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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宋清荟已经醒了。 宋清荟果然已经醒了。 只不过还不如不醒,宋寄看到宋清荟的表情在心底里这么想。 不同于平时好相与的样子,宋清荟心情很差的时候眼神非常凌厉,像换了个人。宋寄每次看到母亲这个表情都会打寒颤,后背都觉得发凉。 “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宋清荟不知道睡了多久,白天两场表演,现在嗓子像火烧过的哑。 都不用宋清荟吩咐,宋寄立马接了杯水递到母亲面前。其实不算晚,只不过天黑得越来越早,宋寄没敢反驳,只推着公交车来得晚。 喝过水后宋清荟嗓子舒服很多,她将水杯顺手搁在茶几上,但并没有让宋寄起来。宋寄就这么半蹲着,在宋清荟漫长的沉默里肌肉绷得越来越紧。 良久之后宋清荟缓缓开口:“今早的芹菜,你又没吃。” 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犯愁,宋寄没吱声只点了点头。 本就是事实,没什么好辩解的。他一直不喜欢芹菜,轻微的挑食很正常。但是对心情很差的宋清荟来说,这件事就变成了一根导火索。 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在了宋寄脑门上,伴随着的还有尖锐的骂声:“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不允许挑食,你是半句都记不住吗?我有没有说过,我做什么你就吃什么,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说过,都说过,宋寄当然记得。 可是架不住宋清荟心情好的时候说不吃也没关系,心情不好的时候恨不能让宋寄把垃圾桶里的都捡起来吃掉。 他实在搞不清楚母亲究竟是什么态度,实在搞不清楚为什么同是一把芹菜,母亲的态度却永远不一样。 见宋寄不吭声,宋清荟接着骂道:“你就是这副臭德行,你爸才不要你。他不光不要你,他还不要我,我就是被你拖累的!你能不能改改你的臭毛病,算我求你还不行么?你赶紧改了,你乖一点,你爸才会把你接走你明不明白!” 宋寄明白了,今天母亲应该是和父亲通过电话了。仍旧是老生常谈的那些破事,无非就是父亲什么时候来把宋寄接走,还宋清荟一个自由。 只要沾到这位素未谋面的父亲,宋清荟总是会变成这样。 作为一个被害者,她厌恶这个男人不信守誓言,抛妻弃子。更厌恶因为有宋寄,所以她不得不把生活的重心都挪到这个儿子身上。她的理想她的梦全都要因为宋寄的存在而一再退让,直到缩在这里和宋寄捆在一起。 而作为一个母亲,她又做不到像那个男人一样扔着幼子一走了之。她爱宋寄,希望即便没有父亲也能和普通孩子一样,至少拥有一个幸福和还算轻松愉快的童年、青春期。 两种情绪互相撕扯和拉锯,宋清荟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样恶心极了。 谁能想到一个剧院里顶梁柱一样的闺门旦,在家里是个十足的、无法掌控自己情绪的女疯子? 宋寄眯着眼睛吐了口气,尽量去忽略脑门上的疼痛。只哽着嗓音向宋清荟认错:“妈妈对不起,我以后会把芹菜吃掉了,我保证。” 长到十六岁宋寄都没见过他的父亲到底长什么样,更谈不上知道父亲喜欢什么样的孩子。 可他还是竭力地朝宋清荟做出保证,同往常每一次宋清荟发火时那样,忍着眼泪说话:“我会好好学习,争取下次物理及格,我也不会挑食了,会把所有饭菜吃干净。我会乖的,你别生气了,我肯定听你的话。我一定乖乖的,我爸肯定会来把我接走的。” 大概是这次宋寄认错太快,态度也还算诚恳,不像小的那会一被打就只会哭,惹得宋清荟更烦躁。 他态度乖巧,宋清荟也慢慢冷静下来,又颓丧地靠回沙发上,慢慢吐出一口气,摆了摆手让宋寄起来。 宋寄蹲得腿麻,站起来的时候摇摇晃晃半天没站稳。这时候不是说饿的时候,他一瘸一拐地拎起书包打算回房间,至少要等宋清荟心情好点再出来说做饭的事情。 正当他点着脚尖一步一挪地打开房门,宋清荟再一次开腔叫住了他。 回头时宋清荟仍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连看都没朝这边看一眼。 就算不看,压迫感也仍旧在,宋寄就这么一手扶着门把手,一手拎着书包扭着身子僵着看向宋清荟。 因为太用力,他扶着门把手的指节都在泛白,还微微有些颤抖。 宋清荟:“你是不是早恋了?” 该来的总会来,宋寄猜到今晚肯定要提到这个话题,毕竟早上宋清荟就有话要说的样子。 感谢成年人还需要打卡上班赚那点全勤奖,不然宋寄都觉得他今天估计没办法顺利地去上学。 释传一直说宋寄有点怂,看起来像一只兔子,眼皮不管事总是哭。但其实宋寄只不过是眼眶浅罢了,真的遇到事他不闪也不躲。 就像现在,没什么好否认的。他“嗯”了一声,算作是把这件事认下了。 本来也瞒不住宋清荟,她早就看出来了,问儿子也不过就是给他一次坦白的机会。 得到了想象中的答案,宋清荟笑了声终于将头转了过来,一双称得上绝艳的眼睛看着同样遗传了自己面庞的宋寄,又桀桀桀笑了起来。 该笑宋寄承认得坦荡,还是该笑宋寄不但遗传了自己的脸,还遗传了自己这没用又坏事的恋爱脑?怕是只有宋清荟自己知道。 她笑得太瘆人,宋寄酸麻的腿都开始抖了起来。宋清荟一点没有爬起来的样子,宋寄慌得不知道是该立马钻进房间把门反锁上,还是该立刻跪下认错。 笑声渐止,宋清荟接着问:“是和楼下释家那小子对吧?” 下意识地,宋寄还是点了点头,连早恋母亲都能发现那早恋对象是谁母亲肯定也能察觉到。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没必要撒谎。 他做好了今晚暴风雨的准备,同时缓缓将书包放在地上,做好了无论被打成什么样都不能让母亲踏出家门去找释传麻烦的准备。 没想到宋清荟还是没站起身来,甚至那点怒气都比不上刚刚芹菜的问题。只淡淡看了眼宋寄的动作,又淡淡开口:“和他分了,你们不合适。” “为什么!”宋寄脱口而出,等反应过来声音又弱了下去,“我不想分手,我会好好学习的,他马上就出国了,不会影响我学习的……” 不知道在辩解什么,他话说个没完,努力争取着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他以为宋清荟会打断他,或者直接怒不可遏地站起来动手。但都没有,他仍旧坐在沙发上听着,甚至还动作优雅地把耳坠取了下来,顺带着掠了下头发。 宋寄说了好多,但也没说什么,反正重重叠叠就那么几句。最后在静默中闭上了嘴巴,瑟缩着看着宋清荟。 重新恢复优雅的女人终于抬头重新看向为自己早恋争取机会的儿子,朝他微微歪着头笑了下,“说完了?” 少年自知理亏,不敢吭声,唯一能表现他心里慌乱的只有用力蜷缩着的脚趾。 “为什么这种问题,你自己不知道吗?”宋清荟有点冷,她顺过一个保证抱进怀里,从表情上看她甜美动人,就算略有皱纹也不败她是个美人的事实。 抱枕撑着胳膊,手托在腮边,她气定神闲地对宋寄说:“因为他不喜欢你呀,你看不出来吗?” 作者有话说: 天亮还有一章,谢谢支持 感谢在2021-10-10 22:16:18~2021-10-13 01:17: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知好//色而慕少艾这件事太正常, 宋寄过了年就满十六了,这些少年人有的心绪他当然有。 宋清荟一点都不奇怪,也一点都不难猜。她这个儿子那么多年来只粘着楼下释家那个小子, 连早上都要在阳台上够着身子往下看两眼。 对于性别这件事,宋清荟看得多了,戏院后台多混乱复杂的情感关系她都见过。只是未免也太过讽刺,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她的儿子, 为什么总会陷进这种看不到盼头的感情里去? 宋寄或许没感觉到什么,但作为外人宋清荟看得真真切切。 宋寄对释传来说, 就是可有可无的一个玩伴。就算两个人的感情就被宋寄这么艰难地维持着, 日后宋寄无非就是同她一样, 是个养在外面的金丝雀,这辈子都不可能堂堂正正地跨进释家的大门 。 原本是很生气的, 该像教训儿子挑食那样狠狠训诫一顿,但宋清荟突然觉得很累,悲从中来的悲戚感让她没什么力气站起来扬起手掌。她有点可怜宋寄, 同时也在可怜自己。 她缓缓叹口气,也不知道是在劝宋寄还是在劝当初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自己:“小寄, 他真的没有那么喜欢你……”说道这里, 宋清荟脸上有些动容,比先前要温柔和正常很多, “你自己也很清楚对不对?” “他喜欢我。” 宋寄打断母亲, 不像陈述, 而是在竭力地反驳。 他转过身来,站得要比先前还直一点。四岁不到宋寄就跟着宋寄入门昆曲, 这么多年的基本功底加持, 宋寄就算个子不高也相当挺拔。此刻亭亭而立, 一双眼睛闪烁格外真挚。 他道:“他喜欢我,释传喜欢我,他会等我一起放学,他会教我写作业,他会给我买我喜欢的零嘴……他刚刚还抱我了。” 这些幼稚的、不值一提的,他不知道争取了多久争取来的小事,此刻像呈堂证供一般,被宋寄一一列举出来,以证明释传同样也喜欢他。 说到最后,宋寄的心倏然间觉得酸楚难耐。 可他再拿不出更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这件事。 证明释传喜欢他。 可少年好似天生不服输,又或者只是想在母亲面前不丢面子,宋寄仍旧站得挺立,咬着牙关回斥:“我才不会和你一样。” 说完宋寄拎起地上的书包头头也不回地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出奇的是宋清荟也没拦他,关上门后宋寄站在门后愣了很久,确认宋清荟不会来敲门才丧气地扑到床上。 不知道是后恨自己举例太过失败,还是气母亲的态度,宋寄狠狠地捶了下被褥,然后又一个猛子坐了起来。 嘴上说着不会影响学习,但宋寄还是被影响了,至少现在他没办法很快恢复理智,乖乖坐到课桌前去写那些枯燥的家庭作业。 他好想释传,想和他说说话,就算不说今晚和母亲争执时的委屈,也想和释传说点什么。 不确定释传此刻是和家里人坐在客厅看电视还是独自一个人,宋寄连电话都不敢打,只能个释传发微信。 冲动之下宋寄其实想问释传喜欢他吗,就像想直接得到一个最准确的答案那样,但对着屏幕敲敲打打,宋寄最后问出去只剩一句:哥,你吃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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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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