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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走出去老远的程炎,回过头望了眼。陆晓风还站在原地,急忙冲他挥手。两人隔得太远了,隐隐约约看得出程炎是在笑。 后来奶奶总算是救回来了,虚惊一场。 陆晓风离开家的时候,带上了家里亲手做的粽子。光是洗刷粽子叶,煮糯米红枣,包粽子,蒸粽子就用了整整一天。十来个大粽子用麻绳拴成一串,后备箱全被粽子塞满了。他妈妈很喜欢程炎,让陆晓风也给他送些粽子。 陆晓风肩负着母亲的嘱托,下午腆着脸给程炎去了个电话。他原本想着送到程炎的单位去,程炎却在电话里说:“我今天休假,你送来我家。” 拎着粽子的陆晓风站在程炎家楼下,按了门铃,大楼的门禁随之打开。他知道程炎就在上面等着,不由得思考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就叫作“羊入虎口”,“自投罗网”之类? 他打了个激灵,不该这么提防着程炎,也许人家根本就没有那些想法。 大门开着,陆晓风还是敲了敲门。从里面传来程炎的声音,让他自己进来,门口放了拖鞋。 陆晓风大致扫了一眼屋子,干净得可怕,到处闪闪发亮,上漆的木质地板光滑得简直可以当成镜子照。他到餐桌前刚把粽子放下,从厨房出来的程炎一手端着碗,一手替他拉开椅子,让陆晓风坐。 “知道你要来,抓紧冰了会。”程炎的语调和煦,一听便是心情很好,“天热。” 是紫薯芋圆甜汤。程炎甚至细致到把勺子递到陆晓风的手中。他神情专注地看着陆晓风喝东西,好像什么也不用干,能光看上一天。 之后程炎继续忙活他俩的晚饭,收拾从楼下超市买来的海鲜,陆晓风给他打下手。两人边干活,在厨房里漫无目的地聊了起来,程炎问他奶奶怎么样,前些日子休的探亲假是不是要加班补回来,带来的粽子是怎么包的等等。得知老人没事,程炎的眼睛从正在切着的蒜沫上移向他,由衷地说:“你辛苦了。” 即便聊的是琐碎的小事,程炎也不会敷衍,一一给予回应。 陆晓风喜欢这样和程炎待在一起的感觉,之前对于程炎的回避和畏惧,很大程度来源于自己漫天的想象。 说是打下手,程炎不让陆晓风碰刀具,不让陆晓风干脏活重活累活,就准许帮忙洗把香菜而已。陆晓风实在找不到能干的活,程炎让他去看会电视。 只见客厅沙发后面的角落摆放着一尊玻璃鱼缸,里面水草石头,灯光氧气泵一应俱全。而他送的那只“陆六六”就沉在池底享受这一切。陆晓风惊喜地“哇”了一声,兴冲冲地跑到厨房门口对程炎说:“陆六六,它活的好好啊!” 那天陆晓风献宝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程炎想起来就又气又好笑,停下切菜,数落着陆晓风:“就单单弄条鱼过来,不知道养鱼还要鱼缸,给鱼缸消毒过滤。刚开始我只能养在盆里,它还算命大。” 敢情是给程炎送了个大麻烦,臊得陆晓风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 他们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程炎忘了摘掉围裙,胸前有只卡通小猫,陆晓风强忍着笑。程炎知道他在笑什么,也冲他变了味地笑,明显是在记仇。吃完饭又搭伙刷了碗,彼此之间和睦宁静的气氛更加明显,两人都有那么点想继续待在一起的意思。 明明粽子送到,饭也蹭到,陆晓风该走了。他却磨磨蹭蹭不愿意从椅子上挪开屁股。程炎假意擦桌子抹柜子,也不催他,巴不得陆晓风留下来过夜呢。 陆晓风看着窗外,没话找话地说:“虽然只是七楼,可是夜景很不错啊。” 程炎就邀请陆晓风到天台去坐坐。 陆晓风原本以为天台上会很黑,城市的夜晚却被高楼大厦及各处的路灯照亮,一层如纱的鹅黄笼罩着天台的静物,映得他们彼此身上柔和朦胧。 程炎坐在天台边,陆晓风靠着他站在一旁。 夏天的夜风暖意十足,陆晓风看着下方的车水马龙,问程炎:“你经常上来吗?” 程炎答:“这一次的夜景最好。” 风景的好坏不取决于时间,而取决于旁边的人是谁,程炎在疯狂暗示着陆晓风。后者听懂了也假装没听见,刚一扭头视线就撞上了程炎的。 程炎是个好看的男人,眼睛被月色衬托得深邃又迷人,陆晓风总是被他的外表迷惑,当对方靠近时才暗呼糟糕,为时已晚。他们的天台之吻已经发生,浅浅的一吻好似微风拂面。 程炎拉住匆匆想逃走的陆晓风,故作轻松:“一点玩笑也开不起,没拿我当兄弟。” 陆晓风差点以为刚刚是程炎情不自禁的举动,才知道这是玩笑,佯装生气地说:“手还不松开。” 程炎觉得自己占了不少便宜,知足地松开手。下楼梯时陆晓风还在闹脾气,跟在后面的程炎揉着他的头,认错道:“我下次不会了。” 陆晓风听了更加生气,哪有这样的,又没说不让有下次,就是两人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算个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货亲了多少次了 太过分了
第20章 你的答案 两人从天台回到程炎家门口,意外看到门外站了个人。 那人听到脚步声,回头的表情还像条摇尾巴的小狗,看到程炎身边的陆晓风,就成了疯狗,徐志国看着他俩,程炎也用眼神死死地锁住他,后悔上一次打人的手下留情。 “你有东西落在公司里,特意给你送过来。”他的话里透着股暧昧。 程炎不耐烦地接过那根无关紧要的手机充电线,带着陆晓风进门,徐志国用皮鞋卡住门缝,死皮赖脸地问:“怎么也不请上司进门坐一坐?” 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猫腻的陆晓风把门拉开了些,徐志国趁机挤了进来。这间单身公寓成了修罗场,徐志国一边喝茶,动机不纯地找陆晓风搭话,想套出他与程炎的关系。 程炎用眼神就可以把徐志国杀了。 就连迟钝的陆晓风也被程炎散发出来的冷漠搞得噤若寒蝉,不知道这位领导与程炎是有什么过节。他怕两人要谈公事,自己一个外人在场不方便,就跟程炎说想去书房看看,程炎也由他去了。 在书房里,陆晓风看到一台程炎买的无人机,好奇地捧起来研究半天。书房里有个玻璃柜,专门用来收纳钢笔,一支支摆在独立的盒子里,体现着主人严谨的性格。陆晓风把打开欣赏的盒子一一放回原位,想着程炎的爱好这么多年也没有改变,他从读书的时候就很喜欢收藏钢笔。 当陆晓风百无聊赖地坐在书桌旁,随手拉开抽屉时。他看到有一只折纸怪兽,拖着冲天的尾巴,呆头呆脑地蹲在抽屉里。陆晓风捻起这只怪兽,折得新奇有趣,呆萌得可爱。应该是程炎自己折的吧? “幼稚。” 因为很喜欢程炎的折纸作品,陆晓风就把它装进自己的口袋,理直气壮地干走。 就在陆晓风躲去书房后,客厅里硝烟弥漫。徐志国心里门清,难怪这段时间程炎脸上笑容变多了,原来正主在这里呢。自己果然没有看错,程炎确实跟他是同一类人。只不过认错了型号。 徐志国感到自己无法插入两人中间,这时候才想起来要及时止损,便对程炎说:“把我送你的东西都退回来吧。” 程炎说:“你没事的时候,应该看看自己的办公桌抽屉。” 徐志国送给程炎的房子钥匙连带车钥匙,程炎早就还给他了,就扔在总监办公室的柜子里。那辆车也在公司的停车场静置了许久。 “那块表我还挺喜欢的。现在就把钱转给你,算你卖给我的。”程炎拿起手机麻溜地转账。而徐志国被他一连串的回击杀得措手不及,一开始张嘴要求还东西的霸气一点点消失殆尽,神情变得颓丧。 陆晓风从书房出来时,徐志国看了看表,说道:“时候不早了,小陆,我们一起走吧,程炎也该休息了。” 程炎的好事就这样被徐志国搅和黄了,临走还不忘插一刀。 当程炎发现自己的折纸小怪兽不见了,并推断出是被陆晓风带走之后。他再去找陆晓风,便会顺手折上一只。 他去陆晓风的值班室送夜宵,就留一只折纸小怪兽在窗台边,让它看家护院。 两人在微信聊天时,程炎说“陆六六”最近不太开心,可能是寂寞了。陆晓风下班后便去程炎的公司接上他,两人一起去上次买鱼的地方。他们挑了一条新的锦鲤,好跟陆六六作伴,这只就被取名“程成成。” 陆晓风开车送程炎回家。 下车前,程炎也将折好的小怪兽放在了副驾驶座。 三只折纸小怪兽整齐列队,被陆晓风摆在床头柜前。它们长得还不太一样,两只尾巴分叉,一只是弯弯曲曲的皮卡丘尾巴。折出它们的人还真是不一般,到底该说他深沉,还是该说他孩子气? 日子一天天过着,程炎时不时找机会去给陆晓风送饭,慢慢的,他们交警队的人都知道陆晓风有这么个体贴的发小。后来有个同事辞职转业,办欢送会的时候,领导就叫陆晓风把程炎喊来一起喝酒。 领导见过程炎给陆晓风送饭,觉得这小伙子不错,他家里正好有个侄女,长相漂亮,年纪老大不小没对象,所以想深入了解这个年轻人。 程炎对陆晓风有求必应,参加了交警队的饭局,领导也跟程炎提了介绍侄女互相认识的事。 程炎不像普通人那样客套地说可以先做个朋友,而是直截了当回绝道:“我没有谈恋爱结婚的打算。” 闹得陆晓风过意不去地出来打圆场,还好有人帮着一起嘻嘻哈哈转移大家的注意力。那人是今天的主角,转业的交警。他跟陆晓风关系很好,叫阿孝,长得帅呆了,出勤时经常被路边的小姑娘拍下来发到网上。 陆晓风哪里知道阿孝也是埋伏在自己身边的同性恋呢。 就是在欢送会上,阿孝看到程炎对陆晓风献殷勤的劲儿,又是帮着挡酒,又是一个劲只对陆晓风笑,加之拒绝了领导的侄女,瞬间明白了什么。因为阿孝即将离职,所以也不怕被前同事知道自己的性向。在厕所里他问陆晓风,这个程炎是不是看上你了? 陆晓风和阿孝性格相投,平时工作中两人可以说是无话不谈。但是一提到程炎,他警惕起来,赶紧澄清:“你瞎说什么。” 欢送会结束,程炎理所当然地要带喝得微醺的陆晓风离开。阿孝朝着他挤眉弄眼,程炎满脸写着不爽,把这人当成神经病。 在出租车里,陆晓风的头轻轻靠在程炎的肩上。程炎替他理了理垂下的乱发,他便睁开了眼。程炎总是绷着个脸,偏偏看到陆晓风醒来,很温柔地抬了抬嘴角。这一幕落到陆晓风眼里,他依旧感叹了句,程炎可真好看... 同时在心中回想起阿孝的话,程炎看上我了?旁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程炎把陆晓风送回家,把他安置在床上,转身欲走的时候,被拉住了衣角。 半梦半醒的陆晓风喊了声程炎的名字。 程炎回过头去,再也抑制不住地握住对方的手。 记得那一年,陆晓风用清者自清四个字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两人所能达到的最亲密感情就是兄弟情,再多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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