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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Pluto将近七点,七点到九点是他的上班时间--路星池这次只请他来做驻唱歌手。不把宋朝闻当回事以后,他连自己沙哑的声音都不讨厌了,以前讨厌是因为宋朝闻常夸林深的声音好听,以致于林深一出现他就装哑巴,现在认为沙哑有沙哑的魅力,像在逐渐跟自己和解。 常幸今天也在Pluto,他提前跟陆清打过招呼。陆清进去没多久就遇到他,身边带着个年轻男孩儿,头发漂成浅色,化了一点淡妆,不像常幸平时的“口味”。陆清并没有试图理解,常幸就算一天换一种口味也不是怪事。 常幸给陆清递了杯酒,说:“我给你买条裙子吧,一定很好看。” 语气和表情都没有嘲讽的意思,陆清很高兴地喝了这杯酒。 常幸接回空酒杯,这下脸上倒真有点不怀好意,“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都跟你有关,你想先听哪一个?” 陆清没什么兴致,“你不要告诉我你在酒里下药了。” 常幸补充:“也都跟宋朝闻有关。” 陆清:“都不想听。” 正要走,被常幸握住了胳膊。 “听一下,怕你没有心理准备。” 陆清把常幸的手拿开,放到他身边男孩的肩膀上,“跟我没关系的事情为什么要有心理准备。” 常幸耸耸肩,并不坚持,“那好吧,今晚唱什么?” 陆清歪着头笑,“听了就知道。” 万万没想到,常幸的意思是宋朝闻会来,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舞台下,昏暗灯光里,陆清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他。 前一阵子回北城处理了老家拆迁的相关事宜,去之前就想先联系陆清,可号码是空号,消息发不出去,想直接跑来南城,又因为一点该死的自尊拉不下面子。他问过陈风和徐远川有没有陆清的新号码,陈风遮遮掩掩,说这得保密,徐远川撒谎不打草稿,说他们都用微信,从不打电话。万般无奈下,只好先让杨助理来南城一趟,看看陆清有没有搬家,结果陆清每天都不在家。 宋朝闻连常幸都想到了,陆清和他共同认识的人只有那些,除了常幸没有别的人能问,可常幸只说:好久没见了,来Pluto,我请你喝一杯。宋朝闻记得这个地方,他认为常幸是在明示他。 来了发现的确如此。陆清在台上唱一首他没听过的歌,入耳第一句歌词是:如此好季节,来窥探我身上的春天。 宋朝闻听陆清唱歌的次数屈指可数,那少数里也基本是在玩闹搞怪,要不是嗓音没有变化,他几乎要以为陆清只是站在这里,出声的是看不见的别人--他感觉台上的人有些陌生,怎么看都不像那个吃不到冰淇淋就会抱着他胳膊摇晃的小孩儿。 陆清的目光掠过这片区域,宋朝闻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自己。 过了一会儿,常幸留意到宋朝闻,过来跟他碰杯,有些夸张地挑眉,“不是吧?平时出门散步就算了,你来夜店都不挡一下这张脸吗?” “来夜店不犯法。”宋朝闻没看常幸,视线定格在陆清身上。 陆清走下台,有顾客给他递烟,他接过来衔在唇间,就着顾客的烟头点燃了,眯起眼睛吐出一口青色的雾,雾散了,敞开的衣领露出两条向肩头伸展的锁骨。 常幸在一旁吹了声口哨,说:“你好福气啊,谁不想窥探他身上的春天?” 宋朝闻看了常幸一眼,没顾得上计较,放下杯子走进人群。停在陆清跟前时,周围卡座的人正在跟陆清“开玩笑”,他们说接一次吻发一个红包,陆清动作熟练地弹烟灰,说:“谁他妈稀罕你那二百块钱啊,一个个吻技烂得要死。” 实际上陆清没跟他们接过吻,刚好瞥见宋朝闻过来,刚好有这样一句话能接。而这话确实刺激到宋朝闻了,他话音刚落,就被宋朝闻牢牢握住了手腕,拉到角落的洗手间外。 宋朝闻把陆清手里的烟夺过来,拧开水龙头灭了,眼里的怒气和诧异拧在一起,和去年六月他生日的晚上一模一样。 “翅膀硬了是吗?”宋朝闻低头看陆清,距离近到随时都能吻上去,“换号码、删好友,长本事了啊。”他扔掉手里的烟头,“谁允许你抽烟的?” 陆清没有立即回答,半仰着头,凝视了宋朝闻很久。他觉得宋朝闻好不适合这里,身上看不到半点醉生梦死,分明是一幅水墨画,远山一样淡,像泛舟游过山川。 他心上的山川。 “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好玩儿吗?”见陆清沉默,宋朝闻隐忍的语气像快爆发了,“祝我有光明的未来,你呢?你就自甘堕落?” 陆清醒过神来,露出个玩味的笑,“小叔,你说照顾我到十八岁,十八岁早过了。” 宋朝闻抬手,用力掐着陆清的下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错了,我没打算回报你。”陆清连眉头都不皱,“你要是觉得费那么多钱养育我长大不容易,那我也把话说难听一点儿,那是你自愿的,没人逼你。”他拍拍宋朝闻的手,示意他松开,脸上的笑意越发浓了,“我就爱做白眼狼,你管不着我。” 宋朝闻松开手,不想在这里跟陆清多话,“回家说。” “没下班儿。”陆清转身拧开水龙头,洗完手抬头照镜子,把头发拆散了,用手指整理,全程没把目光往镜子里宋朝闻的方向挪动一秒。 宋朝闻说:“辞职,跟我走。” “不用辞,我闲得很,平时很多时间。”知道宋朝闻一定没听懂,陆清又回过身看他,“我二四六可以睡懒觉,一三五晚上想怎么做都行,我配合。”他微微眯起眼睛,笑容里带着狡黠,“噢…对了,你爱好有点儿特殊,我衣服遮不住的地方不能有伤,要麻烦你照顾一下,但老实说我挺怕疼的,最好还是不要打我。” 宋朝闻看起来是真的想给他一耳光。 心里忐忑得很,他感谢自己这段时间跟徐远川接触得多,学会了一点语言上的艺术。换句话说就是逞强而已,用两败俱伤的方式维护那点不值钱的自尊。 说到自尊,以前在宋朝闻面前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又进步了,今晚一定喝杯好酒奖励自己。 宋朝闻做好了等陆清到凌晨两点的打算,没想到陆清九点不到就过来跟常幸说“下次见”,说完一口饮尽常幸杯子里的酒,宋朝闻想拦都没来得及。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的,地面都早就褪色,偶尔有路过的行人手里拿着收拢的伞,证明这场雨来过。 陆清在楼下打车,车来了,坐副驾驶,宋朝闻跟着坐进后座,陆清没阻止他,不过下车前对司机指了指后面,说:“他付钱。” 没办法在Pluto多待,怕有人认出宋朝闻,会影响到他“光明的未来”。 回到家之后,陆清就像突然泄了气,环境一变,周遭安静得很,他张牙舞爪的气势全都没了。以防会说出“求你爱我吧”一类的话来,盘腿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低头盯着烟灰缸,不转头看宋朝闻。 宋朝闻坐在陆清身边,皱着眉轻轻咳了一声。 陆清差点就缴械投降了。 “我跟林深只是普通朋友。”宋朝闻的话毫无预兆。 陆清用弹烟灰的动作来掩盖仓皇失措,但还是说:“跟我有关系吗?” 宋朝闻自顾自道:“回东城是经纪人临时接的工作,以前签过约的,不方便推。然后又去北城给你奶奶看新房子,刚搬进去,她说不要大房子,和咱们院儿面积差不多。” 陆清把烟灭了。 宋朝闻沉默着看他。 “如果你下一句话不是陆清我要跟你在一起,我是为了跟你谈恋爱才来的,那就什么都别说了。”陆清抬头,电视屏幕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好不习惯。 他在心里数到十,越数越慢,后来干脆再倒着数一遍回去,反反复复,宋朝闻始终没出声。 失望攒到头,他站起来,不想坐在宋朝闻旁边了,怕意志力不够用,“你今天要是不准备走,三百一晚,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消失,否则翻倍。” 宋朝闻在沙发上坐了很久。陆清洗澡的时候,他一直在看矮茶几上的烟灰缸。不知道是长时间没清理,还是陆清抽烟的次数比他想象中频繁,满满的全是烟头。后来陆清去睡觉了,宋朝闻还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发呆,里面只剩他一个人的影子。 可陆清并没能睡着,整个人缩进被子里,不停默念: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好想躲进宋朝闻怀里。 好想说对不起。 忍住了。 你看,做得到。
第22章 为你,翻山越岭。 = 宋朝闻约常幸见了一面,出门时没过十二点,陆清还在睡。他坐在床边看了陆清很久,直到发现陆清睫毛颤动,像在装睡--醒了却不睁眼,显然是不想看到宋朝闻,这才起身走了。 有段距离的咖啡厅,打车过去近一个小时,一路上都在想:跟陆清之间的关系究竟为什么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目的地到了,司机提醒他下车,走进阳光下,还是没想出答案--已经不认为是对陆清过于上心以致于陆清分不清爱与爱之间的差异了,当年陆清太小,能照顾他的人有限,自己的爱投入过多不是错。至于陆清是如何将亲情转换成爱情的,倒是想通了一些:大概没有理由。就算有,如今也难以追究,毕竟陆清昨天把话说到那种程度,眼里浓烈的感情仍像在说“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有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局面”,迟到十分钟的常幸笑着说:“这局面很好挽回啊,谈场不计后果的恋爱就行了,说不定真正在一起,他反而会觉得比起男朋友,还是叔叔更好。” 宋朝闻对常幸多少有些了解,从常幸嘴里听见任何一句话都不会太过于震惊,这时也只是缓慢搅动咖啡,转头看玻璃橱窗外行色匆匆的人,“非得是我吗?” 看起来像在自言自语,常幸干脆无视他的问题,“其实你也可以这么想,恋爱嘛,谈一谈又能怎么样,感情本来就不会长久,你们腻了自然会散,到那天他没有遗憾了,你也不亏欠他什么。” 宋朝闻没心思好奇常幸是不是受过情伤,更在意他的后半句话,“我亏欠他什么?” 常幸说:“你既然不觉得亏欠,那今天找我来是想聊什么?听我给你讲新认识的几个小朋友?那都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宋朝闻皱着眉,把手机里的照片给常幸看,“没听说过你对模特这个行业感兴趣。” 照片上的常幸没有打码,不是从陈风朋友圈里保存的那几张。 这是杨助理给他看的,说网上有人认出了陆清。不止是徐远川工作室的照片,还有Pluto舞台上,以及楼下的咖啡厅里。他们讨论陆清的性取向和私生活,纷纷疑惑:不是宋朝闻的侄子吗?怎么什么活儿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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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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