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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羽把手机关机，交给小刘，自己又去镜头前。 离开关诚的时候，总觉得日子很慢、很长。但等站上了春晚舞台，商羽又觉得，一切其实都很快。 他知道这会儿关诚一定就在电视机前看着自己。还有自家爸妈，关家的叔叔阿姨——往后，也是他的“爸妈”。自己这一路走来，遇到的朋友、同学、老师。他们一起，见证这这一刻。 商羽拿起了话筒。 背景响起了提前录制好的歌声。 春晚舞台与其他表演不同，为了保证节目效果，并不会真唱。 虽说如此，但商羽这场表演中有一个难度颇高的动作，还是让观众们捏了一把冷汗。 等到顺利结束，回到后台，其他相熟的艺人都说了句恭喜。 回宁城的机票定在明天下午，商羽果然是在初一晚间到家。 爸妈做好了一桌饭菜，只等远来的儿子。商羽进了门，先看到衣帽架上挂着的两个围巾，正是关诚之前送的。他心中一暖，放下行李，到餐桌坐下。 一家人，说起话来也围绕家里的事。商妈妈念念叨叨，问儿子一路回来累不累，又说，明天要去哪家拜年，表弟表妹们都盼着商羽哥哥回来呢。 商羽虽然不过二十出头，但在工作场合，时常被叫一声“商哥”。如今到了家，又彻底成了弟弟妹妹们的“商羽哥哥”。 他心里转了一圈念头，笑着说好。还和爸妈聊起昨晚的状况，到一半，记起什么，又跑回房子，拿出一张签名照。 “特地给你们要的。”商羽说。 商妈妈惊喜。签名照上的身影是一个老牌女星，商家夫妇一直很喜欢此人的歌。 餐桌上的气氛更上一层楼。等到吃完饭，商妈妈切了橘子，端到茶几边。 商羽尝了一个，说：“好甜。” 商妈妈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片刻后，还是笑了下，说：“是小关寄来的。” 商羽一怔，商妈妈说：“说是有人给他推荐了这个品种，他尝了，觉得好吃，所以给我和你爸也寄两箱……” 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 商羽看着母亲，心中有预感。 他握住宫女士的手，叫了声：“妈。” 商妈妈看起来还是难受。商羽笑了下，说：“怎么不高兴啊？要不要再把春晚重播一遍？对，我自己还没看呢。” 商妈妈说：“不是说看过那些老师前辈的排练吗？” 商羽说：“那倒是。对了，你们能猜出来那个魔术是怎么变得吗？其实特别简单！但要是不说原理，应该就是觉得挺神奇的。” 商妈妈的笑一点点变得真切，说：“是吗？好，那咱们重新看一遍。” 屋子里还是热闹的。 商羽心口堆了很多话，像是一团棉花堵在喉咙。他觉得经历了过去一年，爸妈可能已经猜到很多。但又忍不住想，也许只是自己想多。 这样思来想去，商羽几次欲言又止。 到后面，反倒是商妈妈冷静下来。不止问着魔术的状况，小品的状况，还记起什么，说：“我们学校的那些小女孩儿，哎哟，一个两个的，老在笔袋里面放你的照片，上课就看，好几个老师和我说过这事儿了。” 商羽摸了摸鼻子，说：“呃，那我回头找个机会劝一劝。” 商妈妈拍着儿子的手，到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 商羽在这一刻意识到，也许这就是母亲想要的状态。她可能猜到了，甚至尝试着去接受。但到如今，自己若直白说出口，还是有些太“刺激”。 慢慢来吧。 他又一次想。 商羽在家里待了五天，等到商先生要去上班了，商羽又出发，飞去海城。 临走的时候，商妈妈给他收拾了很多宁城这边的特产，鱼干、瑶柱干等，要他带去给关诚，当做回礼。还有商妈妈自己做的青团，也一并打包了一袋。 这些东西都通过快递寄出。 寄件之前，商妈妈问商羽知不知道关诚的地址。商羽想了想，在“我问问他”和“我发给你”之间踟蹰片刻，选择后者。 商妈妈听了，倒是没有更多神色，只催促他快些。 还说，青团可以先放在冰箱冷冻。早晨起来，就能热一热吃了，方便还营养。 商羽说：“知道啦。”他读中学那会儿，很多个早晨，就是拿着宫女士热好的青团冲出家门。 商妈妈说：“你知道什么啊？回来一趟，又瘦了，能不能长点肉。” 商羽说：“我这是长肌肉了。喏，你摸摸我胳膊。” 商妈妈笑着摇了摇头。 笑过之后，一家人去机场。路上打开音响，电台恰好放到商羽的歌。是抒情的曲调，唱着过往，唱着回忆。因车内无人讲话，商羽原先走神，想到回海城之后，总算又能见到关诚。又想，自己或许还要去关诚爸妈那边，迟来地拜一个年。 元宵晚会的排练之前就进行过一轮，马上还要继续。 新的一年，新的品牌邀约、节目策划也递到手上。 他神思游移，片刻后，余光忽然闪动。 从车子的后视镜里，商羽看到妈妈眼睛里的一层薄薄水膜。 那似乎只是错觉。宫女士眨了一下眼睛，水膜便消失了。但商羽怔忡，想，妈她毕竟还是难过。 所以在机场分别时，商羽额外和爸妈拥抱，说：“爸，妈，你们平时要照顾好自己。” 商妈妈已经收拾好情绪，和丈夫一起说：“行了行了，你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强。” 商羽笑道：“我当然会好好的了。” 他停顿一下，又看着爸妈的眼睛，重复：“我当然会好好的。” 商爸爸似有所感，商妈妈眼皮颤动一下，又有苦涩。 商羽低声说：“爸，妈，我这就走了。” 商爸爸：“好，一路顺风。” 商妈妈说：“你……哎，你从小主意就正。我也知道，你喜欢的东西，你就一定会拼尽全力去闯。别人说什么，你都不听的。那会儿，我和你爸支持你，”在业余时间写歌、玩音乐，“但其他人都说，你这样下去，肯定要荒废学业，还劝我和你爸，让我们管管你。” 商羽说：“嗯，我一直很感谢你和爸愿意支持我。” 商妈妈：“我们那会儿也知道，你喜欢的事情，我们拦不住的。既然这样，不如好好引导，让你的喜好也能积极、向上。在大方向里，让你选到最好的。” 商羽笑道：“对，我是选到了最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战线拉长了，难度也下降了~
第110章 番外三（24） 节目结束后的半年, 商妈妈从胡思乱想，到“自暴自弃”。 既然她看什么都觉得不对，那不如直接认准了最糟糕的结果。往后，如果儿子真的如她所想, 和关诚有另一重关系, 那她就能平静些面对。如果一切真是自己多想, 这就更好了，虚惊一场, 以后说起, 也能当做玩笑。 她定了心，倒是没和丈夫说一句。商妈妈知道, 自己要真提了，一定又要被丈夫吐槽。 她只是自己去看。 儿子的朋友圈、关诚的朋友圈, 很多时候两个人并未讲明在一起，但桌子上的饭、路上的风景，时常是同一个地方、不同的角度。 两人偶尔会在评论区互动，看起来坦坦荡荡，商妈妈的心跟着沉沉浮浮。 她有时候会觉得，如果关诚是个女孩儿, 那当然一切都好。这么想, 就是更添一重笃定了。但转眼, 看着商羽朋友圈发的各种工作相关合照，商妈妈又会觉得，自己想得太多。 商羽甚至没有发过一张和关诚的合照。 她安心地想。 然后，又一个激灵。 商妈妈最知道自家那小子，臭美，爱自拍, 爱耍帅。和别人拍照，也要摆出一张酷脸，下巴要么压着，要么抬得比谁都高。但他和高中时的友人相聚，要有合照。和喜欢的前辈合作，要有合照。见到某位知名主持人，要有合照…… 唯独在和关诚在一起的时候，一张合照都不曾发过。 这个念头起来，终于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在某个夜里，商妈妈无力、无奈地相信了。 她身边还有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丈夫。 到如今，母子两人说着商羽对于音乐的偏好、人生选择。但两个人又都知道，他们如今所讲的话题，不止于此。 商羽此前告诉过父母，是他对关诚“死缠烂打”。 商妈妈见过关诚，知道关诚的确是个优秀的、值得喜爱的青年。 哪怕是这样，商妈妈仍然会不甘愿，觉得儿子走上了一条太过艰难的道路。 可是，她又想到七八年前，商羽读初中的时候。商妈妈惊觉，原来自己对儿子感情生活的想法，和多年之前，她曾经抱怨过、觉得“我们家儿子好好的，关那些人什么事，迂腐不迂腐啊”的人的想法，有了重合之处。 商妈妈说：“最好的……”笑一笑，“我也觉得不错。” 会惦记她和关诚爸爸，逢年过节都有问候。长得好，有能力，可以给商羽提供事业上的帮助。 商妈妈尽量去想这些“好”的方面。 但还有很多糟糕的地方：社会舆论的压力、不能有孩子的话晚年生活要如何…… 她失神，商羽察觉到，看着她，说：“谢谢你，妈妈。” 商爸爸不满，说：“怎么不带着我？” 商羽失笑，又说：“也谢谢你，爸爸。” 商爸爸听了，又抿唇，看起来有些中年人难得的感怀。 商羽重新说一遍：“那我这就走了。” 他到底迈入安检口。 父母的身影消失在关卡后、人群后。商羽低调地过了安检，而后去VIP候机室等待。他拿出手机打字，手指都在颤抖，第一时间发消息给关诚：我妈好像终于肯定咱俩的事儿了。 关诚很快回复，说：阿姨是什么态度？ 然后是：你带一下耳机，但不要和我说话，还是打字。 周边毕竟会有其他人。 商羽定一定心，如关诚所说那样取出耳机插好。这期间，关诚已经发来语音。商羽点开听，在男友的嗓音下，原先躁动的心情一点点平息。 关诚说：“小羽，你是怎么知道阿姨‘终于肯定了’的？” 商羽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字，很快回答：和我回忆了一下当初吧，主要是我初中那会儿搞乐队的事情。然后说，我喜欢的事情，他们拦不住的，不如让我选择一个最好的。 关诚说：“看来阿姨对我的印象还不错。” 商羽：对啊。我回来的时候，衣帽架上挂着你送他们的围巾，我妈还切了你送来的橙子。宝贝，我都不知道你送了这个。 关诚说：“是有这事，忘了告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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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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