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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绝对做不出这样对不起L的事情! “所以还是可以……” “别想了李总,没戏。你又拿你做生意的脑子给我找对象,能靠谱吗?那找对象不只要工作能力达标,身心也要健康。你是想让我妈的事情再重演一次吗?” “怎么又说到你妈……”李裕和的声音明显虚弱下来,“人家小伙子看着挺精神的,怎么还不健康了?” 方舒楷胡扯道:“扁鹊见蔡桓公,蔡桓公还觉得自己屁事没有呢!你要是看到的都和我一样,那你不就是医生了吗,对吧?何况他那种工作强度,你比我了解,能好得了吗?再退一步,就算他身体倍儿好,那活脱脱的又一个你,你总不希望我把你和我妈的路再走一遍吧。” 李裕和沉思片刻,不死心道:“工作可以再换……” “老李啊。”方舒楷叹道,“他就是那种人,叫你闲,你闲得下来吗?” 李裕和终于沉默了。方舒楷把他的母亲抬出来,说明他已经认真到没有转圜的余地。毕竟儿子也大了,到底还是要他自己做主的。 但他陷入了深深的挫败之中,第一次想为儿子的终身大事出一份力,劳心劳力费了那么大工夫,得意于找到了一支潜力股,奈何账户握在儿子手里,自己再推荐,本人不买有什么用呢! 门外,明煜僵直地立着。 方舒楷所谓“身体不好”,李裕和能够当作胡乱推脱的托词玩笑,然而他不能。他与方舒楷共享着这一个秘密,他无法不认为,方舒楷的话其实是意有所指。 方舒楷亲口说,我不可能喜欢他的。方舒楷亲口说,没戏。 他的脑海是空白的,手脚是冰冷的,浑身的血液都不知流向何处去了。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他机械性地取出手机,打开消息。 [登阁梦忆:你明天最好表现得很激动!!对了,刚刚为了你拒掉一个相亲,头都秃了,快夸我!]
第30章 奇怪的是,他此刻的感觉竟然更多的是麻木。失去思考的意识与能力,反而表现出一种异常的冷静。 明煜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九点二十八分。里面的通话结束了,他应该等待,然后敲门。 相较于痛苦,反而是讽刺首先浮现出来。一种令人发笑的讽刺——命运总是喜欢与他开玩笑。确实够好笑,在恋爱这一方面,谁能像他这样精准地失败呢? 慢慢地,他才想起来。想起他买好了明早的机票,想起他订好的意大利餐厅,想起他以答辩的标准来准备的,向方舒楷陈述情况的说辞。 难以收场的荒唐。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命运对他也还算是仁慈。在一切搞砸之前警醒他,好叫他悬崖勒马,不至于自取其辱。 如果停止在现在——他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吧? 明煜深刻地明白,他应当及时止损,而不是怀有这样自欺欺人的侥幸。然而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说出这种话的应当是任何人,但不应该是他。 他明明说过会陪伴自己,会等待自己,会给自己一个机会。他当真了。 九点三十分。他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李裕和扬声说进来。他们聊了聊工作的事情,然后各怀心思地敷衍着。李裕和原本准备的话都没得说了,又看明煜脸色发白,关切道:“明经理身体不舒服吗?” “有一点。”明煜笑了一下,“谢谢李总关心。” “那早一点休息吧。”李裕和说,“工作辛苦也不要累坏身体。” “……谢谢。” 他患得患失久了,因此总疑心别人的每句话都别有用心。明煜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懒于去收拾明天回家要带的东西。 该怎么办呢?他不明白了。到时候果真见面,只能落得个两头尴尬罢了。他不想一次次爽约,不想对方的期待一次次落空——但如果不这样,又该怎么办呢? 只要断绝对方所有的希望,就不会再有失望了。 [L:我们分手吧。] 一觉醒来,正准备充满希望地开始新一天的方舒楷看到了这条消息。他愣了很久,起先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揉了半天眼睛才确认屏幕上白底黑字,写的是这五个字。 距离愚人节还有半年,这是什么新型恶作剧吗?方舒楷在房间里焦躁地走来走去,回了一大串问号,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真的是感情骗子?! 一直以来强迫自己构筑的信任就要崩塌了,方舒楷急切地问对方:“是喝醉了吗?醒一醒,看看你说什么醉话啦!” 但好在终于有了回复。 [L:就是字面意思。] [登阁梦忆:??????] 方舒楷再好脾气,此刻也抑制不住愤怒了。他打下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富攻击性的话语:“玩我很有意思吗?你有病吗?” [L:……] [L:你就当是吧。] 完全是油盐不进的样子!方舒楷甚至不知道怎样下手,但有一个念头是坚定的:“想分手可以,当面聊。” [L:……不可以。] [登阁梦忆:那你多少给我个理由?] [L:不想谈了,网恋很不靠谱。] [登阁梦忆:你这话能说服你自己吗?主动加我的是谁,几次主动提见面的又是谁?一年多吊着我让你很有成就感,对吗?] [L:……对不起。我可以赔偿你精神损失费。] [登阁梦忆:我他妈不稀罕你的钱!] 他感到自己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加速,清晨的困倦被一扫而空,大脑异常清醒。 稍加冷静后,方舒楷意识到自己的咄咄逼人,放缓了语气:“如果你有什么苦衷,你可以选择告诉我。之前说要我等你,我都说了可以。不管你是缺钱还是有什么别的困难都不要紧,我可以等你解决,或者帮你一起解决。” [L:没有困难。] [登阁梦忆:那为什么不见面呢?] [L:是为了你好。] 去他妈的为了你好!他直接把语音通话打过去,当然没有人接听。再发消息,也没有回音。 方舒楷站在窗边喘气,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车是一个一个小块,人是一个一个小点。L是否就在这些人之中呢? 可那些人都离他那么远,他看得到,却没法碰到。他感到令人绝望的无力——好像所有他想留住的人,都离开了。 毕业以后,在遇到L之前,他像所有C大医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一样去了C大一院。同科室的一个医生在校时就与他认识,算是他的师兄,对他照顾有加。 师兄是整个科室里最拼命的一个。拼命地收病人,去外面讲课赚外快,总之只要能够赚钱的地方,都有他的身影。但科里的同事都对此表示宽容,因为虽然大家都不容易,却知道师兄格外不容易。 他是从大山里考出来的,全家省吃俭用供他读书,就指望他能光耀门楣,带全家翻身。师兄也不负众望,当上一院的医生,风光无限。 老家的亲戚朋友看病都来找他,家里缺钱了来找他,亲戚的孩子找不到工作也要来找他。大城市里当医生,门路哪能少呢,赚钱哪能少呢? 这些都是他和师兄成为亲密的朋友后才知道的。师兄面对领导,面对病人,总是笑脸迎人。偶然在烧烤摊喝酒的时候,才在他面前哭过一次。那时候是深秋的夜晚,烧烤摊门庭冷落,烤串八折,啤酒七折。 在外人面前,在家人面前,他绝不会有抱怨——他是全家的希望。尤其是父亲病倒,病重,住进ICU。钱一天天地在烧,家里的弟弟结婚还没有买房子,他除了工作赚钱以外没有别的选择。 方舒楷也是这时候知道师兄确诊了重度抑郁。C市脑科医院的诊断,国内权威。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他劝说师兄请病假好好治病,可以在社会上募集捐款,或者他能拿到钱先垫上。 师兄很轻松地对他笑了笑,说他也是医生,当然会好好治病。还说精神疾病也是可以治疗的,叫他不要大惊小怪。 方舒楷当然无法不大惊小怪。他向父亲借了一笔钱,准备先替师兄交掉,先斩后奏,然后再想办法让师兄休假。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师兄也尝到面对亲人离去无可挽回的痛苦。 然而在他之前,意外已经发生了。师兄出了一点小小的医疗事故,虽然主任出面摆平了,然而他精神状态的失常已经瞒不住了。 主任态度强硬地找他谈话,要他休息一阵子,家里的事情会想办法帮忙解决,不要担心。 在那之后,方舒楷明显感到师兄的状态好转了。某天下午下班,师兄笑着对他说:“给我个拥抱呗,最后一个夜班了,值完我就放假去了。” 方舒楷嘴上说着,他已经换了衣服,才不要和沾满病菌的白大褂抱,然而还是笑嘻嘻地抱了抱。 “祝你今晚一个病人也收不到!”他说。 果然一夜没有病人,连小护士都睡了一个安稳觉。第二天,方舒楷早早来医院交班,推开值班室的门,看到高低床上挂着一根绳子,和一个人。 后来他离开了一院,也做了无数次心理疏导。然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要是他能早一点,强硬一点去帮忙,要是他能发现师兄的异常,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下载了MeetU,想要放浪形骸,一炮解千愁。然而聊来聊去,到底还是临阵退缩了。这时候,他遇到了L。 他没能留住母亲,没能留住师兄。这一次,不能连一个恋爱对象都失去。
第31章 飞机降落在C市,闭目休息的明煜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机场。之前工作间隙回家总是轻松的——从来没有一次,这座城市让他这样感到有压力。 前一夜辗转难眠,好不容易在飞机上眯了一会,精神好了不少。他打定了主意不再与方舒楷联系,只像平常周末回家换洗衣服,就当作没有和方舒楷约定过。 然而刚刚打开手机,消息却不受他控住地弹出来。 [登阁梦忆:难道见一面说清楚是很过分的要求吗?] [登阁梦忆:再不说话我要去你公司门口蹲着啦!] [登阁梦忆:唉。回我一句,好不好?求你啦。] 他还是无法这样无视。 [L:骗你的,公司是我编的。] [登阁梦忆:还有你家附近的快递点!] [L:也是骗你的。] [登阁梦忆:那要和我见面呢?] [L:当然都是骗你的。] 方舒楷无法相信。他曾经神经质地后悔自责,总之那时候面对的只是一个网线对面看不见摸不着的陌生人,他一股脑地向对方倾诉,祥林嫂一样毫无头绪地讲个不停。 L从来是认真回复的。在大多数时候,L简直认真到有些古板,与这个约炮软件格格不入。他们聊生活中遇到的事情,从楼下的流浪猫到烦人的同事,也聊经济形势和他半吊子的哲学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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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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