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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了车,换上厚外套,等司机还有两分钟到小区时强打着精神起身下楼,手机钥匙都塞进口袋,两只手捂着肚子,出趟门恨不得把自己对折起来走。 意料之外的是,门外台阶上坐了个人。 是别人他一定会被吓到,是宋朝闻,他第一眼就能认出来。 宋朝闻坐在台阶上,侧身对着门,听见陆清从屋里出来,没转身,没回头,伸出一只手牢牢握住陆清的胳膊,稍一用力,就把他拉到自己身边。陆清这时浑身没力气,整个人跌进宋朝闻怀里,坐在宋朝闻腿上,表情比哭还难看。 “怎么了?”宋朝闻想不察觉都难。 陆清看出了宋朝闻的担心,尤其是看见他的手捂着胃以后,眼里的焦急几乎要跳出来,好像他的反胃难受不是汹涌浪潮,宋朝闻眼里的急切慌张才是。陆清不能理解,明明上次生病住院宋朝闻也知道,但毫无表示,隔天打点滴不小心睡着了,忘了及时按护士铃,从针头回了半管血。那血后来混着一些药水留在了垃圾桶里,他盯着看了好久,挪开目光以后再眨眼睛,都还在眼前。 当时好想被宋朝闻关心,可宋朝闻在生他的气。 “我叫车了,司机在楼下。”陆清没解释,说话有气无力,“你再不放开,我就吐你身上了。” 宋朝闻直接抱起陆清,腾不出手按电梯,直接从安全通道走。 刚一下楼,出租车正好开到小区门口,陆清住在最靠外的一栋,司机不用打电话就能看见他们了。目的地定在医院,何况陆清还被宋朝闻抱着,两个人一上来,司机就闷头开车。 出门走得急,什么都没顾上拿,宋朝闻让陆清靠在自己怀里,摸摸他的额头,又搓搓他的手。陆清很想离宋朝闻远一点,但怕情绪一激动会吐在别人车里,场面实在尴尬,只好忍了。 “这附近就有家医院啊,怎么不去那家近的。”司机等红绿灯时顺口问了一声。 陆清难受得很,但怕宋朝闻着急,会让司机在这儿停,憋也得憋出来一个字:“不。” 看得出来宋朝闻想问原因,知道陆清不想说话,还是没问出口。 去年夏天也病了一次,半夜发烧,睡梦中生生难受醒了,当时将近凌晨三点。他迷迷糊糊爬起来打车,定位到最近的那家医院,路痴挂个急诊都能在小医院里迷路,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好不容易找对地方拿到药,去输液室外叫护士给他打针,叫了好半天人才来。 那天出门太急,人也昏昏沉沉,不记得带件外套,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换第二瓶的时候冷得想把胳膊缩进衣服里。身边没有人,输液室里除了他只有一对说着方言的老夫妻,他们一直在打电话,陆清大概听懂了,他们是想叫自家孩子过来看看,但孩子说这么晚打电话来,吵到他睡觉了。 后来觉得渴,护士来换第三瓶时陆清就问她这里有没有水喝,护士说:有水,你没带杯子啊。说完就走了,陆清感觉浑身上下都像他被药水渗透的血管一样凉。到凌晨五点多终于拔了针,一个人坐了一会儿,提着口服的药回家,走路像在踩棉花。 那时好想给宋朝闻打电话,想抱着他哭,想说“我不要爱了,我想要你在我身边”,想来想去,越发觉得自己没骨气。回到家之后喝了两大杯温水,闷头睡出了一身的汗,退烧以后手背从紫到青,每多看一眼,就想宋朝闻一次,再后来,痕迹消失了,他也不愿意想了。 但再也不想去那家医院是真的,会想起那么期盼宋朝闻出现的瞬间。 陆清不得不承认,去医院这种地方,有个人在身边,不管他是谁,都能多一些安全感,全程只有医生问他“怎么个不舒服法”的时候需要他开口描述,其它时候都是宋朝闻在出声。 到了医院胃已经不难受了,但是肚子疼,医生让他去拍CT,结果并没有什么异样,宋朝闻看起来稍微松了口气。 “今天吃什么了?”医生问。 陆清有点不好意思说,“雪糕…” “一整天?” “嗯。” 宋朝闻用力揉揉陆清的后脑勺,但没说话。 医生说不是肠胃炎的症状,可能是急性阑尾炎,早期CT拍不出来,建议住院。 陆清觉得今年一整年都不会有好运了,这才一月份,倒霉事情一件接一件地来,别说什么一个人在外地过春节洒不洒脱,首先他就不知道这种时候面对宋朝闻应该怎么洒脱。 等在病床上躺好了,挂上水,盖好被子,天已经蒙蒙亮,宋朝闻站在床边给陆清整理头发,把脸上稍长的拨到耳后,这时候才有空在心里感叹:当初那么不愿意剪的头发,怎么说剪就剪了。 “不会要动手术吧?”陆清问。声音听起来比以往更沙哑一些。 宋朝闻露出一个安慰性的浅笑,转瞬即逝,眉头始终紧皱着,“这手术现在是微创,很快就能恢复的。” “我不。”陆清看着他,“你不要替我做决定,我说不。” 宋朝闻没直接回答,“我回去给你拿点儿衣服,你睡一觉,我一会儿就来。” “不用。”陆清说。 宋朝闻道:“别逞强。” 陆清听了想笑,“我离不开你的时候,你想摆脱我,我不想看到你了,你又非得出现,你不知道戒烟的人最见不得有人在面前抽吗?”不想争论,干脆别过脸不看宋朝闻,“烦死了,看见你我就烦。” 宋朝闻什么都没说,把陆清的输液速度调慢了一些,安静出了病房。合上门的动作很轻,就像陆清已经睡着了,会担心吵到他一样。 陆清盯着那扇门看到眼睛疼,在想,假如没把话说明白前,宋朝闻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就算了,可宋朝闻分明早就发现了,装不知道,继续对陆清好,在陆清需要安慰的时候拥抱,睡前还要亲亲陆清的额头说是晚安吻,终于让陆清在爱里越陷越深了,到头来却说这爱是错误的,陆清的执迷不悟就是在刻意让他为难。 人人都说宋朝闻好,只有陆清觉得他残忍。 一觉醒来,宋朝闻又在身边,吊瓶已经打完了,被子把陆清整个人都包裹起来。陆清有点热,把两条胳膊伸出来透透气,宋朝闻顺势把床头升高,让他吃点东西。床头放着正在保温的小米粥,饭盒有点眼熟,像东城家里那个。 费不着陆清自己挣扎着坐直,只是姿势变动了一下,就疼得闭起眼睛屏住呼吸--每次觉得疼都是这个反应,好像停止呼吸就能失去知觉似的。从小就这样,宋朝闻不会不知道,他牵着陆清的手,等陆清睁开眼睛想挣脱了才松开,“为什么不动手术?这样得疼好几天。” 陆清不想理他。 宋朝闻不强求,准备给陆清喂点粥。 勺子都到嘴边了,陆清不肯吃,宋朝闻有点为难,柔声劝他:“吃一点点,吃了饭才好吃药。” 陆清说:“你能不能出去?我自己会吃的。” “你不方便。” “没残废。” 宋朝闻说:“听话。” 十分少见的,陆清回答:“不想听。” 宋朝闻觉得无力,“看见你吃了药我就走,在这之前你得先吃点儿东西。” 陆清用同样的方式回应,“你不走我就不吃,你要么就在这儿等着看。” 宋朝闻只好起身出去。 陆清知道他不开心了,指尖都透露出隐忍,微微泛着白。可是他不想让宋朝闻看见他狼狈的样子,以前就算了,现在绝对不想--他要去洗手间,可是一动就疼,不可能不狼狈。 磨磨蹭蹭从洗手间出来,下一个矮台阶的微小颠簸就让他倒吸一口气,更诧异的是宋朝闻突然从门外进来,两人对视,都是一愣。 “我忘记拿手机。”宋朝闻说。 陆清不想跟他说话,但宋朝闻扶着他走,他也实在没力气甩开。 “抱你上去好吗?” 宋朝闻还没动,陆清就自己忍着疼挪上床了。 “吃饭,再不吃就凉了,现在天气冷。”宋朝闻凑近了一些,额头贴着陆清的额头,确认体温正常了才放心,“饭后半小时吃消炎药,三颗。” 陆清说:“没必要把我当傻子。” “只是关心你。” “我不想被你关心。” --真正需要你关心的时候你人呢? 这话没敢说,毕竟细数从前,宋朝闻对他的好根本说不完。兴许是牵扯到爱了,就会下意识计较得失,稍微失望一次,满腔的爱就被洒上去一把石灰,次数多了,心里只剩灰,想把爱找出来,谁去都灰头土脸。 宋朝闻拗不过陆清,怕他真的不吃饭,叮嘱几句还是走了。陆清又一直盯着那扇门,宋朝闻没有再一次折返。倒不是在期待什么,只是有句话忘了说。 想说小叔,我好久都没有梦到过你了。 ---- 一,双更一下,我感觉我越来越水,力不从心了属于是,许愿下辈子没有加班。
第25章 和丢失的玫瑰。 ======= 只在医院住了三天,陆清实在待不住了,心想在哪儿输液不是输,谁说非得躺床上,消炎而已,小区附近就有私人诊所。这么想了,当即就这么干,宋朝闻通常临近中午过来,现在还早,能偷偷走。 偏巧今日不寻常,刚走进过道,迎面就遇上宋朝闻。 宋朝闻问他:“去哪儿?” 陆清实话实说:“我要出院。” 原以为宋朝闻会皱着眉询问原因,或者直接说不行,结果宋朝闻竟然不阻止,扶着陆清回病房里,说:“你在这儿等就行,我去办手续。” 陆清茫然地坐在床上,宋朝闻像裹粽子似的用羽绒服把他包起来,尺码不太对,这大概是宋朝闻自己的衣服。 “今天起风降温,别着凉。”他说。 回家没打车,宋朝闻是开车过来的,这车陆清没见过。 宋朝闻给陆清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本来想坐后面的陆清只好放弃,以防宋朝闻要跟他聊点什么,上车立马把音乐打开,两眼一闭,装秒速睡着。半天没等到宋朝闻出声,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感觉窗外道路陌生,忙问:“这是去哪儿?我要回自己家。” “我知道。”宋朝闻把音乐声调小了一些,“空调温度够吗,会不会冷?” 陆清继续闭眼装睡,宋朝闻也没有吵他。 车开进小区,找了个位置停,宋朝闻刚把放在后座的那些零碎东西拎出来,一回头陆清就自己下车走了。宋朝闻在心里叹了口气,沉默着跟在陆清身后。陆清走得很慢,起伏太快还是会有点震得疼,宋朝闻想扶着他,陆清偏一副“你千万别靠近”的样子,只好也慢下来。 家里没提前开空调,阳台的玻璃门还是开着的,一进屋就感觉满堂冷风兜着灌。 陆清又是老样子,慢吞吞挪到沙发上,把上下两个取暖器都打开,整个人缩在毛毯里面,区别是现在姿势不太自由,牵扯到右边小腹还会有点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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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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