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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喃喃,你去弹。”白雅冷声道。 她的话直接简略,却也无形中,给徐语插上了一把深到一辈子也拔不出的刀了。 梁喃看了眼徐语,又瞧了眼白雅,抿唇想了想,还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徐语的肩:“语语,你状态不太对,我来吧。” 徐语坐在琴前,良久,她抬眼望梁喃,满眼通红得似是染了血,她抽了抽鼻子,没答话,起了身。 琴声重新响起,婉转动听,和熏香结伴,悠哉悠哉地慢慢走,一声一嗅,殊途同归,沁人心脾。 徐语直勾勾地盯着正在抚琴的梁喃,拳心握紧得直发抖。她死死咬着嘴唇,口腔中逐渐弥漫出一股子血腥味,她仍然没松口,瞧向梁喃的眼里满是恨意。 她就说,梁喃怎么会真的那么好心,原来把她拉来,不过是为了衬托自己! 最后一个琴音落下,梁喃放下手指,白雅满意地点点头,周明碑回过神来,满意地哈哈大笑,忍不住鼓起掌:“不愧是白老师的弟子,都给我听出神了。” 梁喃不好意思地笑笑:“您谬赞了。” 说完,她微微鞠了一躬,做回位置上。 却突然发现,面前原本的那碟糕点被换成了别的。 月牙白,薄糖霜,内里含着不同的花儿。 是她想吃的那碟。 她愣愣地移过视线,瞧向对面。 男人背全靠在沙发上,西装却并没有因此而生出一丝褶皱,他右腿叠放在左腿上,模样慵懒矜贵。 而他面前的那碟……却也并不是梁喃原本面前的那碟,她原本的那碟被移到了周明碑面前。 梁喃想了想,觉得应该是周明碑想吃才移了位置,她便没有多在意,伸手拿了嵌着桂花的一块。 糕点十分软糯,糖霜入口即化,口腔里登时甜蜜蜜的,还混着桂花馥郁不散的浓香。 梁喃挑挑眉,惊喜地又多吃了几块。 周明碑听完梁喃的琴后,一直啧啧赞叹,瞧梁喃的眼神里多了些慈爱,忍不住八卦问:“喃喃琴弹得这么好,人长得也漂亮,该有男朋友了吧?” 顾间闻言,喝茶的手一顿,明绿色的茶水荡起几圈稍大的涟漪。 被问到这个,梁喃有些愣住,但她咀嚼完口中的食物,还是老实地回答道:“没有。” “你没有男朋友?”周明碑的声音还没出,一道冷声已经率先发出。 周明碑将实现移去声源处,顾间依旧脸上表情寡淡,似乎刚才的那句话不是他说得似的。一向精明的周明碑眼睛微眯,眼里多了几分思量,良久,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摇头笑了笑。 梁喃定定地看着顾间,顿了半晌,她移开视线,声音没什么情绪:“没有。” 周明碑视线在两人里转了两圈,哈哈大笑:“那可好,我认识不少青年才俊,改天给喃喃介绍两个试试?” 梁喃露出来的酒窝很浅:“那多谢周老了。” 周明碑摆摆手笑。 白雅瞧出梁喃的尴尬,她酝酿了一下措辞,问周明碑:“该聊的基本上也聊的差不多了,周老觉得‘扶琴’如何?” 周明碑喝了口茶,将问题抛给顾间:“小顾,你觉得怎么样?” 顾间垂下眸,眼睫根根分明。 “我会投资。”话说完,顾间才仿若惊醒一般猛地抬起头,两秒后,才发觉他刚刚无意识地说了什么。 他抿抿唇,却到底也没有收回那句话。 梁喃怔怔地望过去,有点费解。 她最清楚顾间的为人,是个彻头彻底的典型的商人,绝不会做对他无利的事。但是这个计划只是为了扶持古琴艺术。 忽然,察觉到顾间头颅微动,似乎要转过视线来,梁喃急忙移开视线。 她咬着唇想。 估摸是有什么别的她不了解的隐形好处被他瞧上了吧。 顾间移来视线时,恰好瞥到梁喃匆匆转头。 他眼神暗沉地盯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些想笑,愉悦的笑。 他拿起茶杯,茶水明透浅绿,嫩绿的茶叶静静地漂浮在上面。 顾间拿起盖碗轻轻刮了两下,沥去茶叶,而后慢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微苦,很快又有淡淡的清甜回甘。 茶杯遮挡了他的嘴角弧度,只能隐约听到,似乎是有一声又闷又淡的笑声。 茶水漾起好看的涟漪,一圈又一圈的,不停。
第26章 (双更合一) 我左瞧右瞧…… 周明碑眼神探寻地瞧了顾间两秒, 随即哈哈大笑,说:“我也觉得这个计划不错!那我也参与。” 即便是喜悦,白雅也很克制:“那多谢周老和顾总了。” 周明碑豪爽地摆摆手, 示意不用谢。 几个人又聊了一阵儿,见天色渐晚, 白雅带着梁喃她们和周明碑告别。 周明碑想到什么,突然叫住梁喃:“喃丫头, 这把古琴你一并带回去吧,算是我送给你了。” 梁喃愣愣地“啊”了一声。 周明碑凝视着那架古琴,锋利的眸子里难得的闪过温柔, 解释道:“这架琴其实是我太太的。她很喜欢古琴, 不过当然了, 跟你们是没法比的, 她弹得很业余, 却还又很爱弹,每次都要拉着我听她弹,可惜我那段时间太忙了, 总是拒绝。” “到了后来, 我终于感受到了古琴的魅力,也闲了下来,可她已经太生气了, 去了别的地方,让我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太阳早已彻底落下, 屋里的灯全开。明黄色的灯光照在这个老人的沟壑皱纹里,像是一幅静止的油画,从哪个方向瞧,都只能瞧见“遗憾”二字。 周明碑回过神来, 笑了笑,对梁喃说:“眉眉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将古琴弹成你这般好,可惜没机会。这琴儿搁我这儿也是给灰尘多了个落脚地儿,索性赠与你吧,带着眉眉的心愿,好好走下去。” 梁喃小心地抱着琴,瞧着这个年过古稀的老人,认真地鞠了一躬,诚恳而又坚定地道:“我会好好走下去的。” 这儿空气好,加上灯光暗,所以天上的星星看得很清楚。 夜幕漆黑暗沉,女孩双手抱琴,背影孱弱纤细,一步一步地,却走得十分稳重,而奔去的方向里,远处是万千星河璀璨。 顾间定定地瞧着,良久,眼睫微微颤动。 白雅他们的车驶进蜿蜒下山路,最终被层层树影遮盖,直到瞧不见了,周明碑才转过身,边往里走边道:“行了,你也走吧。” 顾间正要颔首,却突然意识到什么,抿抿唇:“周老,我们刚才的问题还没讲完。” 周明碑晲他一眼:“行了吧你,还想瞒住我?你来这儿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还问什么呀?” 顾间抿抿唇,良久,才慢慢道:“周老,我的确是有个问题要问你的。” 周明碑疑惑地“哦”了一声。 顾间背靠在门上,那双一向如狼般锋利清明的眼里难得的露出迷茫,满是迷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东西好像变得不受我控制了,我很讨厌这种感觉,却又,无能为力。” “比如?” 顾间却没答。 他是一个防范心很重的人,他虽能将问题含糊地说出来,却并不愿意直接坦然吐露,把自己毫无保留地都暴露在外人面前。 周明碑停了两秒,顿时了然,却也不在意,笑了笑说:“既然控制不了,那就不要再控制了。小顾,失控并不是洪水猛兽,你或许可以试试。” 失控…… 顾间垂下眸,灯影在他的眼睫上恣意跳舞。 晚风透着一股清爽的林间味儿,吹过顾间的发梢、头颅,继而往里,逐渐有艳丽的色彩涌入脑海。 ——灰黑色的大床上,女人身上的白色丝绸睡衣凌乱不堪,乌发被汗湿,眼神迷离,脖颈被迫昂起,上面的红宝石项链一下又一下地,重重砸下,升起,砸下…… 顾间不由得滚了滚喉结,将脑海中的画面移去,开口朝周明碑告别,嗓音却有些哑:“多谢周老,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叨扰耽误周老休息了。” …… 天一黑,白天瞧着郁葱生机的树木就变得阴森起来,黑压压的一大片。晚风一吹,万千树叶呼呼作响,仿佛藏着什么怪物似的。 窗外的呼啸听得一清二楚。 车内一片死寂。 梁喃已经将琴放在了后面,她瞥了眼副驾上一点儿笑容也没有的白雅,又瞧了眼边上低着头的徐语,有心缓解气氛:“老师,既然周老同意投资了,那我们是不是该去庆祝一下?我知道一家做江浙菜很好吃的餐厅,要不我们就去那儿吧?” 话落了地儿,却没人接上。 依旧阒然无声。 梁喃抿抿唇,笑了笑,转头想去问徐语,但还没等张嘴,白雅已经开口,却不是回答梁喃的问题:“徐语,你是不是需要跟我解释一下?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徐语垂着头,两只手交叉,死死地扣着。 白雅皱着眉,回头问:“我前两天还听过你的琴,你的实力根本就没有问题,怎么今天就弹成了这样?” 徐语依旧无言,手指已经被扣得血红。 梁喃见状,伸手要去松开徐语的手,可是刚碰上,就被徐语一下子甩开。梁喃顿了一会儿,只当她心情不好,也没有在意,收回了手。 良久没等到回应,白雅叹息一声,到底是自己教出来的,还是忍不住放软了语气教导:“你记不记得,我之前就跟你们说过,琴是有灵的,在弹琴时一定要对古琴保持尊重,要心无杂念,全身心地奉予。” “而徐语,你显然没有记住这句话。” 车厢内又恢复寂静。 白雅静静地等待着徐语的回复,良久,才听徐语低着头,也不知到底是听进去了没,闷闷地答了一句:“我知道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梁喃打开手机,屏幕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平摊在腿上。 温起:后天晚上出去吃饭吗? 梁喃笑眯眯地回。 喃呀喃:好呀。 温起:那你后天下课之后,我去接你。 喃呀喃:行。 梁喃回完信息就锁屏,靠在背椅上闭眼休息,是以并未瞧见徐语扣手的动作不知何时突然停下了。 …… 第二天梁喃没什么事儿,练完琴之后,给家里做了个大扫除。 林萌萌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头也没抬道:“哎呀,又不脏,你不用清理的,多麻烦呀。” 梁喃在擦窗户:“你再过来看看,这还不脏?!” 林萌萌扫了一眼,默默闭嘴。 “行了,你别坐在那儿玩手机了,快点过来帮我,去把抹布洗一下。”梁喃道。 林萌萌登时面若死色,她转了个身,打算假装没听见。 梁喃笑骂:“你别装死,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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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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