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遂摇头:“还是不要听了,没劲。” 他拿起一根炸鸡排吃:“何况我现在有你了,我会过得很幸福。” 有些伤口,就让它长在岁月深处吧,留疤不碍事的,反复撕开结痂才是不值得。 他无法报复回去,一个充满恨意的人是不会幸福快乐的,可是他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光,他不能不幸福,不能不快乐。 于是他选择尽可能的忽略宋舒云,把她当陌生人。 “可是我却很生气。”孟菱声音里有哭腔。 陈遂眼睫颤了颤。 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了我放下恨,我却会为了你拿起恨。” 陈遂目光沉沉。 他长达十秒钟无言,或许是压下了什么吧,他喉结滚了滚,才敛眸随性一笑:“害。” “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啊,而且陈胜文也要付很大责任,不止她宋舒云一个。”他想到什么,目光变幽深了许多,“我更恨宋舒云,还有杨老师的原因。” 孟菱不由呼吸变慢。 “杨老师是车祸死的,当时宋舒云在现场,但她没有叫救护车。”说到这陈遂眼底充斥着痛苦。 孟菱只觉得难过。 她对他的事情实在知之甚少,她的视线扫在桌子上的那本《天龙八部》上,想起什么,问道:“你为什么不再写武侠?” 陈遂夹面的手顿住了。 孟菱深呼一口气:“我看过你写的短篇武侠小说,特别精彩,但是就那一篇,之后你就再也没写过。刚才看到你买《天龙八部》,我感觉你是有武侠梦的,你别骗我,你告诉我不碰武侠是不是和宋舒云或者杨老师有关。” 陈遂放下了筷子。 缓了缓才说:“嗯。” 他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她得到了诚实的回答,于是不再追问下去,而是说:“吃饭吧。” 后来两个人潦草的吃完饭,有些好氛围终究还是被宋舒云的出现而破坏掉了。 后来他送她回学校。 车在宿舍门口停下,孟菱越想越觉得不能这样。 来的时候他安慰了她,现在她不能让他带着情绪回去。 她盯着那本武侠名著,轻轻说:“陈遂,既然报复不了她,就把她带给你的伤害都治愈了吧。” “你那么会劝我,什么道理不明白呢?”孟菱温温柔柔的,“不受她的影响,不被她改变,才是对她真正的忽视。” “在爱和梦想上,她都伤害过你,你曾经不敢爱,现在已经敢爱了。那么梦想呢,我希望你也可以正视它,你有实力也有热爱,在成为你女朋友之前,我先是你的读者,作为读者的我,真的很期待你可以重写武侠小说。” 她不知道这番话,是在鼓励他还是在逼他。 所以在说这些的时候,她并不敢抬头望他一眼。 陈遂并没想象中低沉,很快回应她:“你说的道理,我都懂,放心吧,我会对自己的事上心的。” 他说着话倾身过来吻了吻她的额头。 后来他们在夜色中告别。 孟菱回宿舍了,而陈遂驱车赶往杨老师的墓地。 到了才发现,杨老师的墓地被人打扫过了,很干净,墓碑前面还放着一束花,想必是她母亲白天来看过她了,想到这世上还有人爱着她,陈遂心里便满怀安慰。 他在墓前站了很久,脑子很乱。 想到他初一的时候疯狂迷恋武侠小说,后来尝试写作,他写了两篇武侠,第一篇当做练手只有一万多字,第二篇满腔热血,三天写完,共五万多字。 而一直在武侠小说领域深耕的宋舒云,却在看到他的文章后嗤之以鼻,说他写得狗屁不通,拿出去给别人看就是丢人现眼的。 宋舒云不仅是他的母亲还是知名作家,对十二三岁还未完全拥有独立人格的陈遂来说,她就是权威的代表。 因此他决定等长大,他阅历丰富一点,文笔也更深刻的时候,再写武侠。 后来过了快两年,杨老师发现他喜欢看武侠小说,就问他有没有想法自己写写,在宋舒云那里被泼冷水之后,他很渴望受到肯定,就把之前在演草纸上写得那篇一万字的短篇拿给她看了。 杨老师在看完他的文章之后,没赞许没批评,而是很严肃打电话给他:“你的稿子是什么时候写的?” 他说:“初一下学期那会儿。” “我现在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必须当面告诉你。”杨老师应该是在走路,急匆匆的,“你的稿子很有可能被……” “吱——”一声又长又刺耳的刹车声掩盖了老师接下来的话,紧接着“砰”一声,有重物被撞击的声音和玻璃哗啦啦碎掉的声音同时响起。 然后有些话,就再也没机会说完。 就像他的武侠梦,再也没能继续。 陈遂静静伫立良久,直到离开,他都没有同杨老师说一句话。 回家的路上,陈遂开车路过高一飞训练的俱乐部,恰好看到高一飞训练完走出来。 他通常都是步行回家的,只见背着双肩包独自走在灯光昏暗的马路上,胳膊还在比划着拳击的动作。 那样子就像是放学回家在公交车上还要看书的学生。 陈遂莫名鼻酸。 谁想做梦想的逃兵呢? 没有人。 他又想到在那个逼仄的小网吧里,孟菱眼角眉梢都淌着光,告诉他:“我是真的喜欢写东西。之前有星探想发掘我呢,我都没有答应,我能不知道当明星赚钱吗?没有理想就算了,有理想,就朝着理想的地方去。” 她那样内敛的人,竟也会如此热血。 他一直没有说,从那时候起,他的心里就燃起了一把火。 而当时,他打开了空白文档,写了一篇在脑海中构思过无数次,却始终被刻意搁置的武侠小说的大纲。 关于爱情,他曾不屑一顾,关于梦想,他曾退而求次。 如果说中学时代,宋舒云曾给他的生命里带来一场地震,那么后来对爱的闪躲,对梦的退缩,就是宋舒云带给他的余震。 孟菱说,不受宋舒云的影响,不被她改变,才是对她真正的忽视。 他深以为然。 他目送高一飞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驱车之前,先给自己的责编打了电话:“我明天要在微博发一篇文,把我手稿图片发你,你打字转图片再发我。” 对方问:“什么文?” “很短,小时候写得武侠。” “怎么好端端的忽然改写……” “我决定下本长篇就扩写这篇武侠。”他笑,“先给读者们看看我的短篇,算是一个预告。” “……” 挂了电话,他莫名轻松,不由哼起歌来。 哪个少年人心里没有一片江湖呢。 前方是夜路。 他没迟疑起身走了,发现心里亮堂,纵使夜行却也一定伴随灯火通明。 -「首发晋江支持正版」- 陈遂的小说在第二天中午被发表在微博上。 虽是初中的作品,但故事并不老套,还是收获了一众好评。 孟菱下了课买饭到宿舍吃,边吃饭边把他的文章读完了,短短一万字,却字里行间都透着侠气,看得她感慨万千。 她给他发消息:【好厉害。】 他秒回:【你指哪方面?】 孟菱失笑,回复:【哪里都厉害。】 他约莫一两分钟后才找到一个表情包回过来,她一看,是一张小狗看镜头配字“信不信我亲死你”的图,她笑得要拿不动筷子。 而齐舒婷这时候喊了她一声:“孟菱,人家不都说陈遂的文风很有日本作家的感觉嘛,怎么又忽然写武侠了。” 她也刷到了陈遂的微博。 孟菱搁下手机,小口喝汤:“新尝试总是好的呀。” 曲洛嚼着饭,含含糊糊说:“别关心他写什么了,关心关心我们表演什么吧。周五之前就截止报名了,下周五就要初选了,时间挺急的。” 顾娆说:“你那天列出的备选,我只能接受《酸酸甜甜就是我》。” “啊?”孟菱笑,“童年神曲《酸酸甜甜就是我》吗?” “顾娆跳不了太难的,只能这个了。”齐舒婷说。 顾娆“切”了一声:“反正你们赶紧找地儿训练,我不保证我不会拖后腿。” 齐舒婷说:“我去外头租个舞蹈室,平时咱们在学校练,周末就去舞蹈室。” 大家对此都没异议。 很快吃完了饭,孟菱把饭盒扔了,回来就开始换衣服。 顾娆搭眼一看:“这是又要出去约会?” 孟菱边套衣服边说:“不是,我和陈遂不是有合唱吗,他说来接我去练歌。” 陈遂家就设有地下影音室,效果比KTV还要好。 孟菱跟着陈遂来到家里,他说:“你自己坐着玩,我还有个作业,三点之前必须交上。” 这是要补作业? 孟菱莫名想笑:“去吧去吧。” 陈遂睨她:“瞧你幸灾乐祸的样儿。” 孟菱抿嘴笑,对此不置可否,谁让他平时总一副无业游民的样子,除了长相,哪里都不像大学生。 陈遂上书房写作业去了,孟菱就去给红豆喂食。 红豆长大了一点点,想必一定是被他养的很好,她都有点不知道该不该把它带走了。 陈遂的作业写到两点半。 他下楼的时候,孟菱正躺在沙发上边吃棉花糖,边看综艺,笑得眯起眼。 陈遂肯重写武侠,孟菱难以言表的高兴,心情好到连刚才去看自己连载文下面的恶评都没生气。 “码字都没这么累的,老子手快写断了。”陈遂远远从楼梯上甩甩手走过来。 孟菱没起身,问:“发过去了?” “嗯,老头非要我单独交,本想找人替写都不行。” “哈哈……”孟菱闻声就笑。 陈遂觉得眼睛晃了一下,只感觉这场景太温柔,好像已经发生过千万次。 他用膝盖顶了顶她放在沙发上的腿:“好了懒蛋,起来咱们唱歌去。” 孟菱笑笑,伸出手示意他来拉。 他有一丝讶异,她什么时候这么黏人了?却还是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她直接顺势扑进他怀里,脑袋在他怀里枕了枕,说:“抱我去吧。” 整个一娇无力。 陈遂心尖儿一颤,浑身发软,火硬生生被撩起来:“我看你是想上床。” 不是你对我爸妈说的么,“如果她也能经常撒娇就好了”。 孟菱吐了吐舌头,从他怀里起开一点,有那么一点点的脸红了:“你要这样的话,我以后都不敢撒娇了。” 陈遂被她堵的哑口无言。 最后只好老老实实抱她去影音室。 进了影音室门槛,她瞬间褪去了刚才娇娇怯怯的样子,又变成往日那种遗世独立的清然模样,淡淡说:“我们等会儿一定要把词分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9 首页 上一页 10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