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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运生摸了摸墙上的一个触碰开关,室内灯光骤然大亮,仿佛要让房间里的所有污垢都无所遁形。 “这是我买给十安的婚房,”许运生一边环顾四周一边缓缓说道,“他刚毕业的时候,有个相处得不错的女朋友,马上就要谈婚论嫁了,我觉得年轻人刚结婚,肯定不愿意跟家长一起住,就给他买了这里,离我,离公司,离商业区都不远,就你刚才关狗的那个房间,原本打算当做婴儿房的。” 许十安从没说过这些! 许运生的这番话好像一道晴天霹雳,一下将童彦的灵魂劈成了两半,一半被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击得溃不成军,另外一半为了那份可怜的信念,依旧固执地立在原地。 此刻的童彦如丧考妣,许运生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到点子上了,他找了个沙发坐下,继续说道:“也是十安有福没份,那个女孩家里出了点变故,婚期一拖再拖,最后竟然不了了之,如果当时他结婚了,现在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吧。” 童彦低下头,依旧不发一言。 “十安和你不一样,他不是不能喜欢女人,他本来可以有自己的妻子、孩子和家庭的,像大多数人一样过正常的生活,但是现在……”许运生叹了口气。 现在因为你全都没有了。 许运生把话头巧妙地停在了一个地方,让童彦毫不费力就能把责任归咎到自己身上。即便他一直以来的认知都是爱情不应该有性别之分,但是在这样强大的心理攻势下,还是会把自己代入成一个破坏者。 许运生点到为止,不需要多么激烈的言辞就能看见童彦被自己山呼海啸的心思击打、拍碎。紧接着他换了一个话题,像是在跟某个熟悉的老友聊天一样问道:“他很有天分,是不是?” 虽然是个问句,许运生并没指望童彦能回答他。 “说起来我这个做父亲的实在是不称职,也没好好教导他,可能他天生长了一个做生意的脑袋,只要他愿意,就能把公司经营得很好,攻守有度。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可以退休了,把公司放心交给他,但是显然,他在有些事上面还不够成熟。” 童彦微微抬头,从刚才的惊惧和自责中渐渐凝出一点心神,尽可能理性地思考他要面对的一切。显然,许运生绝对不是来跟他讨论儿子能不能成为合格继承人的。 “按理说我们这种家庭,想让孩子的事业发展得更加顺风顺水,都少不了要跟别的家族联姻,这是中国不成文的规矩,你也知道,对一个商人来说,联姻获得的资源有多宝贵。” 听到这里,童彦终于抬起眼睛,朝坐在沙发上的许运生看了看。 “以十安的条件,不管是在政界还是商界,要找一个心仪的女孩都不是什么难事。他是个非常有事业心的孩子,如果他能浪子回头走上正途,一定能超过我现在的成绩,未来不可限量。” 绕来绕去原来又是绕回这里! 童彦原本还沉浸在自责的痛苦中,一听许运生要拿许十安的婚姻大事当做交易资本,立即从刚才的打击中振作起来,劈成两半的灵魂也重新合体,一齐对着许运生同仇敌忾起来。 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对许运生大声说:“刚才还口口声说希望他能像普通人一样过正常生活,现在又要拿他的婚姻做交易资本,这就是您所谓的成熟吗?” 许运生不动如山:“联姻又不是包办婚姻,一切也会尊重他自己的意愿,我从未强迫过他。他本来有机会站在更高的地方,可是因为你,你能帮到他什么?你只能成为他永远见不得光的一面!” 童彦自幼被奶奶宠着,时尚圈又一向包容,虽然主流社会对同性恋依旧排斥,可童彦从未觉得自己喜欢男人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一回,他终于感觉到了这种深深的敌意,即便他们什么都不做,仅仅是心动了,都会被认为是一种错误。 “离开他,让他的生活回归正轨,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你的放手能让他走得更高更远,如果你真心为他好的话,就不该把他困在一隅。” 离开?居然这么直白! 童彦再次陷入沉默,心里绞痛着,拳头也死死攥在一起,他忽然想起开业那天许十安对他说过的话,就是在这个门口,许十安说“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你不许自责不许内疚更不许退缩”,许十安还问他“你爱不爱我”,他大声说过“爱”! 他答应过许十安的事情不能不做到,更不能退缩! 童彦像一头护犊的母兽,眼里迸出凶光,恶狠狠地瞪向许运生,好像马上就要扑上去咬人一样。 许运生将童彦的沉默当成了另外一种意思,他像恍然大悟一样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果然是老糊涂了,居然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你的去处。” “我记得在伦敦的时候圣马丁的院长联系过你吧,你好像拒绝了他,是嫌弃这个职位不够好吗?或者你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去英国讲课也好,深造也好,应该都没什么问题。我知道你很有才华,不妨把眼光放得更长远一点,去了英国或许你能得到的更多。嗯,如果你都不想要,我也可以给你现金。” 原来是这样!原来在英国的时候许运生就为他设好了这个局! 怪不得,他一个小小的中国设计师,只参加过两次时装周,何德何能可以接到圣马丁投来的橄榄枝呢?幸好他有自知之明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否则丢人是小,他要是真的去了英国,还能回得来吗? 童彦的脑子突然变得灵光起来,那么那些塞到他房间里的照片也是许运生安排的吧! 如果他真的因为这个跟许十安翻了脸,那许运生岂不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达到目的了吗? 想到这里,童彦冷笑一声,一字一顿地开了口:“您刚刚还想让我当个圣人,现在又要我当个俗人,可惜了,我既没有圣人的胸襟,也没有俗人的野心,注定只能当个凡人。凡人是什么?凡人就得有七情六欲。董事长,对不住了,我不贪财,只好色,谁叫您家十安长得俊呢!想让我离开许十安很简单,让他亲口跟我说,我保证立刻滚蛋,您的婚房,您的儿子,全都原封不动地还给您,他要是不亲口跟我说,您就是给我金山银山,我也不会挪窝!” 房间里的空气简直要凝固住了,许运生不愧是在商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童彦这样跟他说话他都没有当场翻脸,他早就料到童彦不是那种三言两语就能打发了的人,他微微一笑,一欠身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不用这么着急决定,你有一周的时间考虑,十安回来之前,你随时可以选择拿钱走人或者出国求学,两者都选也可以。以你的才华,拿着这笔钱无论是去创立自己的品牌还是做别的投资都绰绰有余。”许运生走到童彦身边,特意顿了顿才说,“可如果十安回来了,亲自跟你提了分手,你就一分钱也拿不到了!” 有钱了不起吗?许十安卖“小老婆”的时候他都没嫌弃过,童彦对许运生怒目而视:“董事长,慢走不送!”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有留言送玉佩活动,下章完结~~~~~么么哒~~~~~下章最快明天,不然就是后天~~~~
第80章 谈崩 许运生走了,房间里只剩下童彦和泰迪犬。 桌子上的碗筷依旧放在原处,厨房的水烧开了没灌,呼呼冒着热气,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童彦在原地愣了好一会,这才想起来他要把餐具放到洗碗机里。 虽然放狠话的时候很爽,但这并不能阻止许运生说过的话时不时就要从他脑子里冒出来一下。 许十安回来以后会发生什么?要不要把刚刚的事情告诉他?童彦的脑子很乱,不知道现在哪些该想哪些不该想。 精神集中不起来,拿着碗的手也打了滑,一只小碗从空中落到地上,“叮当”一声摔了个粉碎。童彦正要蹲下去捡,却发现身上稍一松劲,整个人几乎一下子就瘫在了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童彦一边收拾着碎片,一边觉得好难过,好像每捡一片心脏都被剜了一下那么疼。他喜欢男人有错吗?他喜欢许十安有错吗?他想跟他共度一生有错吗?因为他是同性恋,所以任何人都有资格随便评判他侮辱他是吗?他又不是瘟疫,又不是魔鬼,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吧嗒,吧嗒”,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童彦捡完了碎片,就再也没有力气去捡拾自己的心情了。 客厅里传来熟悉的手机铃声,童彦擦擦脸上的泪水,挣扎着站起来,好久才接通电话。 听筒里传来许十安的声音:“宝贝,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你在家吗?吃饭了没有?” 童彦捂着脸,把头埋在胸口,伤心,难过,委屈,思念……各种情绪又一股脑涌了上来。 过了一会,童彦倔强地抬起头,对着天花板说:“嗯,在家,刚吃完。” 许十安没听出来什么异常:“这边特别热,不过空气很好,估计我过一阵子还得过来,你要是不忙就跟我一起来吧,我们可以在这边玩玩。” 许十安的声音自带按摩功效,渐渐让童彦快要绷断的神经恢复了弹性。童彦很想把许运生来过的事情告诉他,也想问问他是不是差点就结婚了,那个被童彦用来关狗的小屋,是不是真的准备当做“婴儿房”?可当童彦听到他熟悉的,不掺杂一丝心虚的声音时,这些疑问连同着他的自怨自艾全都一起烟消云散了。 别说许十安差点结婚,就算他结过婚都跟自己没一毛钱关系!他以前那些花边新闻牵扯到的男男女女都能组队玩狼人杀了,还差这一个没结成婚的大小姐吗? 可能相亲失败在家长眼里就能算差点结婚,大学密友就能算男女朋友,许运生说的全都是给他听的,不知道添了多少油加了多少醋,他要是信了就着了老头的道了! 他不打算再去问许十安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也不打算告诉他许运生来过的事情,起码在他出差的这段日子先不告诉他。 “你累不累?回酒店了吗?”童彦打起精神问,“今天都干什么了?” “刚吃完饭,正在回酒店的路上,晚上据说要带我们去当地最大的夜店。” 童彦心不在焉地说:“哦,那你好好玩,别喝太多。” 许十安:“……” 是他转型太成功,还是童彦对他太放心?许十安纳闷,怎么连夜店这么敏感的字眼都激不起一丝波澜了呢?吃醋、撒娇、查岗,来个突然袭击都成!许十安心里不大是滋味,他能做到为童彦守身如玉,可他做不到默默无闻地守身如玉。 “我说我要去夜店,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是觉得我魅力值已经不行了还是对我真放心啊?” 童彦这才回过神来,如果什么都不打算说就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幸好他们只是电话不是视频,许十安看不到他落拓的表情,童彦揉了揉脸,强颜欢笑:“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你要是不行了,换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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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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