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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妍娇早就看不惯那条串串,随地大小便,不亲人,只黏着苏知云,还毁了她一件羊毛大衣,于是便很不屑地开口:“关它怎么了,那条狗一天到晚欺负我们家乐乐,还不如关起来,还有,真不知道你到底脑子里想什么,给那么一条野狗取个乐乐的名字,是存心膈应我吗?” 苏知云眼睫垂下来,他只问:“你把它关在外面,是不是因为这个家只需要一个乐乐?” 李妍娇细柳一样的眉毛轻轻蹙起,刚想要说些什么,就看见苏知云找到了一边躲在狗窝里睡觉的小泰迪,拎着后颈粗暴地抓了出来。 隐隐察觉出了些不对劲的李妍娇警惕着坐直了身子。 “你想做什么?” 话音刚落,那还在奋力挣扎吱哇乱叫的小泰迪就被苏知云举了起来,狠狠摔在了地上。 举起来,摔下。 举起来,摔下。 再举起来,再摔下。 小泰迪刚开始还会惨叫几声,到了后头已经一点声音也没有了,但是苏知云仍旧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 李妍娇反应过来之后尖叫着扑了上去,想要拦住苏知云,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苏知云会有这么大的力气,硬生生从几人合力牵制之下挣脱而出,往那条奄奄一息的小狗走去。 “砰”地一声巨响过后,鲜血飞溅到了雪白的地板上,在静默之中苏知云缓缓抬起头来,鲜红血液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往下滴落。 “啪嗒。” “啪嗒。” 李妍娇也在发颤,盯着自己的手掌,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 碎瓷片落了地上碎了,锋利又雪亮,映着一点微光,闪亮闪亮的。 苏天麟最先反应过来,从一旁拿了毛巾捂住苏知云流血不止的额头,对着还尚未反应过来的李妍娇说:“愣着做什么,快打120啊。” 伤口一共缝了七针,苏知云的额头留下了一道疤痕,只是不长,也藏在很上面,如果不将所有头发都梳起来难以发觉。 小泰迪死了,李妍娇没有来过医院,不知道到底是无法面对自己用花瓶砸向自己儿子额头的这件事情,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儿子硬生生摔死了自己养了七年的爱宠这件事情。 最后乐乐如愿以偿地留了下来,住进了别墅里,只是它和苏知云一样,不能走出房门,它虽然不好动,但也受不了这样被锁在房间里寸步不离的日子,烦躁起来将屋子里所有的边边角角都啃得稀烂,有时候还拿苏知云的本子磨牙,弄得一地狼藉。 苏知云从来不制止,任由乐乐肆意妄为,他又买了好几只白色的金鱼养在水缸里,鱼尾摇曳逶迤,像漂浮的锦帛。 屋子里很安静,苏知云偶尔会睡觉,睡觉的时候就免不了要做梦,梦里昏昏悠悠的,不见天日,从地里长出来的苍白手臂束缚住他的四肢,要将他五马分尸。 苏知云醒来之后胸口发胀发痛,好像从前刺下的纹身又发起了炎,白天黑夜都辗转难眠。 苏天鹤悄悄跟李妍娇说要给苏知云找一个心理医生。 这屋子布置的温馨又漂亮,穿白大褂的女人看起来温柔娴静,没有任何锋芒可言。 “摆件很漂亮。” 苏知云这么说,他抚摸着一旁的玻璃摆件,在对方忡愣的时候摔碎了它。 “我不是坏人。” 女人目光很平静,即便锋利的玻璃碎片抵着她的脸颊。 “你在害怕。” 他这么说。 “没有。” 医生矢口否认,她看上去也的确依旧十分镇静。 苏知云攥紧了玻璃碎片,微微用力,温热鲜血从他的指缝滴下,顺着女人脸颊滑落。 “我划烂了你的脸。” 他的手指抚摸医生的脸庞,医生被抚摸的地方就泛起疼痛来,有什么顺着脸颊流入脖颈,医生眼睫都发颤起来,面如金纸。 门外的保安与护士听到声响后终于一起蜂蛹而入。 苏知云被七手八脚地牵制住了,医生哆嗦着去摸一旁的镜子,这才发觉自己的脸只是被划出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而苏知云就那么自下而上地看着她,抬起自己叫玻璃碎片划得伤痕累累的掌心。 “你在害怕。” 他说。 即便苏天鹤事后再三道歉,受到惊吓的医生也不愿意再接触苏知云了,加之开学的日子就迫在眉睫,苏天鹤不得不放弃带他去看心理医生的想法。 苏知云一个人对着镜子梳理自己的头发,他将蓄长的头发用发绳扎起来,给下巴那一圈仔细打上泡沫。 剃须刀不慎割破了脸颊,从细长伤口里渗出一滴血来,苏知云将它擦了,放在嘴里吸吮干净。 “马上就要见到你了。” 像是同样觉得高兴一样,镜子里倒映的少年也轻轻扑簌了两下眼睛。 开学的那一天,苏知云很早就来了,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戴着耳机折送给顾泽欢的千纸鹤,1314只,他还差52只,这些都是好数字。 窗外的天空与云朵都太亮,映得他眼睛花,他想起暑假待在顾泽欢的出租屋里,阳光透过纱帘朦朦胧胧地映过来,不会太亮,很舒服。 周遭很喧哗,可是人声进不去他的耳朵里。 班主任下说他脸色太差,问苏知云需不需要回家休息一会儿。 教室里好多人,但是那个人没来。 苏知云望向了空空荡荡的位置,他问:“顾泽欢为什么不在?” “他说想要转班,现在已经转到隔壁班去了,怎么了?” 又过了一会儿,苏知云低下了头,折起了千纸鹤,他应了一声:“哦。” 苏知云和顾泽欢闹掰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校,与此同时传得沸沸扬扬的还有关于顾泽欢恋爱的消息。 苏知云是在一节体育课上知道的,他坐在操场旁边的看台上,透过枝繁叶茂的樱桃树望着天空被分割得支离破碎的样子。 班上的同学站在不远处的地方,他们说顾泽欢谈恋爱了,对象就是他们班的崔晴晴。 额头上的伤疤又开始发烫发痛,风吹过来,掀起苏知云的头发,他伸出手,看见自己手指上还有曾经留下的牙印和伤痕。 他低下头来亲吻那个牙印。 然后天空下起雨,降下一场湿润的尘埃。 开学之后没有晴天,真是好奇怪。 …… “顾泽欢,有人找你,是一班的苏知云。” 骤然听到这个名字,班级里都静默了一瞬间,向顾泽欢投过去的视线都变得灼热滚烫起来。 顾泽欢头也不抬,依旧专心致志地做着练习题。 “说我不在。” 又接连过了几天,每一日苏知云都会在同一个时间来问,一直被问的同学也有些抗不住了,脸色一日比一日羞愧和尴尬,期期艾艾。 关于苏知云的消息也同样在校园里传的沸沸扬扬,有人看见他总是一个人在操场上带着耳机散步,要不就是一个人坐在没有人的教室里边吃橘子糖边折纸。 他们都说他在折千纸鹤,已经折了满满一大箱,也不知道最后到底要送给谁。 崔晴晴一直在等苏知云来找自己,可是对方从来没有来过,再次见到他还是礼拜五的傍晚。 顾泽欢那天站在他们教室门口,等她下课放学一起回家。 原本从前都是他们三个一起的,现在却变成了两个人。 同班同学看见了窗外等待的顾泽欢,只立即起哄起让崔晴晴说话。 崔晴晴也没反应,只看着苏知云,对方就坐在自己前头,却好像对周围的喧哗一无所觉,依旧在专心致志地在折千纸鹤。 等到了下课时间,崔晴晴收拾好东西就走向门口,顾泽欢就在那等着,个高腿长,很打眼。 “走吧。” 崔晴晴讲,她听见身后有人喊了句“等下”,那是熟悉的声音,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起来。 苏知云渐渐走近了,从阴影走进走廊的灯光底下,他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即便不用看,也能猜到那里面是从高二就开始折起的,满满一箱的千纸鹤。 苏知云说:“给你。” 然而顾泽欢并没有接,反而往回推了一把。 “不要了。” 崔晴晴也愣住了,苏知云手里的箱子叫顾泽欢推回来,跌在地上打翻了,掉出许多五彩斑斓的千纸鹤。 顾泽欢不感兴趣,不闻不问。 崔晴晴被他带着往前走,回头看见苏知云一个人站在原地,他也没有低头捡那些闪闪发光的千纸鹤,只是那么很专注地看着,显得有点孤零零的。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换药 顾泽欢走了。 为什么? 苏知云想过,但是他猜不出来,因为他发觉他并不了解顾泽欢到底在想什么。 而且两个人的关系也没有到可以互相质疑的程度。 物理老师还在黑板上写冗长复杂的公式,说毫无趣味的故事。 苏知云听着他的话,在草稿本上画了一个很丑的哭脸。 今天他没有逃课,昨天也没有,他已经连着一个礼拜每天都来学校好好上课,甚至连补习的日子也一天没落下。 大家都觉得很稀奇。 其实苏知云不逃课的原因很简单,只是逃课就没有机会见到顾泽欢了,并不为别的。 那些因为苏知云每日都来按时上课而做出无数稀奇古怪猜想的人,要是知道了真实的答案之后估计都免不了要失望透顶。 苏知云侧头望着外面的树,教室高,几乎见不着树枝,只有一片浓绿色树顶连成一片,在阳光照耀之下碧波翻涌,像一方波光粼粼的池面,触手可及。 风吹过苏知云受伤的手指,发炎发红的伤口叫风吹过了,缓和了一些,渐渐显得不那么疼痛。 物理老师走到他的桌边,敲了敲桌子,提醒苏知云上课不要发呆,要认真听讲。 周围的人见到物理老师走过去都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苏知云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指,然后说:“老师我想去上厕所。” “这么大一个人了还不知道要课前去上厕所吗?非要等到上课才能去解决?是不是耽误了这么一会儿你就会拉身上?” 初来乍到的物理老师并不了解苏知云的性格,讲话风格也与其他一众文质彬彬的老师格格不入,显得格外肆无忌惮,有关于“屎尿”这种事情也说得理直气壮,一点也不收敛。 因为说这话的人一脸正气凛然,十分严肃,再想到老师这个职业产生的反差,搞笑氛围直接拉满。 若是换作跟老师对话的是寻常人,大概大家这会儿都要笑起来,可偏偏不是,跟他说话的人是苏知云。于是大家不仅笑不出来,反而很为老师捏一把冷汗,生怕苏知云突然发作,干出暴打老师这种出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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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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