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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给了叶于渊一个牛奶味的吻。 . 《解读》这个节目比起综艺,更像是科普节目。 它是拿了国家资金扶持的,已经出过许多期,有口碑也有热度。而且节目组很有想法,不守旧,形式也一直在学着时代变革,比如去年开始追着大潮流采用直播与剪辑相结合的模式,引入弹幕与实时科普探索互动。 大前年做的大专题是秦汉,前年是唐宋,去年是魏晋明清,今年终于轮到了近现代。 方怀的热度在现在同辈人里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再加上他在《霜冻》里出演了林殊恒,节目组便想到请他做本次专题里林殊恒的‘解读者’,作为特邀嘉宾。 经过许多年,《解读》也从一开始的室内渐渐发展到室外室内相结合。比如去年,解读者便重走古代丝绸之路解读历史,观众反响非常不错。 方怀是在一个雨天出发。 又要和叶于渊分开了,方怀很有些舍不得,道别道了好多次都不想走。叶于渊送他到机场,最后是节目组那边催的不行了,方怀才拖着行李箱下了车。 他下车两步想了想,又转身回去敲敲车窗:“宝贝,我抱抱你吧。” 叶于渊沉默半晌,开了车门,直接将方怀抱进车里吻他。 方怀其实不想亲,叶于渊一亲他,他又不想走了。 叶于渊没说话,但方怀忽然就感受到,叶于渊应该也是舍不得的,说不定程度比他还更严重。 呼吸带着初夏的微凉和潮气,栀子花已经开了。 “怀怀,”叶于渊沉默了一阵,在他耳边低声说,“……早点回来。” “我在家里等你。”他补充道。 方怀心脏都颤了,鼻尖有点酸酸的。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好的。” 方怀心里想,再回来的时候,他就不再当叶于渊的男朋友了。 他要当叶于渊的未婚夫。 . 方怀和《解读》的常驻嘉宾会和,上了飞机。《解读》的常驻嘉宾有两个人,一个仙风道骨实际是讲相声的中年人,叫老胡,另一个清秀温柔在W大教历史的网红副教授,叫李婉。 录制还没正式开始,三个人随意聊了聊,气氛都还是挺轻松的。 第一站是天市,林殊恒生命最后一段时间就是在天市度过的。之后会乘飞机去川省、再回到南市,沿着林殊恒的生命轨迹走一遍,大部分的时间是在川省。 十四岁到二十六岁,林殊恒的十二年在这里度过。 “方怀是川省人吗?”李婉仔细打量他,之后笑了笑,“看着就像。” 方怀摸了摸鼻子,有点惊奇:“我是的。” 但很少有人猜得出来。因为方怀也不是在人群里长大的,方建国是什么口音,他就是什么口音。 方建国是一个平时普通话很标准,但情绪一激动就天津话、四川话各地方言掺着说的人。 李婉摸着下巴说:“我男朋友就是成都的,四川的男生好多都白白净净的。” 有些还特别惧内。 她看着方怀就像个宠女朋友……或者男朋友的人。下飞机第一件事是打电话报备,那语气宠的甜死个人。 还有之前银桦奖上大大方方地公布恋情。 方怀公布自己在谈恋爱的消息,当时其实是掉了一些粉的。 他一开始在《恒星之光》算是流量出身,粉丝构成里有很大一部分是女友粉老婆粉,更别说他才刚过十九岁,这么早公布恋情对自己其实没多大好处。 但他的时间点又选的很巧妙。 直接在拿到银桦奖之后轻描淡写地说这件事,因为银桦奖和海马奖的入围,女友粉的大面积脱粉对他的事业影响很小——他在商业上的形象已经转变了,现在不再是需要粉丝为爱充值消费的流量小生,而有不少人愿意为他的才华买单。 粉丝的成分也从低龄女友粉占主导,完成了一次向理智粉的转型。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只要他自己不作,粉圈是非会少很多。短期去看热度似乎是下降的,但对个人长远发展好处不少。 不得不说,很有魄力。 第二天,《解读》的录制和直播正式开始了。 直播是网络直播,和正式剪辑出来、要在央视上播出的剪辑版有相同点与不同点。剪辑版的素材来自直播和一些单独补充片段,而直播版的《解读》更加适合年轻人观看,趣味性和探索性十足。 比如今天就是由方怀手持摄像机,用第一人称视角直播。方怀之前培训过,手特别稳,几乎不怎么晃。 此时刚过八点,整个城市都醒了,有种北方城市特有的味道。 方怀李婉和老胡像三个来自由行的游客,背着包、戴着遮阳帽,在路边小店吃早餐。 “这是豆浆,”方怀握着摄像机,很严肃地给早餐一个特写,“这是油条,还有灌汤包。” 【哈哈哈哈哈我当然知道啊。】 【他的语气好像在说‘这是乙酸甲丙醇试剂’一样。】 【慕名来观摩金树奖得主,声音也太太太好听了吧,我的耳朵要被苏掉了。】 方怀的手机倒放在桌面上,耳机防尘孔的挂坠是个小小的机器人模型。他又把镜头对准自己的手机说: “还有,这是我家宝贝送我的。” 【……】 【Ptah限量先行PE01款,有钱人的游戏,告辞。】 【大早上喂我狗粮,谢谢你哦。】 【隔壁超市柠檬又降价了,大家快来吃呀!!】 方怀又笑了笑,才移开镜头,按部就班地让李婉、老胡自我介绍。老胡本来就是说相声,三个人性格都不闷,吃个早餐的时间仿佛说了一场相声,特别有天市特色。 吃完早饭才是重头戏,他们前往林殊恒生前在天市的宅邸,现在是个半开放景点。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那是个很小很普通的二层小房子,即使翻新维护过,也能看见破旧的痕迹。 “我们在林殊恒先生的旧居,”方怀说,“他在这里被幽禁了八个月,一直到以身殉国。” 【啊?原来这一期是讲林殊恒的吗?】 【我对林殊恒有点没好感……他好像是个强奸犯同性恋吧,还吸大麻,结果因为最后殉国就全都洗白了,理解不了。】 【有预感要吵起来了。】 【强奸是谣言吧,被人构陷的。他也不吸大麻,就是烟瘾而已。】 林殊恒本来就是个很有争议的人物。 在录制节目之前,导演就单独让他录了一段访谈。导演问他:“你觉得林殊恒是个什么样的人?” 方怀几乎没多想,看着镜头说:“林殊恒是个英雄。” 而方怀到现在也是这么想的。 他握紧了摄像机,往前走的同时,轻声说:“他是个英雄。” 方建国爱的人,是个英雄。 【我也觉得,林殊恒骨子里是个很温柔的人。】 【……英雄个屁啊,自己没文化就别乱说好吗?他除了为了保守机密殉国这一点之外,还做过什么好事?】 【客观的说,林殊恒是个比较有争议的人。】 方怀进了宅邸,顺着工作人员的指示走到地下室,轻轻握上门把手。 地下室是今天才决定对大众开放的,而方怀将会是除修复人员之外,第一个见到这里的人。历史拖曳着初夏的风与现世光阴重叠,有灰尘落在门把手上。 方怀轻呼出一口气,推开了门。 开门的吱呀声像是什么奇妙的药剂,与空气摩擦碰撞出化学反应的火星,在方怀大脑里激起很小的电流,忽然间拨开了什么,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带着潮气的风与多年前的画面纷沓而至。 ——“叔叔住的地方很小,很黑,没有好玩的东西,你不一定会喜欢。” ——“你今年几岁。” ——“四岁,喜欢布老虎吗?” 那时候已经有电话了,但是没有普及。方怀记得自己那时候被方建国带到镇上,整个镇子有唯一一台拨盘电话,林殊恒的声音很低又很温柔。 方怀当时觉得,林殊恒住的地方,一定是个亮堂宽敞、冬天也不会很冷的地方。 一些零碎的画面拥挤着进入脑海,方怀还没来得及抓,它们就随着风很快又飘远了。 林殊恒生命的最后八个月在这里度过,这是个狭小到有些潮湿的空间,一张简单甚至简陋的书桌,墙上挂着地图,华国的完整版图被细细圈了出来,墙上挂着毛笔字:“复兴”。 书桌上的东西都保持着原样,几本书和文件重叠着摆好,有些文件早已破损了,塑封修复过。 坊间传言,林殊恒人生的最后八个月在天市花天酒地,嫖娼,吸大麻,在洋租界的小楼里醉生梦死。但此时看来,显然不是这样。 这小房间,说是监狱也不为过。单人铁床和很高又很小的窗子,他一个月才被允许出门一次。 而桌面上的文件,一共二十三封,全都是‘认罪书’。 卖国贼帮他拟定好、逼迫着林殊恒签字的认罪书,要他带着兵力和情报叛国投降,许诺他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每一封的后面,都带着林殊恒写的—— ‘林殊恒无罪’。 最后一封文件上的‘无罪’甚至是用鲜血撰写的,他手边已经没有笔墨了。 同性恋不是罪,爱国更不是罪。 书桌后面竟然就是一整柜子骇人听闻的刑具,生锈发褐了,但不难想象它们都是用来做什么的。 方怀很久没说话,弹幕也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过了许久,方怀忽然一声不吭地把摄像头给关了。 直播间切到摄影师的视角,从一到半掩着的门缝里,可以模糊看见少年的身形。他脊背挺直绷紧,瘦削的背影显得有几分寥落,露出一小半英俊的侧脸,眼眶微微泛红。 方怀走到角落的置物架上。 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布老虎,它很旧很旧了,针脚凌乱笨拙,像是谁摸索着认真缝出来的,头顶的‘王’字歪歪扭扭。小老虎抱着一封布做的信,信上也缝着几个字。 “给方小朋友”。 它不知道它等的人会不会来,但还是执拗地缩在灰暗的小角落等,仰着头等。 现在它等的人终于来了。 只是迟了八十年。 . 这天晚上,方怀回到酒店,呆了很久没回过神。 一方面是因为林殊恒的经历,而另一方面…… 他竟然真的活了八十年以上。 他只觉得这完全没有任何真实感,他对自我存在的认知从来没有这么混乱过。 那记忆清晰的一点都不像造假,他记得自己对电话说‘今年四岁’,更记得那是全镇唯一一部拨号电话。假如他真的是一个普通的十八岁的人,他四岁的时候,电话怎么说也早该普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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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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