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这话说的,只有小宁能帮着当家啊?我们从心也是个大姑娘了,没见得有什么事办不好啊。” 大伯把眉毛一横, “女孩子终究是要嫁出去的,陆家不靠小宁,难道要给女婿当家?” 陆宇宁感到头大起来。 陆家两个儿子,却只有不靠谱的小儿子生了孙子,一生刚强有担当的大伯膝下却只有一个女儿,也就是陆宇宁的二姐陆从心,如今正在外地打拼,是个事业上的女强人。 伯母郁红梅原本也是和伯父一样要强的人,年轻的时候盼着还能生个儿子,却随着超龄生子的风险增加,而变得越来越怨自己的肚子不争气。 其实在陆宇宁看来,生儿生女都一样,不争气的儿子生了不如生个叉烧,就像风流浪荡的陆尔然;生个女儿巾帼不让须眉,一样能孝敬父母支撑家庭,就像程静。 可惜奶奶是个封建思想很重的人,虽然没啥坏心,甚至疼姐姐比疼自己还多,但是言语之间透露出的遗憾,总是让伯母如坐针毡。 好在伯父伯母都是识大体的人,不会轻易在小辈面前拌嘴,只说了两句就转移了话题。 伯父找了服务员端了张凳子,让陆宇宁坐在接待台前,又塞了张大红的宾客名册给他,和伯母一起去张罗上菜的事了。 随着亲戚们陆陆续续的到场,陆宇宁也忙得飞起来。 陆鼎言老爷子身世坎坷,父亲早逝,是寡母带着他改嫁来到江城的,所以老家那边的亲戚来往的不多,又因为西南山区的口音实在太多,听得陆宇宁一个头两个大,连比带划的才能猜出这些陌生亲戚的名字。 还好伯父在一旁帮着接待,伯母收钱送烟才没出什么纰漏。 至于陆宇宁的亲爸陆尔然,则一点踪影也没有。 平日里给老人领节日礼品都懒得跑的人,自然是能偷懒就偷懒,麻烦事都交给亲哥了。 等寿宴开始之前,陆宇宁才收好名册,和伯母一同入席,等着爷爷拿好话筒发表演讲。 大伯站在台下,问道: “尔然呢,怎么不见他的人?” 奶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说是玉莲和朋友去做什么死爸了,他开车去接她,这个狐狸精,真晦气,不看看今天什么日子,死爸死爸,成心咒你爸死。” 陆宇宁一脸黑线的听着奶奶的抱怨,不禁小声解释 “是spa吧,就是水疗,美容的,没有咒爷爷的意思。” 文绣心老人对这个勾引小儿子出轨的女人没什么好感,管她是不是spa,连公公的生日都不上心的人,在她看来就是没孝心。 “咳咳,大家好,我是陆鼎言。” 爷爷拿着话筒在台上试音,台下的学生亲戚们自然不敢造次,洗耳听着老人七十年的人生感悟。 陆宇宁正对爷爷的经历听得入神呢,餐厅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油头梳得锃亮的陆尔然穿着貂皮大衣,带着滑稽的蛤蟆镜,和入座的亲戚们大声打着招呼,而挽着他的手走着猫步的那位恨天高女士,则是陆宇宁的后妈章玉莲。 一身紧身皮衣裹着已经发福微凸的小肚腩,烈焰红唇绿色眼影搭配着明黄色的爆炸头,有多灾难就多灾难。 特别是脖子上围着的夸张毛领,活脱脱一个金毛狮王,还是公的。 有时候陆宇宁也会想,他爸怎么会抛弃素雅端庄的程静,娶了这么一个其貌不扬品位堪忧的女人。 唯一的答案是,这个女人够拉风,够给他赚足眼球吧。 看着两个奇葩招手致意,穿堂而过,像美国总统巡街一样享受着众人的注目礼。 伯父伯母的脸色都垮了下来。 台上的老爷子更是直接闭麦无语,还好司仪够机灵,连忙打圆场,先是夸了一顿孝子贤孙,又感谢了来宾的到临。 等着场面话讲完了,司仪马上催促子孙辈们上台给老爷子磕头祝寿。 这些套路陆宇宁自然是熟的,跟着大伯一行人上台,跪在姑妈大伯爸爸身后,给老人恭恭敬敬的磕了头。 看着满堂学生和孝顺的儿女,两个老人自然眉开眼笑,从口袋里拿出大红包,一个一个地分发给孩子们。 司仪看流程走得差不多了,便让跪了一地的儿孙起身,递上话筒,让他们说些吉祥话。 原本第一个伸手接话筒的是辈分最大的姑妈陆雅然,没想到一只染着蔻丹的纤纤素手半路杀出,抢走了发言权,留下姑妈张着嘴一脸难以置信。 后妈章玉莲翘着小拇指,四个指头捏着粗大的话筒,细声细气地清了清嗓子: “各位亲朋好友,大家好,今天呢,难为大家抽空参加我们老爷子的生日宴会,都说,人生七十古来稀,老爷子今年满七十也算是‘奇葩’呢,呵呵,‘奇葩’懂吧,就是出众的人物,那么呢,作为晚辈,我也要祝公公长命百岁,另外呢,我还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也算是我送给老爷子的礼物,那就是……我怀孕啦!!!”
第8章 州官放火,百姓关灯 这个爆炸消息因为章玉莲的表达不清而产生了某种伦理上的歧义。 整个大厅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而陆老爷子更是面色铁青。 只有陆宇宁的爸爸是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独子之前和他妈跑了,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还不听话,现在甜心宝贝给他怀了小儿子,自然是被他寄予了厚望。 陆尔然一向是崇尚什么藤结什么瓜,前妻脾气硬得和石头一样,不会心疼人,生的儿子也不是贴心棉袄。 而如今的小娇妻嘴甜话美,总是能哄得他开开心心,生下来的儿子一定继承他陆某人的风采。 想到亲戚们难得聚在一起,以后生了孩子办满月酒周岁酒,不好一个个通知,未必能收到全部的礼金,陆尔然连忙接过章玉莲手中的话筒。 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小心搂住娇妻有些粗壮了的腰,哈哈一笑, “各位朋友好久不见啦,作为丈夫呢,在这里,我也要感谢我的妻子,辛苦怀了我的种,等犬子从娘胎里出来了,再请大家吃几顿,到时候你们可不要不来啊,哈哈哈哈!” 整个舞台仿佛成了两人恩爱的秀场,身后的陆家人恨不得用目光射穿这两个文盲的脑袋。 陆老爷子更是直接拂袖而去,留下宾客们稀稀拉拉的掌声而活宝儿子的现场表演。 陆宇宁捂着眼睛,生怕哪位姑婆跑出来问他怎么突然有了个弟弟。 还好十二点一到,宾客们都忙着大快朵颐,陆尔然夫妇再怎么作妖,也掀不起水花来。 只是可怜了陆宇宁,被陆尔然逮到,帮他端着一盘子红酒,挨着桌敬酒。 听着爸爸不停地吹嘘自己正在和人合伙做生意,又认识了什么镇长,又和哪个厂长拜了把兄弟,酒劲上来,直说自己发财翻身指日可待。 可亲戚们哪里不知道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人的尿性,甚至还有几家借钱给陆尔然周转被坑了的表亲直接出言讽刺。 只是陆尔然喝得昏天暗地,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更别说分辨话里有话的扎心之语了,只当别人是在奉承巴结他。 酒过三巡,该躺下的都躺下了,妇女们围在一起交流最新的八卦和育儿经,陆宇宁找了个位置坐下,擦拭着沾了酒液而有些黏腻的手指。 大伯从人群中走了过来,扶着一个满身酒气的中年儒雅男子。 陆宇宁认出了喝醉的是自己曾经的物理老师,后来调任到高中部招生处任职的周主任。 当初周主任作为下乡的知青,刚好被安排到陆家借住,后来知青返城,周主任因为已经在江城有了妻女,便落地生根,留下来在青山中学任教。 一个外地人在江城举目无亲,许多时候遇上难处都是陆老爷子出面照拂,周主任因此十分感激陆家的人。 陆宇宁曾经初中物理成绩总考全班第一就是多亏了这位老师开小灶补习。 “宇宁啊,周老师喝醉了,你带他打个车,陪他回家,让周大嫂接到人了再回来。” 说着又塞了一张红色的钞票到陆宇宁手里,让他当作打车的费用。 陆宇宁接过周老师的胳膊,看着他努力地睁着眼保持清醒的样子,不禁问道, “怎么喝得这么醉,我记得周老师一向不多喝酒的。” 原来周老师之前已经先参加过一个家长邀请的饭局,结束之后又连忙赶过来参加老爷子的寿宴,喝了两家的酒,怎么能不醉。 帮着大伯将周老师抬上出租,周老师才从迷糊的酒意里恢复一点神志,嘴里连喊着难受。 还好他家不远,陆宇宁扶着他跌跌撞撞的上了楼敲开了家门,又帮着周夫人弄了醒酒的汤药给他喝,这才松了口气。 周老师喝了解酒药,看到送自己回家的后生还在沙发边给自己泡茶,心中也是一暖。 “宇宁啊,你们班是不是新来了一个转校生啊?应该是姓顾的。” 陆宇宁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周老师突然提到了顾向年。 周老师取下了厚厚的眼镜,揉了揉眼角,回想起第一场饭局的排场,才又开口道: “今天那个转校生的爸爸请了我们一干老师吃饭,让我们多照顾这个孩子,校长还亲自给我们介绍认识。你知道的,学校接收转校生都是有规定的,哪有校长带着来报道的,我好奇翻了档案,才知道他在以前省城的学校打了架,还把同学打成了脑震荡,这才转到我们江城来,因为他爸是千城地产的老板,承诺了给学校捐助学基金,校长才破例接收了他。所以,小宁啊,你要记住,这种问题学生,以后在学校遇到不要去招惹他,免得惹些麻烦,要是他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帮你安排换班。” 不同于象牙塔里那种单纯的教师,周主任因为从事招生方面的工作,少不了应酬三教九流的社会人士,所以对成人世界的这些弯弯绕绕懂得多,心里也担心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平白遭灾。 陆宇宁心里恨恨地想,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顾向年想打人就打人,打完了就跑,日子依旧过得舒舒服服的,我就只能避而远之,凭什么。 我不仅想招惹他,我还想拿个麻袋套住他打一顿呢。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在长辈面前,陆宇宁还是始终扮演着乖乖宝宝的角色。 “那他为什么打人?总不可能他看不顺眼就打人吧,那我怎么躲他。” 陆宇宁不怀恶意地想,肯定是这个瓜娃子顽劣不改,被人见义勇为收拾了才动手打人的。 毕竟自己曾经也因为顾向年,平白受了多少校园冷暴力。 周老师打了个饱嗝,揉着胖胖的有些松弛的两颊,轻声道: “听他爸爸说,是因为上学期他母亲去世了,学校有人乱传谣言,才起了纷争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4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