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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云对着没由来骂起人来的崔铭,神情有点疑惑。 “你他妈的。” 崔铭越想越气,觉得自己实在是犯贱,忍不住揪住了苏知云的领子将人拎了起来,结果对方反倒一无所觉地看着自己。 操,这家伙眼睫毛怎么这么长。 崔铭又忍不住出了神。 简直像个女孩一样。 苏知云就看着崔铭仿佛跟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一直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眼睛却眨也不眨一下的。 “你想说什么?” “苏知云……”崔铭仿佛这才回过神来了,将苏知云的领子扯近了,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最近打了很多人吧?” “还有不少是校外的小混混吧?”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些人有多难缠,他们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盯紧了你就不会放手的!你得罪了他们,就不怕哪天被人砍死在街头上?” 有一阵风吹过,树叶婆娑作响,苏知云掰开了崔铭的手,神情蓦然冷淡阴郁起来,他耳骨上有几个银环在略微反射着一点光。 “那是他们活该。” “你没觉得你自从靠近顾泽欢开始越来越不正常了吗?” 崔铭脸色愈发阴郁。 “你难道看不出来顾泽欢就是在故意利用你吗?那些找他麻烦的混混,都是他故意为之的,就是因为他喜欢打架,喜欢血,想要见血!所以他那天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才故意激怒那个小混混,好让自己有正大光明的理由打架。” 顾泽欢从前就经常跟人打架,但是崔铭一直将这件事情归咎于是那些人的问题,又或者仅仅只是因为顾泽欢的相貌太过惹眼。 直到那天看见顾泽欢兴奋的状态,崔铭才起了疑心。 他现在看着苏知云,就像看见了一只愚蠢的兔子自己跌跌撞撞地往狮子口里跑,偏生还做出一副心甘情愿,以身饲虎的模样。 “你知不知道之前那个混混为什么要打他,就是因为顾泽欢他把人家给绿了!顾泽欢他就是故意的,你也知道他长成那样,想要泡到谁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且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之前不知道拆散了多少对情侣,还有情侣两个人都喜欢上他,最后还为了他要死要活闹自杀的。” “他就是一个疯子。” “苏知云,你能不能快点醒醒,要不然你迟早有一天也会变成疯子的。” 少年的声音因为激动甚至于显得有点过分高昂。 在他声音戛然而止之后,周遭恢复到一片寂静。 苏知云一根一根掰开了崔铭的手指:“没关系,我本来就是一个疯子。” “你难道真的一点不介意他把你当成狗一样地使唤,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崔铭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刻薄的话语脱口而出:“他根本不爱任何人,也永远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你到底明不明白,他连正常人都不会喜欢,又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像哈巴狗一样成天围着他的人!” “砰”地一声。 万籁俱寂了,崔铭捂着自己的脸从地上爬起来,他的眼眸之中溢满了烈烈燃烧的怒意。 苏知云也这么看着他,目光冰冷。 两个人打了起来。 完全都是一副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地的样子,不留一点余地。 互相撕扯,拳拳见血。 “操.你妈的,苏知云你就是一个白眼狼!” 崔铭到底实战经验比苏知云更多,又是自小打惯了架的,最终还是占了上风,他啐了一口血沫出来,揪紧了苏知云的衣领,看着对方的脸,心中又倏然生出一种酸涩无力来。 崔铭瞪了苏知云好一会儿,还是松了手,他的神情和口吻颓然软弱下来,也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怒气磅礴的锋芒。 崔铭啊崔铭。 你是真他妈贱到家了。 他心想。 “苏知云,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你和顾泽欢的事情了。” “你好自为之。” 说完,崔铭捡起了地上的书包,他点了一根烟,含在嘴里,火星子映亮了他的脸,他把没气的打火机丢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有再看苏知云一眼。 苏知云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水泥地上,抬起头看着天空,今天的天气不好,乌云压顶,见不到湛蓝的颜色。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剥开了放进嘴里,手指头很痛,毕竟是刚刚几拳都是打在骨头上,动作都有些哆哆嗦嗦的。 崔铭方才那话当然不是威胁。 苏知云知道。 他将糖纸盖在眼睛上,看到眼前映出一片五光十色的绮丽天空,好像那天的梦境。 好奇怪。 今天的糖吃起来没有那么甜了。 忽然之间下起雨来了,水珠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砸得苏知云肌肤生疼,那些伤口浸了水渍,鲜血被混淆成了粉红色液体流淌下去。 苏知云一动不动躺在那里,像只被人丢弃的小狗。 他不想挣扎,也不想动弹。 自己刚刚下了死手,崔铭也是,毫不留情。 身体每一寸都火辣辣地疼。 可是胸口更不舒服。 雨水打得他睁不开眼睛,落在薄薄的眼皮上甚至让他有一种眼球会就此裂开的错觉。 似乎有人走近了。 “啪嗒”“啪嗒”“啪嗒”。 是鞋子踩在水洼里的声音。 忽然间一切都消失了。 耳边还能听见雨珠落在伞面上发出簌簌的轻响。 苏知云眼睫颤了两下,缓缓睁开。 有人蹲了下来,分开了自己叫雨水濡湿的头发。 “像被打湿了的小狗。” 顾泽欢说。 冰凉的指尖摩挲过炽痛的伤口,雪遇了火,化成了水。 苏知云情不自禁地揪紧了对方的袖口,他浑身都湿漉漉的,而且脏兮兮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拽紧顾泽欢。 可能仅仅是因为这一瞬间,他特别想抓住什么东西。 “糖不甜了。”苏知云喃喃自语,雨水让他觉得冷,疼痛又让肌肤沸腾,脑子里一片混沌,他只是自顾自地说些没人听懂的话:“为什么?” “这里。” 苏知云牵着顾泽欢的手指,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很不舒服,很闷,空荡荡的。” 顾泽欢乌黑的眼睫略微垂下来。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答苏知云的问题。 “好冷。” 苏知云这么自言自语地说着。 顾泽欢靠了过去,在他破口的唇角轻轻舔了一下。 灼热的,近乎蛊惑的柔软和温情。 和他本人一点都不像。 “你是骗子。” 苏知云又喃喃自语。 顾泽欢不置可否。 “所以?” 苏知云没说话了,他只是更加抱紧了对方,用力得指尖都发白了,拼命试图从顾泽欢身上汲取到一点暖意,冰凉的水珠从他发梢上坠下来,湮没在黑色的衣领里。 “真可怜。” 好半天,顾泽欢这样讲。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雨 白雪公主是皇后编给恋尸癖和亲王子的童话故事。 …… 苏知云跟在顾泽欢后头,亦步亦趋地走着,也不说话,只低着头,每一步都固执地踩着聚成了小水洼的凹陷前进。 简直像是有人牵了只湿漉漉的大型犬在散步啊。 见到这画面的人都忍不住这样想。 苏知云叫顾泽欢带到了医务室。 “怎么浑身都打湿了。” 医生有点惊讶,她很快地找来了毛巾,还端来了一杯热水。 医务室冷冰冰的,消毒水的气味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但是水又是热的,有点烫,熨得掌心都暖了,浑身被濡湿的寒意好像也被遣散了一些。 苏知云没有说话。 他低垂着头,拿毛巾擦头发,医生凑过来叫他抬起脸,苏知云照做了,沾了碘酒的棉棒滚过嘴角的裂口,乍然而至的疼痛让苏知云下意识地颤了一下。 “既然知道疼就不要去打架啊。” 医生虽然眉尖紧蹙着这样抱怨,下手的力气还是稍微小了一点。 她的手很软,而且很白,动作小心翼翼的,观察自己伤口的样子就像是琢磨一块破损的布料该如何修补才会更加妥帖。 苏知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有一种很淡很淡的香气。 应该是宝宝霜之类的。 很甜。 他不太擅长应付女人,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显得非常不自在。 “好像发烧了。” 医生探手过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苏知云还陷在那股子宝宝霜的味道里。 不止视觉,有时候嗅觉,听觉反而会在某个时刻更加强烈、更加不由分说地唤醒人的记忆。 这就像时隔多年,你又听到了一首从前熟知的歌曲,铺天盖地的记忆汹涌而来,你甚至能倏然记起这首歌单曲循环的那一天下午,太阳是一种懒洋洋的金灿色,你躲在书籍后面打瞌睡,老师的声音混杂着耳机里的歌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你在那一刻觉得时光冗长,好像再不向前。 苏知云也是如此。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了起来,这味道似曾相识。 从前有个喜欢穿公主裙的小女孩会甜腻腻地叫自己小知云,总是会将她的小手固执地塞进自己的掌心里。 喜欢撒娇,不喜欢吃苦。 喜欢甜食,不喜欢跳舞。 她的梦想是未来当一个公主。 还悄悄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跟电视上的儿童节目男主持人结婚。 她身上就有这种很软糯无害的香气。 甜得像块草莓味的橡皮糖。 医生望着沉默的苏知云,有点疑惑,对方仿佛倏地陷入了一种阴郁和悲伤之中无法自拔,神色黯淡,那点火苗摇曳在他眼睛里,如同下一秒就要熄灭了,岌岌可危。 “对了,我刚刚听到打上课铃了,这位同学你还是先去上课吧。”医生看了眼苏知云:“他有点发烧了,得吊个水。” 等到苏知云回过神来的时候,顾泽欢已经走了,而医生正在给他扎针,她一边拍了拍自己的手背,让血管浮现出来,一边用哄小孩的口吻讲:“没关系没关系,不会很痛的。” 自己好像很久没有打过针了。 他想。 校服濡湿了贴在肌肤上,方才稍微积蓄起来的一点暖意都叫雨水浸湿的布料卷走了,黏腻的寒气仿佛要往骨头里钻去。 这种被濡湿衣料紧贴肌肤的感受糟糕得好像自己浑身都爬满了鼻涕虫,恶心至极。 伤口也很痛。 有些伤口叫衣服盖住了看不见,现下再遭冷水一浸,火辣辣的痛。 医生看出苏知云的不自在,主动提着吊瓶带他走到了里间,拉开其中一片床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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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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