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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家胤冷不丁瞥到蔡美玉的眼神，仿佛中了一枪，背上起了毛毛汗，赶紧低下头安静吃饭，却吃得全然不知滋味。 蔡美玉闲聊似的找康家胤聊天：“小康，你现在在哈工大教书？” “是的。”康家胤老老实实回答。 “你比我们阿钊大了两岁吧？” 罗子钊说：“妈，是一岁半。” “小康现在谈女朋友了吗？”蔡美玉说。 康家胤老老实实回答：“还没有。” 蔡美玉笑了笑，说：“你年纪应该也不小了，要不阿姨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罗子钊立马抗议起来：“妈，你不要多管闲事，康家胤找女朋友还要你来介绍吗？” “我介绍又怎么了？我的客户里面好多漂亮能干的女孩子，年纪轻轻靠自己买车买房。”蔡美玉说。 康家胤打断了她：“谢谢阿姨，不麻烦您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罗子钊闻言朝他眨了眨眼，心情显然不错。 蔡美玉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在沙发上坐下来，仿佛老僧入定一样看着眼前的某点。爷爷奶奶还在饶有兴致地拨弄着一个磁悬浮地球仪，没注意到蔡美玉的反常。 康家胤看着罗子钊，用气声说：“你妈刚刚去我们卧室看过了。” 罗子钊一愣，缓缓扭头看了一眼母亲，说实话，她的神色确实有点反常。 直到吃完饭，蔡美玉都没说话。倒是爷爷奶奶和他们聊得比较多，因为家里有不少新奇的高科技摆设，都是罗子钊平时看到喜欢买回来的，也有朋友送的。 蔡美玉见他们吃完饭，抬起手腕看了手表，说：“时间不早了，你爷爷奶奶休息得早，我们就先回去了。” 罗子钊将自己从粤西带回来的土产装了一半给他妈带回去，他妈始终都没说什么。 等人走了，康家胤担忧地说：“我总觉得你妈发现什么了。” “应该没有，我妈要是发现了，肯定不会那么沉得住气。”罗子钊还是比较乐观的。 康家胤没他那么乐观。罗子钊刚洗完澡出来，看见康家胤面色凝重地拿着电话在门口等他。罗子钊一边擦头发一边问：“怎么了？” 康家胤将手机递给他：“你爸打电话过来了，我帮你接了。” “我爸？说什么了？”罗子钊将毛巾搭在脖子上，接过手机。 康家胤说：“你爸让你回去一趟。” “现在？” “嗯。” 罗子钊犹豫一下：“那我回去一趟吧。” 康家胤说：“我陪你去吧。” “不用，现在还没到你出场的时候。”罗子钊说，就算真要跟家里出柜，第一关也是自己去过。 康家胤从衣橱里拿出干净衣服放到床上：“换上衣服吧。我陪你去，不上去。” 罗子钊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会谈什么。” “我在车里等你。”康家胤坚持。 罗子钊看着他黑亮的眼睛，那里面写满了倔强的坚持，他无奈地点头：“行。” 车子到了罗子钊家楼下停车场，罗子钊说：“你要不出去溜达一下吧，我回去的时候联系你。” “没事，我在车上写论文，你去吧。”康家胤说。 临下车前，罗子钊伸手勾过康家胤的脖子亲了一下：“汲取点力量。” 康家胤温柔地注视着他：“需要我上去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罗子钊故作轻松一笑，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 康家胤目送罗子钊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通道口，良久，才拿出手机来翻了翻，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发现除了焦兰一，并没有合适的倾诉对象，于是又将手机收了起来，从车后座拿出手提电脑，开始工作，希望藉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压制内心的不安。 罗子钊忐忑地上了楼，用钥匙开门进屋，客厅里只亮了个小灯，光线有点暗，父母坐在沙发上，也没开电视，两人都静默无言地坐着。罗子钊换了鞋子，叫了一声：“爸，妈。” 罗文龙站了起来：“上书房来吧。” 罗子钊点点头，跟着父母一起进了书房。他们家的书房其实一直都是个摆设，就算是罗文龙的朋友来，他们也都是坐在客厅里喝喝茶，聊聊天，虽然书房里也有茶桌和茶具，几乎就没用过。 罗文龙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对罗子钊说：“坐吧。” 罗子钊看了一眼，坐在了中间的长沙发上，蔡美玉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罗文龙开口：“我和你妈叫你回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你结婚的事。” 罗子钊愣了一下：“我结婚？”他什么时候说要结婚了？ 蔡美玉说：“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你现在已经27岁半了，年纪也不小了，我和你爸这么大的时候，你都已经出生了。小焦比你还大半岁，你俩都到可以结婚的年纪了，早点把婚结了吧。” 罗子钊脑子迅速转动着，这是在试探自己吗？他说：“那也要等兰一回来了才行啊，她现在在西藏，等明年她回来了再说吧。” 罗文龙看着儿子：“你俩离得太远了，就不怕生变？” 罗子钊笑了：“当然不怕。” 蔡美玉说：“你不怕我们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你儿子找不到老婆？”罗子钊说。 罗文龙皱起眉头看着罗子钊：“你跟小焦真的是情侣？怎么你一点都不紧张她？她要去西藏，你居然同意了，就算不怕她变心，也该担心她的安危吧。还是你已经变心了？” 罗子钊脸色有些不自在，有些底气不足地说：“爸，我是那种人吗？” 蔡美玉说：“我不管你们什么情况，今年你必须要将小焦叫回来，两人先把证给领了，婚礼等她从西藏回来再办都成。” 罗子钊无奈地看着母亲：“妈，我们自己都没着急，你干嘛就急着让我结婚？我们现在这个年纪也不大啊。” “怎么不大了？眨眼睛就三十了，你还以为你是小孩子啊。”蔡美玉的语气开始急躁起来，“还有那个小康，你让他赶紧搬出去，这么大的人了，还留朋友在家里住是怎么回事？他家是没房子吗？还是租不起房？” “我留朋友在家住怎么了？他们学校宿舍不是还没分下来吗。”罗子钊说。 蔡美玉脸越来越黑：“你留朋友在家住，家里有三四个房间，为什么两个大男人要住一个房间？还睡一张床，你不要跟我找借口说家里没被子，别当你妈什么都不知道。” 罗文龙皱起眉头看着罗子钊：“阿钊，你不打算跟我们解释一下吗？要不你现在打电话跟小焦解释一下也行。” 罗子钊低着头，没想到老妈思想很前卫啊，她居然就从两个人睡一张床就能怀疑他和康家胤的关系了，他长吁一口气，反正早晚都是要说的，择日不如撞日，死就死吧，他硬着头皮说：“你们想的没错，我和康家胤在一起了。” “什么？！”蔡美玉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都拔高了，“臭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给我解释清楚！” 罗文龙的眉头皱得都快要能夹断蚊子腿了，咬牙看着罗子钊，咀嚼肌都凸了出来，显然在爆发的边沿，非常严肃地说：“你女朋友去西藏，你回头就找了个男朋友？” 罗子钊苦笑了一下：“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女朋友，兰一只是我朋友。” 蔡美玉扑上来照着罗子钊的脑袋就抽了两下：“你这个混小子，你居然敢骗我们！看我不抽死你！” 罗子钊缩着脖子没有躲：“你要我怎么跟你们说？你们说那是给我结婚的钱，但我根本就不可能结婚，总不能拖着康家胤来跟你们说，我没有女朋友，只有男朋友，你们会把钱给我吗？” 罗文龙的拳头捏得死死的，眼睛已经快要瞪出血来了，他用力在茶几上一捶：“罗子钊，我这么信任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罗子钊看一眼父母，低下头：“爸，妈，对不起，我没办法做让你们骄傲的儿子了。感情的事情我没办法控制，我不喜欢女人，我这辈子只会和康家胤在一起。” 蔡美玉已经痛哭失声，用力掐住他的胳膊：“小畜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罗文龙的鼻孔大张，张开嘴用力喘息几口，敲着桌子大声说：“你把康家胤那小子给我叫过来，我那么信任他，把你送他那儿去补课，他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信任的？” 罗子钊说：“爸，这不关他的事，课是我要补的，房子是我要租的，也是我喜欢他的。” “那是你强迫他和你在一起的？”罗文龙说。 罗子钊摇头：“这倒没有，我们两情相悦。” 蔡美玉的妆都哭花了，她回来之后没去洗漱，坐在那儿越想越不对劲，叫回了丈夫两人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将罗子钊叫回来问个究竟，结果却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她哭着说：“阿钊，你别糊涂，你还年轻，你知道些什么啊，两个男人怎么能在一起过日子呢。你早点跟他分了，去找个女人结婚吧。你跟一个男人这么搞在一起，叫我和你爸怎么做人？叫你爷爷奶奶怎么去见人？”蔡美玉想到要因为儿子的事被邻居们戳脊梁骨，就有点不寒而栗。 罗子钊抬起头：“妈，我跟他在一起十年了，我们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我，也没有人比他更爱我，除了他我也不会爱别人。我想象不出来将来的生活中没有他，我所有的人生规划都是以他为基础的，没有他，我不知道以后怎么活。”他说到这里眼眶都湿润了。 蔡美玉的眼泪也哗哗地流：“他就那么好？值得你这么惦记？” “他值得！他从小就被他亲妈遗弃，比任何人都懂得珍惜感情，我不会再做第二个遗弃他的人。”罗子钊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非常坚决。 “你怎么这么蠢啊，一辈子多长你知道吗？你有良心，你能保证他不变心吗？”蔡美玉泪眼婆娑地说。 罗文龙说：“你把他给我叫过来。” 罗子钊不做声。 罗文龙声音拔高了：“怎么？有本事勾引我儿子，连见我的勇气都没有吗？” 罗子钊赶紧掏出手机，给康家胤打电话：“你上来，我爸要见你。” 几分钟后，康家胤被罗子钊领进了书房里。康家胤朝罗文龙和蔡美玉深深鞠一躬：“叔叔、阿姨。” 罗文龙瞥了他一眼，蔡美玉根本都没抬头。罗子钊拖他去坐，他也不敢去，就那么站在书房里，听候发落。罗子钊只好陪他一起罚站。 罗文龙冷哼一声：“小康，当初叔叔是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也很欣赏你的能力和志气，否则不会将罗子钊交给你一个同龄人去补课。他考上大学，的确算得上你的功劳。但事到如今，我真不知道该感谢你，还是该埋怨你。也许当初我不该同意他住到你家去，让你补课，他就算考不上大学，今天至少不会让我和他妈这样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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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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