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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一……1670!” 大家配合了她,却喊得一点都不齐,最后都笑作一团,拍出了一张特别搞怪却也特别生动的照片。 拍完照之后,大家赶忙锁门出宿舍。 走出宿舍大楼,才发现外面竟然零星飘起了雪。 曲洛拉着顾娆的手在雪中转圈圈:“太好啦,初雪开派对,想想就浪漫。” 顾娆嫌弃的喊:“你发疯找姓齐的,拉我干嘛?” 孟菱和齐舒婷闻言就笑在一起。 这边一个笑还没结束,那边陈遂打电话过来,孟菱接起来,想也没想就说:“哎呀,都说了我们坐地铁去,你不用……” “宋舒云自杀了。” “……” 刹那间,风雪寂静,天地失声。 后来孟菱和舍友们兵分两路,姑娘们去阿卓家继续参加跨年派对,而孟菱赶到医院找陈遂。 宋舒云的尸体停在太平间里,而陈遂站在太平间外。 孟菱赶到了,他转身看她一眼,兀自解释道:“上吊死的,留了张字条,写:我是不可能坐牢的,一天都不行。” 孟菱走上前,拉起他的手。 他的手好凉好凉,从没有这么凉过,她双手捧着他的手,放在胸前紧紧捂着。 又问:“看过她了吗?” 他答非所问:“说实话我不知道我现在什么心情。” 她问:“百感交集?” 他摇头,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不高兴,不麻木,也不悲戚,但是也说不上寻常:“百感交集证明心情复杂,可我不复杂。” 她还在试图把他的手焐热,他却抽出来,长臂一伸紧紧抱住她,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我只是有点迷茫而已……如果说难过,为什么我又想冷笑,如果说高兴,我为什么又觉得压抑。” 孟菱听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或许进去看她一眼,就什么都知道了。” 他明显僵了僵,随后放开了她。 他长吸一口气:“你陪我。” “当然。”她给他很安心的一抹笑。 然后他又长吸一口气,定了三秒,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这才走进停尸间。 然后他们一起看到了宋舒云僵硬冰冷的尸体。 人是吊死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明显的淤痕,死状称不上恐怖,却也足够令人咋舌。 而宋舒云生前是美到岁月都败于她眼前的那类女人,陈遂的好皮相多半遗传于她。 回想起宋舒云曾经美得那般自信,又见她死后的遗容如此,两相对比,让人蛮唏嘘的,孟菱只看一眼就移开目光。 而陈遂却定定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看到最后,陈遂对孟菱说:“后事我领了。” “我会帮她发讣告,火化,买墓地,下葬……”讲到这他转身往停尸间外头走,“她带我到这世界上,而我送走她,算是给我们之间画上最后的句号,至于谁欠谁的,罢了罢了。” 最后几个字,他是笑着说出来了。 他大步往外走去,带有一种历尽沧桑的豪迈。 孟菱跟在他后面,莫名想到——宋舒云甚至还没给他道一声歉。 但很快她又释怀。 是啊,他说得没错,人都死了,就这样吧。 他并非同情,也不是原谅。只是在宋舒云生前,他就已经放下,而这放下的念头,又怎么可以因为活人死了而改变呢? 当天的跨年派对,陈遂和孟菱如期参加了。 只不过在去派对之前,陈遂开车带孟菱去了趟杨老师的墓地。 看到杨老师的照片,孟菱才恍然大悟,原来她长得和杨老师只有眉宇之间那一丁点的愁态相似,而至于五官,是完全不同的。 她问陈遂:“你想对老师说些什么?” 陈遂说:“不急,我想给她介绍一下你。” 然后他看着杨老师墓碑上的照片,说:“杨老师,这位是我提到过的孟菱,我未来要娶的人。” 孟菱深深盯着他的侧脸。 他看她一眼:“和我老师问声好吗?” 她莞尔一笑,看着杨老师的照片说:“老师您好,常听陈遂提到您,谢谢您之前对他的关爱和照顾。”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长篇大论。 问过好之后,陈遂简单的把宋舒云的事说给杨老师听。 这也是他此行最大的目的。 待他说完这些事,又向杨老师深深鞠了一躬。 等他再直起身子,孟菱发现,他忽然之间就变轻松了不少。 “杨老师,您送我的菩提我还戴着,您对我的教导我也时刻铭记着,您心系着的这一亩净土现在也干净了。今天是一年中的最后一天,希望过了今天,您能在地底真正安睡,而我也能更加轻松的做自己。” 说完这番话,陈遂牵着孟菱的手离开墓地。 他们赶往阿卓家。 那会儿正是热闹的时候,大家笑着,跳着,他们也加入其中,欢畅无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万分感谢,朋友们对宋舒云的事情也都只字未提。 这次的派对是在阿卓家里办的,本来还担心玩得太嗨会不会不太好,谁知道阿卓的家人都是特别开明有爱的人,他的父母从派对一开始就和大家玩在一起,零点倒计时之前还上台唱了一首《手扶拖拉机斯基》,把大家都乐疯了。 顾娆够着脖子和孟菱聊:“我可算知道为什么阿卓是一个这么爱音乐,这么快乐善良的人了,瞧瞧人家这原生家庭。” 孟菱笑:“气氛真好啊。” “是真搞笑,一家子搞笑基因。”陈遂接话说。 孟菱和顾娆闻言都忍不住笑深了,后来他们一群人都在阿卓爸妈的带动下挥舞手臂摇摆,快乐的疯疯癫癫。 很快接近零点,阿卓爸妈吆喝大家一起倒计时。 “十、九、八、七……” 陈遂在看不见的地方牵住了孟菱微凉的指尖,正如徐梁牵住了顾娆的,而吴栀子也没有拒绝阿卓。 张之挣端着一杯酒在角落默默看着大家,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三、二、一!新年快乐!” “嘭嘭嘭!”无数的烟花腾空。 夜晚开花了。 红的,黄的,紫色的……大片花海在夜空中绽放。 陈遂和孟菱早从牵手变为十指紧扣,在第一束烟花绽开的时候,他低头和她亲吻上。 只一下,万般缱绻而无情.欲。 一吻过后,孟菱掏出来一枚哨子,吹了一下,哨声被烟花绽放的声音掩盖了大半,而她说得话却是很清晰的:“小乖,我命令你,新年快乐。” 不是佯装欢欣,而是真的快乐,哪怕只有一秒。 他懂她。 一笑:“新的一年一起快乐,我的娇。” 随后他们沉默了下来,以同样的姿势仰脸欣赏烟花。 新年到了。 新的一年,终于到了。 过了零点,我们会是新的人吗? 看着这漫天烟火,他们知道——或许人不会变成新的人,但是心中一定会生出新的勇气。
第88章 结局 你不放下我我不放下你,我想确定每日挽住同样的手臂。——陈小春《相依为命》。 - 元旦过后很快就该过春节了。 这一年的春节,陈遂还是回的东北。 他虽然和姥姥并不亲厚,但是姥姥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他无法做到对姥姥不管不问,而这个春节因为宋舒云不在,他们祖孙俩的相处反倒比从前亲近了很多。 宋舒云的骨灰也是在东北老家安葬的,陈遂把大小事宜都办全了,直到她入土为安。 姥姥说:“阿遂,我知道,你已经做完你该做的了,辛苦你了孩子。” 这是姥姥第一次没有以和事佬的态度给陈遂说话,陈遂随后给了她一个拥抱。 这次过年之后,陈遂离开东北,临行前也是和姥姥以一个拥抱告别。 寒假的时间很短。 春节过后感觉没多久新学期就开始了,这个学期是陈遂大学的最后一学期,身边的同学,要么忙着考公考编,要么忙着考研留学,当然还有一部分人忙着找工作。 陈遂与之相比就惬意多了,他没有继续念书的打算,也没有工作的念头,一门心思都扑在那本尚未成形的武侠小说里。 这本小说他打算写六七十万字,算是大工程了,没有两三年是写不完的。 写文是个体力脑力并重的活,陈遂也有卡文或写烦了的时候,为了调整这种心态,他便另外写了本轻松的小说转换心情。 那本小说叫《梦》。 他写到五万字的时候,把稿子拿来给孟菱读。 孟菱深深触动:“为什么觉得女主角很……像我?” “就是以你为原型创作的故事。”他这么告诉她。 因为他这句话,她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开心程度仅次于她的处女作《薄荷烟》荣登销量榜第一吧。 就……很期待这本书可以赶快出版。 想象着万千少男少女躲在课桌一排排教科书后头读它,在地铁或公交车上读它,趴在被窝里读它…… 她就会想到少女时代,哪怕课间十分钟,老师拖堂占了两分钟,剩下的八分钟,她也要读两页陈遂的书。会想到,当爷爷奶奶已经睡熟,万籁俱寂的夜里,她躲在被窝里看陈遂的书看到凌晨三点还爱不释手…… 而许多年之后,写书的人把她写进了书里。 无数的陌生人,将会从他的故事里看到她的身影。 而当人们读到她,并不会疑惑“这个人是谁啊”,他们会知道,她也是个很出色的作家,她的书籍很畅销,才华不输陈遂,前途一片光明。 陈遂的这本《梦》,从冬天写到春天,又从春天写到夏天。 他没有压力在写,反倒进行的特别顺,最后竟在七月七日小暑这天定稿。 而这天也是他毕业的日子。 他戴着学士帽和学士服,作为优秀毕业生上台发言。 孟菱早早来到操场,捧着一束花站在边角,等待着陈遂演讲。 这么重大的场合,本以为陈遂会很正式,谁知他空手上台,根本连发言稿都没准备,仍端着一副落拓相,讲出的话也似随口一提。 “大家好,我是陈遂。你们应该都认识,不然我今天也不可能这么牛逼的站在这。” 底下响起了一阵整齐的笑声。 他也轻笑了两声,停顿了两秒又继续:“今天是我们毕业的日子,说实话我很讨厌‘毕业’这两个字……明明昨天和今天没什么区别,怎么过了今天,我们的身份的就变了?怎么我们忽然就要承担一些什么,抛弃一些什么了?” 他微微叹息:“‘毕业’二字,就像是一道鞭子,在赶着人成长。” “事实上,我们每个人都是被迫长大的。一路走来跌跌撞撞,摔了不知道多少次,很害怕,但还要向前进,想伏在膝上躲在最边角,但又要挺起脊梁冲在最前端。”陈遂淡笑一下,“说到这里,我想到了从前很多苦心志的事情,这些事有大有小,正在经历的时候,感觉蛮难捱的,可过去了回头再看,反倒可以一笑了之。嗯……我相信你们一定明白我的话中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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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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