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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静的湖面忽然有了动静。 席玙不由自主睁大双眼,望向那边。 那片沉静黯淡的湖面忽然响起巨大水声。 一股令人震撼的喷泉水柱冲天而起,破开一片深墨蓝色,在席玙愣神时涌上天空,激烈汹涌,让人心跳不断。 市集的天空上忽然亮起了细碎灯光。 一颗又一颗,那些串联在半空中的小串灯亮起,像波纹一般,从远处不断聚集,一点点蔓延到席玙和苏冶的头顶。 终于全部点亮,宛如夜空中的星星,接连不断地向席玙和苏冶坠落而来。 那片湖终于以原貌现于席玙的眼中,漂亮的水流,在空中纷扬化作水雾,温柔地落下,梦幻得如同只存在于圣诞夜的仙境。 “席玙,是不是很美?” 仙境中,繁星与水雾下的苏冶抬头,浅色长发被微微打湿,贴在苏冶的脸侧,连眼睫都在灯光下晕染上一层浅金。 “...是啊,真美。” 席玙甚至忘记了呼吸,凝视着苏冶,挪不开眼。 苏冶终于在圣诞的灯火下抬起了脸,那些微潮的发梢又湿了一层,坠在那张清隽美丽的脸旁。 苏冶笑着,漂亮的双眼弯起,可泪水不断,像剔透的水晶,一颗一颗落下,坠打在席玙的心上。 席玙终于看见了苏冶流泪的模样。 苏冶出声,句尾微颤,但气息匀净又坚韧。 “我那时候在想,真美啊,要是席玙能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看的话,那该多好。” “我多想让他也看看这片风景。” “可是他不在,他离我太远太远。” 苏冶的泪水越来越多,不断滑落,让苏冶的脸侧也泛上一轮淡金色的光晕。 映在席玙的眼中,令席玙心尖为之颤动,爱意几乎要溢出胸口。 席玙没有伸手拂去苏冶的泪水,只是将苏冶的手握的更紧了些。 “水水,你为什么回国?” 席玙的声音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想要确认苏冶心中的答案。 苏冶流着泪,微笑着,温柔又仔细地看着席玙。 这句话,苏岚也问过他。 而他那时候给出的回答模棱两可。 他望着席玙的脸,心里不断叩问着自己。 苏冶,你怎么说话这么不着调。 日内瓦湖边的彩灯串起整片湖水,一道又一道光影折射下来,在苏冶和席玙的脚边形成一大块绚烂又无形的光斑。 苏冶心里那些有形的、无形的,似乎在斑驳无序的光芒中忽然汇聚成一点,找到了一个他以前极力隐藏起来,不肯,或者说不敢暴露于人眼前的弱点。 “你问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 苏冶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微微垂搭,但盖不住他眼睛里汹涌的感情。 “席玙,我很想你,每天都想,无时不刻。” 苏冶脚尖微动,上前一步,刚伸出双手,还没碰到席玙身上那件大衣,就被席玙一言不发地揽住,拥苏冶入怀中。 苏冶埋着头,指尖抓着席玙的大衣,肩头压抑地颤动着。 “你问我为什么回来。” 席玙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但更想听内敛又温柔的苏冶亲自说出口。 “因为我想你了,我想见你,我不想再一个人继续漂泊。” “我太想席玙了,我想回到他身边。” 席玙紧紧抱住他,低声不断地开口。 “水水,我也是。” “我想你想得发疯。” “他们都觉得我是疯子,我也觉得,我确实是疯了,你不在我身边,我不知道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席玙微微转头,脸侧触碰到苏冶满脸湿漉漉的泪水。 “水水,你就是我的意义。” 远处的欢呼声不断,彩炮声和铃铛声交织在一起,以满怀期望的姿态迎接新的一年。 亲人们相聚一起,友人们欢笑嬉闹,恋人们深情相吻。 苏冶身上一直有一股雪松和白玫瑰交织的香气,这次席玙在苏冶的唇角尝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是泪水咸涩的味道。 这是苏冶存在于这里,在他身边的证据。 席玙勾吻着苏冶,唇舌相缠。 雪下得大了,不断地落在他们的头上,脸上,滚落在苏冶的舌尖上,再被席玙勾走,化作炙热又甘美的露水,被吸吮篡取。 圣诞市集的主办方推来一架钢琴,街头艺人坐在琴凳上,边弹边唱起一首熟悉的歌曲。 [Don't cry snowman not in front of me.] 雪人别哭,别在我面前哭泣。 [Who will catch your tears if you can't catch me darling.] 若你无法抱紧我,谁来接住你的泪滴。 席玙听着那阵歌声,退后一步,在湖边很绅士地俯身向苏冶伸出一只手。 “这位先生,能请您与我共舞一曲吗?” 苏冶的长发被风吹得飘晃不已,他拨到耳后,双眼因为泪水而闪闪发光,伸出手,指尖触碰席玙的掌心。 席玙温柔地包裹住苏冶的手指,揽住苏冶的腰,石板栈桥在两人的舞步下发出轻微响动,无声地托起这对爱人的共舞。 席玙带着苏冶,在漫天白雪中转了个圈,苏冶的双眼因为笑容弯起,眼睫上落着细小的雪花,如同刚从冰天雪地走出的美丽神明。 二人脚下的白雪被踩出一圈又一圈的脚印。 席玙望着苏冶那双漂亮的眼睛,在下一个转圈后张口,应着不远处的钢琴声低声吟唱。 富有磁性又好听的声音落入苏冶耳中,苏冶的双眼中落进星星点点的光,在舞步中听着席玙仅为他一人吟出的歌声。 [I want you to know that I'm never leaving.] 我想让你知道,我绝不会离去。 [Cause I'm Mrs.snow'till death we'll be freezing.] 我是你的另一半,只有死亡才能让我们分离。 [You are my home my home for all seasons.] 你就是我的归处,无论度过多少四季。 苏冶的睫毛尖又镀上了一层浅浅的光晕,视线无法从面前俊美的黑发男人脸上离开。 席玙同样看着苏冶,脸上的笑容恣意,张扬,理所应当。 [so come on let's go.] 白雪落在两个人身上,又在下一个舞步时被轻轻抖掉,仿佛这支舞永远不会结束。 那首歌已经唱到了最后一段。 [Please don't cry no tears now.] [It's Christmas baby.] 最后一个舞步,苏冶和席玙交颈相拥。 他曾经在千里之外,幻想着与一个人共度圣诞。 他也曾于咫尺之遥,却没能准备好心中那份迟到五年的惊喜。 可现在,这一切都得到了满足。 圣诞节又来临了。 席玙就在他面前,不是别人,不是其他样子,而是席玙,拥抱着他的席玙。 苏冶觉得自己心脏仿佛被撑破,又酸又胀,有什么东西源源不断,就像他此刻的泪水。 “圣诞节快乐,席玙。” 席玙亲吻他脸颊的泪,亲吻他的耳垂,“圣诞节快乐,水水。” 圣诞集市内穿梭的人群络绎不绝,苏冶和席玙牵着手,漫步在其中。 这里几乎都是本地人,没有人认识他们,他们只是成双成对的亲密爱人中的一对。 浓郁的小麦香气传来,苏冶路过一个面包摊时很惊讶地停下脚步。 是那年圣诞节见过的老妇人,和她的丈夫一起,老两口正端出一托盘刚烤好的小圆面包。 那位老妇人抬头,见到苏冶时笑了起来。 “啊,是你,漂亮的年轻人。” 苏冶带着笑容,拉着席玙在摊位前停下,“您好,又见面了。” 老妇人靠近过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苏冶。 “你现在看起来开心多了,孩子。” 她说话有很重的法国口音,边说边比划着,“那时候你看起来很失魂落魄,别怀疑老太婆的眼光,我一看就知道你心不在焉,这可是圣诞节。” 苏冶抿着唇,轻声道:“我现在很不一样吗?” 老妇人点头,“孩子,我那时问你是不是一个人,你还记得吗?” 苏冶眨了眨眼,“我记得。”他印象深刻。 老妇人很狡黠地笑了一下,“猜猜我为什么会这样问你?” 苏冶想了想,诚实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老妇人边转身边出声,“因为你看起来像在等待着什么人。” 她忙活了一下,端了两杯热红酒递过来,一双苍老但智慧的眼睛调皮地向席玙眨了眨。 “看来你等到了,不是吗?” 苏冶怔忡一瞬,随即勾紧席玙的手指,大方地笑起来。 “是的,我等到了,他来找我了。” 席玙接过那两杯热红酒,点头向她致意,“没错,谢谢您。” 苏冶小小地啜了一口,水果和肉桂的香气涌现,他好奇道:“您今年不卖热姜茶了吗?” “那时是因为你一个人,很冷的样子,所以想让你暖和暖和。”老妇人摆手,“至于情侣嘛...当然是要小酌一下才更合适。” 苏冶有些害羞,又觉得在别人口中听到“情侣”这两个字很开心,他不由自主和席玙十指交握。 两人逛完市集,喝完热红酒,席玙牵着苏冶,走在夜路上,望了眼星空。 他在国外生活了很多年,度过了很多圣诞节,但今年的这次,是他第一次和苏冶一起度过的圣诞节。 也是迄今为止,席玙过的最好的一次圣诞节。 “好开心啊。”旁边的苏冶的忽然出声,原地跺了跺短靴上的雪,动作十分可爱。 “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次圣诞节。”苏冶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席玙。 席玙觉得自己的心被苏冶一次又一次地敲响,并且余音永不断绝。 俊美的桃花眼微眯,他笑意盎然,“好巧啊,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 苏冶有些怀疑这是席玙调情的说辞,“真的吗?” “真的。”席玙去吻苏冶的面颊,“我对哥哥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内心。” 苏冶脸红,看起来又像是被风吹的,“你不正经。” “嗯嗯。”席玙学着苏冶平常的口吻,“不行,我看见哥哥就正经不起来。” 苏冶撇过头,装没听到,半晌后又垂眼轻声自言自语,“我也是。” 夜色还早。苏冶带着席玙漫步在附近,把自己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告诉席玙。 席玙听得很认真。 苏冶双手拢在脸前,呵着白气,视线落向远处的圣皮埃尔大教堂。 “那边那个天主教堂,历史很悠久,中世纪就已经建成了,后来又扩建,我经常会去那里发呆。” 席玙挑眉,“这五年连宗教信仰都改了吗?” 苏冶瞥了他一眼,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然后轻声开口。 “因为那里有位修女的口头禅是“愿你终与所爱之人相聚”,我很喜欢听她说这句,所以经常去那里转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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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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