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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景摆摆手说没事,忽然想起某个初秋的午后......他下意识地去看当时画面里的另一个主角,座位上空的。 “你魂不守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恋了。”许景佯装不经意的开玩笑。 “胡说什么?”顾执慌乱的别开眼,有些结巴的说:“哪来的恋可失?” ...... “哦......我就那么一说。”许景说:“你那么紧张?难道我说对了?” 顾执蹲在地上捡书的手一抖,片刻之后站起来:“我哪里紧张了,你还是多做几道题吧。”他说着把手里的卷子往桌上“啪”的一拍。 许景只当这个年纪的人谈恋爱是神秘多于炫耀的,顾执不想被人知道嘛,能理解能理解。 他这样自我暗示,又回过头指着江初的座位问顾执:“他人呢?我这还有好几题等着他了。” 顾执朝旁边的空位扫了一眼,无奈的招了招手说“拿过来,正好没事,我给你讲。” “也行。”许景把笔和本子一股脑的搬到顾执桌上。 顾执讲题习惯性的举例,演算,他的草稿纸很详细,这让许景想起跟顾执截然相反的江初,他之前请教江初的时候,江初最喜欢用“倒推法”讲题。所谓“倒推”就是江初看一眼题,然后给个答案,过程他从来不讲,让来问题的人自己根据答案倒推过程,这种方法并不对所有人有用,起码许景这种程度的就推不出来,久而久之再来问江初的人就少之又少了,毕竟都在快班,谁也不想自取其辱。 然而也有人能适应,比如顾执就非常适用这套方式。 有一次许景实在忍不住了才问他:“你这样讲题,顾执没有跟你发脾气么?” 江初说:“为什么要发脾气?” 许景当然不会跟江初说,就算你们在谈恋爱,你这种教学方式也很欠揍。掂量了一下,他说:“顾执可真是好脾气。” 好像是从那以后,许景发现江初讲题方式变了,最近甚至一度比顾执讲的还细致。以至于长此以往,许景开始习惯了江初这种“白痴式”的讲解方式。 “你在这边画一条辅助线.....然后.....”顾执说到这里发现许景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他以为许景没听懂:“不明白?”顾执说:“那我再讲一遍。” “不是,就很奇怪。”顾执低着头正要说第二遍的时候,忽然被许景打断。 顾执犹疑了片刻问他:“什么奇怪?” “就很奇怪一个人为什么会在很短时间内有那么大的变化。” “什么变化?”顾执没明白许景的意思。 “江初讲的比你好。”许景解释了一句,然后象征性的思考了一下说:“我更容易接受。” “......” 顾执有点懵,他皱了皱眉说“怎么可能,江初那种“倒推”的讲题方式,不知道讲死了多少人,怎么可能比我讲的清楚。” “你不知道啊?”许景有点诧异的说:“倒推法早就被他拍死了。” 见顾执一脸懵,他又说:“算了算了,我还是等江初回来直接问他吧,对了,他干嘛去了?” 顾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江初还没回来。 他有几次是想出去的,第一次被同学提醒去办公室帮老师复印试卷,第二次苏诺拎着一张试卷直接拦住了他。 直到这天的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江初才回来,彼时,教室里鸦雀无声,他进门的动静有点大,引来上自习的人纷纷回头,当然这其中包括顾执。 他外套脱下来的拎在手里,灰色的卫衣领口有些脏,衣摆上还有些脏渍,只是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他没说话,就连学委小声问他的,他也没搭理,大家见看不出什么就又回到自己的轨道上,看书的看书,做题的做题。 不久,教室里才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顾执偏过头,直到江初坐下来他才发现江初眼角有两道很小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擦伤的,虽然不严重,但要是偏差那么几厘米,就伤到了眼睛。 打架了?他心想,不太可能吧,江初虽然总对人爱答不理的,但好像还真没有见他跟谁动过手。(自己那次除外) “你干嘛去了?”顾执小声的问他。 “没事。”江初没有去管眼角的那点伤口,过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买书去了。” 他说着把校服里的三本书搁在桌子上,顾执狐疑的瞥了一眼那三本书,心想,该不会是没带钱被书店老板打了吧?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江初还不至于那么轴。 * 事实上,他之前接的那通电话是江旭阳打过来的,这段时间赵琳天天吵着要去美国生孩子,江旭阳正在办手续,这事江初知道,他也并没有什么意见,不过原本也轮不到他有意见。 然后那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孕期得了躁郁症,总觉得有人要害他,天天在家都疑神疑鬼,家里当然什么都没有。 但她从江初的房间里搜出一本名叫《乔万尼的房间》的外国小说,还从这本书里掉落的几张合影。 她和江旭阳结婚前刚大学毕业工作两年,大学期间没干过什么正事,书却看了不少,对于这本书里的内容自然在清楚不过。 她也没想到,江初房间里会有这类书,她对江初的了解仅限于见过几次,连话都不曾多说一句,只能从那几次短暂的会面凭主观想象,他性格孤僻,脾气差,听江旭阳说他连个朋友也没。 于是她就拿着“证据”找到江旭阳,对他说:“你儿子是同性恋。” 因为这句话她被江旭阳扇了一巴掌。 江旭阳在工作上是领导,就觉得生活里也是,江初以前也没少挨巴掌,所以对于江旭阳而言说了什么他听不得的话,抬手的一巴掌是下意识地反应。 他说:“你他妈放屁,有病就去医院。” 这是江旭阳第一次对她动手,也更加笃定这个男人再怎么不喜欢江初,都只是自己不喜欢,他不容得旁人说。 “你自己看这个。”她没有太在意那一巴掌,不过是一道不起眼的红印,江旭阳在没有喝酒的情况下下手是有轻重的。 她把那本《乔万尼的房间》和那几张照片摊在桌上。 江旭阳平时看的都是管理和营销类的书籍,对这种国外的冷门小说并不涉猎,赵琳说:“这本书你应该不知道,它讲的就是同性恋的故事,照片是夹在书里的。” 江旭阳刚想开口,她又说:“他桌上全是辅导学习资料,只有这一本课外书,你不信自己问他。” 她不知道哪来的笃定,她觉得以江初和江旭阳的糟糕的父子关系,如果是真的江初一定不会对江旭阳隐瞒。 而事实正如她所料,当江初面对质问,平静的说没错的时候,江旭阳二话没说,一拳头砸过去。那一拳走得太快,不止江初,就连赵琳也始料未及。 那一拳头结实的砸在江初的脑袋上,和赵琳的新婚戒指划伤了江初的右眼眼角,带着几分清晰地疼痛也划断了这对父子之间的那点牵连。 江旭阳说:“你跟你妈一样疯。”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他也做好了如今这一幕发生的准备,但有一个人不一样,吕颂是江初最不能碰的痛点。 江旭阳从没跟他说起过这个女人,哪怕是抱怨也没有,她已经去世很久很久了,久到江初不刻意都想不起她的样子。 如今他爸爸当着他的面说你和你妈一样疯,江旭阳从不提吕颂的原因不再是因为讨厌她,而是想彻底抹掉她的存在。 可是江旭阳忘了,还有江初。 他说:“你没资格说我妈?” 江初的脸色很难看,他向来不是能压住火气的人,当即给了江旭阳结实的一拳,江初已经不是小孩子,他站在江旭阳面前,无论是身高还是气场都足以跟这个人抗衡。 他的眼神太过凌厉,就连常年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的江旭阳见了,也不由得心头一紧,他见过吕颂发疯的样子,那个眼神和现在这个浑身充满戾气的少年别无二样。 “什么样的妈就能带出什么样的儿子。”江旭阳恼怒上头口不择言。 他说的话一句盖过一句,句句中了江初的要害,江初捏了拳头,脸色从冷白变成疾红。 “你干什么?”赵琳在惊疑中拽住了江初的衣袖:“他是你爸爸,说你都是为你好,你不听就算了,还跟他动手。” “你放开他。”江旭阳指着江初说:“让他疯。” 江初甩开赵琳的桎梏,捏紧的手抵在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他垂眸说:“为了你儿子着想,你最好离我远点,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会怎么样,江初没说,但这句话的效果显而易见,赵琳立刻撒手,往后退让了几步。 良久的沉默里,谁都没有说话。 大概是江旭阳那句让他疯起了化学反应,某个瞬间,他忽然就释怀了。 江旭阳跟他的关系只有一种,那是怎么也抹不掉的血缘下缔结的责任感,他对江旭阳没有感情,江旭阳对他也一样,当初之所以接他回来也不过是因为江旭阳到这个年纪了,还没有儿女,江旭阳付钱供他读书,将来他会连本带利的还给他,这样的关系是法律赋予的,说的再多一点,还有几分道德义务,至于其他的,原本就不存在与他们之间。 现在江旭阳有新家,也有孩子,江初没有一点难过,他甚至有些暗自窃喜。 他既没有拥有过来自江旭阳额外的感情,也不需要回馈他什么,简单利落。 耿耿于怀的那些,只是替吕颂鸣不平,而吕颂早就香消玉殒,在十多年前就一把火把她自己和他们的过去都带走了。 江初的目光沉滞一片,他扫了一眼收拾停当的行李箱,打量着这个房子,沉声对江旭阳说:“现在还来管我?有必要吗?” 他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很笃定的说:“我有没有疯你知道。不是做过检测了么?” 江初刚来的时候,江旭阳悄悄地做过很多检测,正规的不正规的机构他都去做,仿佛是为了验证那个结果让自己安心。 江初说:“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管好......”他说着看了一眼旁边默默哭红眼的赵琳。 他可能是想说管好你自己的事,但话到一半他还是没说下去,他看着刚刚被自己翻出来的那一堆检测证明说:“你已经有儿子了,不用管我了。” 那个瞬间,他感到了莫大的轻松,江旭阳和赵琳是晚上的飞机,行李已经在客厅里排了一排,他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张阿姨家里临时有事清了一天假,明天才会回来,大白猫慵懒的躺在通往二楼的台阶上,这场父子间突然爆发的一场拉锯战并没有影响它的好梦。 “你怎么跟你爸说话,他是......” “不用再说是为我好,他到底是为我好还是为你好,你心里清楚。”江初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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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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