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在清源 国家名真实存在,地名是瞎编 俞桑扭头看了看钟北辰,只见钟北辰专注地看着照片,微抿着嘴,太阳穴因为吃火锅冒出了几滴细小的汗液。 表情平和,并无半分虚假。 “这是……哪个国家?”俞桑问。 “斐济。”钟北辰很顺畅地回答。 “是吗?”俞桑轻轻地说,他看了眼照片背景里零星的亚洲人的身影,又抬手,触碰了一下照片里钟北辰的笑脸,“有不少中国游客吧?” “是啊,”钟北辰说,“旅游胜地嘛,我妈妈去了那么多地方,也没免俗,每年都想往那跑。” “你觉得那里怎么样?”俞桑问。 “我……不太喜欢。那个地方,对我来说有些闷了。” “有些闷?” “嗯。那里总是下雨,人们待在屋里,没办法出门,只能日复一日,坐在家里看窗外的雨。” “但是你妈妈很喜欢?” “她可能……也算不上喜欢。”钟北辰轻轻说,“只是她总是去。” 俞桑没再说话。 他从钟北辰身侧站起,回到餐桌的另一端。 火锅因为长时间的沸腾,水位已经降低了很多。 “我再加点水。”俞桑说,回到卧室,拿起水壶,往厨房走去。 钟北辰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动弹。 走进厨房的时候,俞桑转头看了一下。 客厅不算干净,角落里杂七杂八地堆着废弃的纸箱。餐桌上因为空间狭小,用过的大大小小的盘子勉强摞在一起,最上面的盘子还带有软化了的,破碎的肥牛片。 钟北辰一动不动,仍然看着手机里的那张据他所说,拍摄自斐济岛的照片。 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把钟北辰手里的手机分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这时候的钟北辰像一幅霍珀的画。 安静,寂寥,与世隔绝,难以接近。 俞桑想起钟北辰第一次提起自己母亲的夜晚。 那时钟北辰站在厨房的窗边,背对着俞桑讲自己年少出柜的经历。外面是浓稠黑夜,厨房的窗玻璃上倒映出钟北辰模糊的身影。 在钟北辰的描述里,他的母亲开放、宽容且温暖。 教会钟北辰勇敢地走出舒适圈,告诉钟北辰隐忧并不存在。 这本该是一个温暖人心的好故事,而俞桑也确实曾经从中获取到勇气。 但——那是故事的全部吗? 俞桑在厨房前站了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说:“北辰,你知道我家住在哪里吗?” 钟北辰有些茫然地转过身,摇了摇头。 “在清源。”俞桑说。 钟北辰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呆愣,他胳膊搭在椅背上,看着俞桑,好像不知道俞桑这时候提起这个的缘由,又好像隐约生出一种对于整件事的模糊的、不详的预感。 落到口头,就只剩一句:“是么。” “是的。”俞桑说,“清源气候环境好,山水养人。今年开春,有一个开发商在那里建起了一座相当奢华的、绝对不符合当地人消费水平的疗养院。我前一阵,正好跟我妈妈一起,去疗养院附近的公园散了步。” 钟北辰从座椅上急匆匆地站了起来,原本想往俞桑身边走,却不知怎么,反而后退了两步。 “北辰,”俞桑说,“你……怕什么。” 钟北辰完全没有了刚刚拿出手机给俞桑看照片的那种从容,他低下头,良久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俞桑说了一半,“骗”字终究说不出口,话音便戛然而止。 窗外的风刮得很烈,云彩似乎都被震荡,在太阳前游移飘荡,屋内忽明忽暗。 钟北辰背着光,面部陷落到阴影里,俞桑就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没来由的,俞桑觉得钟北辰有点伤心。 不忍再这么咄咄逼人,俞桑缓步走上前去。 “你不喜欢清源,是么?”俞桑轻轻地问,“因为那里总是下雨。下雨的时候,人们没办法出门,只能日复一日,坐在家里看窗外的雨。” “清源是不是让你很伤心?” 钟北辰看着俞桑一步一步地接近,没再后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俞桑走到离钟北辰一步之遥的地方,他终于看到钟北辰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隐忍不发的难过。 俞桑有点心软,他走上前去,胳膊环着钟北辰的腰,将钟北辰轻轻抱在怀里。 钟北辰很听话地把下巴放到了俞桑的肩膀上,双手在俞桑的腰后环绕。 “你可以和我说实话的。”俞桑说。 顿了顿,俞桑又降低了标准:“或者,起码告诉我缘由。” 晚上继续
第54章 真与假 好像停了有一刻钟那么久,钟北辰在俞桑的肩膀上沉闷地发声。 “因为……不是很开心的事情。” “不开心的事,就不想和我说么?”俞桑问。 俞桑感到自己的肩膀被磕了磕,似乎是钟北辰在点头。 “……不想让你听了不开心。” “但如果我听到的是假的,”俞桑说,“我也不会很开心。” “我知道。”钟北辰很快地说。 然后,像一个后悔自己手段太稚嫩的罪犯,低声说:“就是没想到你……” 俞桑觉得有点好笑,他把钟北辰从自己的怀里推了出来,手扶着钟北辰的肩膀,问:“如果不是我恰好住在清源,你就会一直把谎言心安理得地讲下去,是吗?” 钟北辰没有回答。 俞桑这时才真的觉得有点生气。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转身收拾起餐桌上的残羹冷炙。 抱起堆叠在一起的碗盘,转身背向着钟北辰,走向厨房。 走了两步,听到后面也传来脚步声。俞桑转头,钟北辰又立刻停了下来。 再走两步,又听到脚步声,再转头,好像一切重演。 俞桑干笑了两声,不再理会钟北辰,径直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挤上洗洁精,拿起百洁布。 钟北辰站在厨房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俞桑。 “故事是有偶然性的。”良久的沉默后,钟北辰说出了第一句话。 “嗯?”俞桑并未停下手上的操作,只从鼻腔表示了自己的疑惑。 “我们从故事中获取经验、教训、对世界的看法和应对生活的方式……但故事是片面的。” “世界上,其实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俞桑有些跟不上钟北辰的思路,他刷好最后一个盘子,放到盘子架上,擦了擦手,转过身,正对着钟北辰。 钟北辰微微睁大了眼,眼神靠下,并未聚焦在任何地方,好像是在奋力思索自己的表达。 “我没懂你的意思。”俞桑直白地说。 “我是说……我觉得……我不一定要讲真实的故事。” “为什么呢?”俞桑问。 “我们从这个故事里得到了一些道理,但是如果我们听到的是另外一个故事,”钟北辰解释道,“可能我们得到的道理就截然不同。有的时候,我觉得,不一定你需要知道那些……不太高兴的事。你从好的故事里拿到勇气就好了……” “只有勇气有什么用,”俞桑问,“如果我盲目地拿到了勇气,去做一些原本就是空想的事,最后还是失败了呢?” “你不会失败的。”钟北辰迅速地说。 “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不会失败?”俞桑皱着眉头,看向钟北辰。 钟北辰顿了顿,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好,”俞桑没有细究,“先不说失败成功的问题。我再问你,就算我听了你的好故事,得到了鼓舞,但——为什么你要用你的价值观来替我决定我该看到的东西?” 钟北辰的表情微微一震,似乎被问住了。 “为什么感到高兴……就一定是好事呢?”俞桑轻声问。 俞桑闭上嘴,他觉得自己不是很激动,但胸腔的起伏强烈。 这时候的钟北辰看起来像是在课堂上犯了严重错误、让授课老师大发雷霆的学生。 俞桑看着看着,心里又软了软。 “我经历过很多坏事,北辰,”俞桑说,“但如果不是那些坏事,我今天不会在这里。和你在一起。” “当然,好事也是。” “可虚假不一样,假象由人操控,有其依托的基石。一个我无法看到,不知道其存在,也遑论控制的基石。这种时候,我好像生活在一个空中楼阁。运气够好的话,它或许会很健壮,保我一辈子衣食无忧;但更多的情况下,它会很脆弱。” “会被击破,会粉碎,然后坠落。而我无法预知任何事情,无法做出任何选择,我对于我自己完全丧失了控制权。在灾难来临的前一刻,我一无所知。” “我愿意把我对自己的一部分控制权交由于你……但并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钟北辰在俞桑说完之后,沉默了许久。 他伸手,拉了下俞桑睡衣的下摆,又攀上袖边,再轻轻下滑,最终握住了俞桑的手。 然后很缓慢、也很小心地说:“我其实不太……我觉得,这只是运气的差别……” 但又迅速补充道:“但我以后都不会对你说谎了。” 俞桑握了握钟北辰湿热冒汗的手心,决定不再继续说了。 有一点钟北辰说得很对,人们从故事中获得经验与教训——或者说,人们从自己的经历中获得经验与教训。 如果没有经历,就很难真正与之共情。 可能他以后会懂。 俞桑想了想,又问:“那你妈妈……是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俞桑的问题,钟北辰的手紧了紧,显然有些紧张。 他吞吞吐吐地说:“如果我……不想说的话……” “……也会在‘用我的价值观决定你所看到的东西’的范畴吗?” 俞桑笑了,摇了摇头。 “这当然是你的选择。只是作为你的男朋友,我希望……如果你感到烦忧,都可以告诉我。” wb@俗世庸人0523
第55章 团建 那天过后,很快就入了秋。 除了那个晦暗不明的午后,生活一切如常。 工作上照旧高压力与快节奏并存,俞桑跟头流水地做了两个月,也慢慢上了手,面对新的需求不会再手忙脚乱。甚至在他擅长的领域,俞桑也逐渐开始能够解答同事的一些问题。 高速成长的同时,俞桑也感受到天花板的存在。有些需求他一看就接不下来,没有对应的技术储备,便只能分给别人做。 俞桑很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在某些领域的缺陷,工作之余,他也主动地找到一些开源的项目,作为自己的补充练习。 也正是因为这样,每次俞桑哪怕晚上回到家,也总忙到十二点多才休息。钟北辰问俞桑是不是领导给的任务太重,俞桑说没有,只是自己想要趁这么好的机会多学习一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5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