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望。 徐语缓慢地跟着走,垂着头,光线在脸庞上打上一层阴影,整个人像布了层翳似的暗淡。 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陈小雅忍不住蹙起眉:“语语,你没事吧?” 连问了两声,徐语才慢吞吞地转过头,盯着陈小雅看了两秒,没说话,接着头颅缓缓移动两寸,一眨不眨地看着梁喃。 眼神里有令人看不懂的情绪晦暗不明地闪烁。 陈小雅欲要再问,前面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 “梁老师!” 梁喃闻声望去。 便见苏梓扑腾着两条小短腿只身朝她跑来。 “怎么又回来了?”梁喃问。 苏梓瘪起小脸,撅起小嘴,气愤道:“我舅舅跑了!” “啊?” 苏梓气得两个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我刚出去找了一圈没找到他人,车也不见了!” 她越想越气,眼泪都飚出来了,泪珠子不要钱地往下落:“呜呜呜我不就说了句实话吗?至于把我丢在这里吗?臭舅舅!臭顾间!活该你一辈子单身!!” 梁喃听得糊涂,但瞧见苏梓的模样,忍不住被逗得轻笑,哄道:“别哭了,没事没事,我送你回去,好吗?” 苏梓嘴里又嘟囔着骂了顾间两句,才点头,拉上梁喃的手走。 霓虹灯色随着车的驶动在梁喃脸上闪烁着忽明忽暗的五彩光芒。 苏梓躺在梁喃怀里,想起什么,忽然问:“梁老师,那今天温叔叔真的是在开玩笑吗?” 梁喃身体顿了一下,笑了笑,没应答。 苏梓轻哼一声,撅起小嘴:“害我白开心一场,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但很快,她又埋在梁喃腿上,喃喃自语:“没事没事,起喃CP是真的!早晚会真的告白的!” 梁喃要送苏梓,就先让林萌萌回去了。 等送完苏梓,她独自一人走在小区里。 已经入秋了,晚上有些凉,风一吹,她身体忍不住轻颤了一下,连忙缩紧衣服,加快了步子。 小跑着走到居民楼楼下,梁喃放松下来,正要抬步上楼梯。 忽然,一股大力攥住她的手臂往一边扯。 男性荷尔蒙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迫下来。 浓郁的酒醺味混杂着烟草味迅速地席卷挤走了梁喃周围的空气。 热潮扑洒上脖颈,细细密密的吻雨点似的接连落下。 梁喃的手臂被箍在身后,被动地承受着,她很快回过神,当即就要反抗,却在触及男人面容愣住了。 月色洒下一层白霜,像一层轻柔的白纱,覆在男人被上天极尽宠爱的脸庞上。 明明是激烈暧昧的动作,却不知为何,顾间的眉眼瞧着很虔诚。 像是信徒对待他的神明。 却又不止。 白纱似有若无。 平白地,多了几分不舍的离愁。 梁喃只愣住半瞬,就回过神,要扯开男人的禁锢。高跟鞋毫不留情地踩上男人的脚,同时,她的两只手臂剧烈挥舞。 然而只挥动了一小下,就松开了。 同时,脖颈处倏地转凉,男性荷尔蒙的气息瞬间脱离。 那番刚才剧烈搅动的酒醺烟草味逐渐远去,只留了浅淡的味道,在空气中慢慢流淌,被晚风染上了,竟透着些丝凉。 梁喃抬眸看,这才发现,顾间已经退后了好几步,手臂平伸,双掌张开,示意自己在和她保持距离。 她这才恍然,刚才她挥舞手臂要挣脱束缚时,顾间已经要松了手。 但这并不影响梁喃冷眼相待,她很快也往边上快走两步,彻底离开了男人的周围。 她拧着眉:“顾间,你在发什么疯?” 晚风轻轻飘散,只送来了凉爽。 空气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忽然,“啪”地一声,打破宁静。 顾间左手手指间夹了根烟,右手里的打火机发着诡蓝的火苗。 他把火苗往烟上凑。 梁喃轻微蹙起眉,冷眼看着,没吭声。 将要靠近之际,火苗忽然停在半空中。 顾间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住半刻,默默地收回了打火机。 只手指间留了根烟,在随意地转动。 而后抬起眸。 和梁喃四目相对。 虽然离得远,但顾间身上的酒味太重,仍然似有若无地袭入梁喃的鼻腔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间突然轻笑起来,声音在月色下显得极为清楚:“你真喜欢他?” “什么?”梁喃不解地皱起眉头。 顾间没答。 他定定地看着梁喃,半晌,喉结难忍地滚动两下,声音像是被挤压过,晦涩得不行:“我去边上吸根烟。” 梁喃没说话。 她瞧着男人一步步走远,影子在月色下被拉的很长很长。 很快,远处亮起了星点的金黄火舌。 月牙等得不耐烦了,悄悄地钻进了云层里休息。 顾间回来时,仍然去了刚才的那个位置。 和梁喃保持着距离。 他凝视着梁喃,细细地描绘着。 末了,他叹了一口气,眉眼突然带起舒朗的笑来:“算了,喜欢就喜欢吧。” 他眼皮垂下来,喃喃低语:“也是。你喜欢他,和我喜欢你又没关系。” 梁喃越听越懵:“你在说什么?” 顾间没答梁喃的话。 他又看了梁喃一眼,眼神近乎贪恋,像是口渴的人见到汩汩甘泉。 不同的是,他没上前。 他说:“你觉得开心,就够了。” 顾间慢吞吞地径自道:“真结婚了别忘了跟我说一声,放心,我不抢婚。” “我肯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说完,朝梁喃笑了笑,就转身往后走。 梁喃茫然地注视那抹黑影,只觉得顾间莫名其妙的。紧接着,又想起他身上的酒味,她眨了眨眼睛,怀疑起顾间是不是喝多了。 她看了眼时间,想了想。 毕竟这么晚了,顾间都醉得都一直说胡话了,可能会不安全。 她叹了口气,舅甥俩还真是一个样,便要跑过去唤他。 恰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梁喃扫了眼来电显示,脚步顿了一下。 是白雅。 这个点打来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梁喃看着上面的名字,突然心慌起来,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她干脆停下脚步接电话:“喂,老师——” “师”字的尾音还未结束,那边的白雅已经急忙打断她,匆匆道:“喃喃,你快来泗潭一趟吧,赵老……好像快不行了。”
第56章 奶茶。 梁喃到泗潭的时候正是凌晨三点多, 冷风刺骨,她忍不住打了两个哆嗦,没多犹豫, 匆匆打了辆车去医院。 医院里很安静,刺鼻难闻的消毒水味在蔓延, 泛着寒意。 明明是凌晨,但梁喃到病房的时候, 赵悯的身边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圈人,皆是闻讯而来。 白雅坐在最里侧。 瞧见梁喃,白雅连忙招了招手:“喃喃, 过来些。” 梁喃穿过重重人层, 来到白雅旁边, 病床前。 病床颜色惨白, 像失了活气一般。 上面的老人脸色苍白, 布满了岁月雕刻过的痕迹,沟壑遍布,眼皮垂着, 瞧不见眼珠子, 像是睡着了。 梁喃去年见赵悯时赵悯的身体就已经有些不太好了,但还是有功夫去指点她弹琴,回忆起老人曾经的种种, 再看到现在这幅模样,她的喉腔里瞬间像含了一片绿柠檬片, 又酸又涩。 她停顿了两步,才缓慢移动到老人边上,还未靠近时,赵悯便像能看见她一样, 开起口来:“小喃来了呀。” 声音轻颤着,有些嘶哑,听起来很含糊。 几乎是瞬间,梁喃的鼻尖一酸,热泪顷刻喷涌进眼眶中。 她极轻地“嗯”了声,坐下来,长吐了一口气,才唤:“老师。” 赵悯缓慢地抬起眼皮,只堪堪露出了一条小缝,却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 他勾起唇,弧度很小,但可以看出是笑的:“听说小喃比赛里获了第一啊。” 梁喃连忙掐了一下手心,将眼眶中不受控的泪水憋回去,强撑着笑起来,用和之前一样的,开玩笑的语气撒娇道:“是。那老师有没有想好要给我什么奖励呀?” 赵悯停顿半晌,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很快,他慢吞吞地笑起来,皱纹挤在眼角:“那就,把我那架琴送给小喃。” 梁喃怔住,瞳孔霎时紧缩。 赵悯扭头去唤白雅:“小雅,帮我拿给小喃。” 直到微凉的触感透过衣衫传到肚腹上,梁喃才反应过来:“老师……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白雅说:“给你了,就接着吧。” 梁喃眼睫颤了颤,垂眸。 一架棕紫色的伏羲式古琴被白雅捧在怀里,灯光流转,静默无声地泛着潋滟的光泽。 即便被使用了很久,但上面一些损坏都没有,和新的似的,能看得出来是被主人细心爱护的。 顿了半晌,梁喃双手稳稳地接过那架琴。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琴特别重。 需要她用一辈子的时间才能完全捧起。 耳边传来赵悯的声音,苍老遥远,像是从古寺庙里传来的:“小喃,好好爱它。” 泪水终于控制不住,一下子喷涌,不要钱地往下掉。 梁喃紧咬着唇,目光移向老人的方向,其实已经被泪水浸染得看不太清了,但她“嗯嗯”地不停地点着头。 她心里清楚,赵悯不单单是为了让她爱这架琴,更是让她不忘了古琴。 即便是在生命的最后,他心心念念的还是,古琴。 不愧他琴痴的名声。 梁喃想。 赵悯是在早上六点三十八分、日出之时走的。 病房里放着他的成名曲《云水谣》,朝阳洒了一床的金辉。 面带着微笑,走得很安详。 …… 赵悯逝世的消息在圈内引起不小的动荡,一时冲上了微博热搜,他的古琴曲播放量达到亿次,进一步地将古琴文化推到众人的视野中。 但是葬礼依照了他的意愿,并未因此大办,只请了些相熟的人。 葬礼过后,白雅看着网上的热议,有了些许想法,和赵家人还有周明碑商量,要不要为赵悯办一场追忆会。 赵家人和周明碑都欣然应允。 追忆会定在了赵悯逝世的一个月后。 天气已经转入深秋,枯黄的树叶铺了地面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地作响。 追忆会总共有三天,主要内容是由白雅演奏赵悯所创的曲目。 时间定在了上午九点开始。 梁喃七点的时候起了床,她穿了一条黑色的大衣,洗漱完化好妆后就去外面吃早饭。她点了一份小笼包还有粥,慢吞吞地吃完后,一边付钱一边在手机上打好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9 首页 上一页 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