话,电话的嘟嘟声和机械女声一遍又一遍地在死寂的车厢内响起。 他们可能难以置信,在这之前,那个捧着一束红玫瑰,坐在车后座,带着期许问他们“盛词看到他会不会开心”的老板,此刻会变成“不可能是明絮”的人。 他们的老板,惯有而令人羡慕的理智清醒,第一次因为某一个人,全盘瓦解。 校门口很安静,高悬的暖黄灯光投不进车后座,明絮整个人隐没在黑暗里,与他的情绪如出一辙。 他拨打了十八个电话,均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可他却又怀着一点点希望,期待能在无意间收到盛词的回电。 但是他在校门口等了很久,无论是盛词回来的身影,还是盛词的回电,他一样都没有等到。 明絮抱着一捧因为等不到来接它的人而在黑夜里黯然失色的红玫瑰,在左手腕上手表的秒针走向零点的时候,喊了一声秘书。 秘书回过头,便是那一捧还有香气的红玫瑰。她惊愕又迷茫,说:“老板…” “他不肯理我。”明絮看着玫瑰花,“没人要了,处理一下。” 秘书接过,手指轻柔地抚摸着花朵,既心感不舍又替老板难过。 “走吧。”明絮声音低哑。没过一会儿,他又似自说自话般,呢喃了一句:“十九号了。” 今年的生日没有盛词,也没有吃到盛词专程为他准备的蛋糕。 没人能看清明絮脸上的表情,但人人都听得见他的难过。 桃子酒儿 老男人成长了
第11章 KTV的灯光昏暗而乱,张扬和林画最为活跃,另外二人辅助,何新偶尔会接上几句话,盛词则呆滞无神地坐在沙发尾端。 喝了酒的他只觉酒精正在灼烧着胃,目光所及的事物忽远忽近,脑袋沉重,不甚清醒。 他开始有点佩服自己,即使在这么喧杂的环境,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他还是能够非常清楚地想起明絮在电话里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我每天都很想你”。 他想,明絮总是能够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戳中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不可自控地想起那句话,想起明絮百年一遇的变化,又会觉得,会不会其实自己在明絮的心里是个非常特别的存在。 与朋友们的约会到末尾。在停车场时,何新特意和盛词说了句“再见”,并笑着讨要了一个友好的、最后的拥抱。 盛词轻轻地与他拥抱,两人很快就分开。 两辆车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分别。张扬载着林画,送盛词回酒店。盛词整个人躺在车后座上,感受路上灯光的变化。 “兄弟,”张扬记着要开车,所以没有喝酒,“春节回家吗?” 家? 脑袋昏胀得犹如一团乱麻的盛词,努力地在人生二十几年的记忆里搜索关于‘家’的信息,最后的搜索结果只剩下他父亲的新家。但是他父亲今年还没有打电话给他,没有给予他‘回家’的资格。 “不知道,”盛词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道:“我哪里有家?” 张扬叹了一口气,在心里大声地花式怒骂了盛词的父母。 “来我家吧?”张扬说道:“我爸妈喊你来我家,咱兄弟俩好好过个年。” 盛词不愿意去打扰别人家,即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个麻烦的存在,就不必再去给他人添麻烦。 他拒绝道:“不了。” 酒店门口到达,张扬拉下车窗,拿起已经熟睡的林画的手,冲盛词挥手道别。盛词笑了笑,转身进入酒店。 刷卡乘坐了电梯。直达楼层后,盛词一打开房门,就向厕所跑去。 胃里的不适和糟透了的坏情绪双重刺激他,他跪在地上,一手按压着胃部,一手做支撑。多时,胃里的恶心感和呕吐的紧迫感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他一时失去臂力支撑,径直往地上倒去。 干燥但冰冷的瓷质地面令他稍感舒服,他躺了一会儿,过后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勉强给自己刷了牙洗了澡。 盛词窝陷在柔软的床铺里,侧身拿着手机翻着明絮的未接来电,一共十八个。 信息,无。 他无声地翻着过去和明絮发的短信,从最新的翻到最开始的,两年多来,一共三百多条。他占据两百多条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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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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