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个系统出现了bug的机器人。 在这一瞬间,齐言放弃了要跟进去的想法,他摆摆手让宋寄进去吧,却见宋寄迟迟未动。正当疑惑时见宋寄朝他转过来,将双手举到他面前。 齐言疑惑地看着宋寄,小孩将两只手握在一起,特别讨好地说:“你还是把我绑起来吧,这样保险一点。” 齐言惊诧地低头看着面前的宋寄,一时间的震撼无法言说,看着宋寄微微发红的眼尾,他竟然也有点呼吸不上来的错觉。 他浪费了一根刚买的领带,牢牢地将宋寄的双手绑了起来,然后替宋寄打开病房的门。 宋寄被绑着手重心不太稳,背影摇摇晃晃,越发显得身形佝偻,瘦得让人心酸。他一步一步地走到病床前,在离病床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垂眼看向戴着氧气面罩正在熟睡的释传。 走廊里还有偶尔一点脚步声,病房里才是真正的沉默,除了医疗器械发出的声音外安静得让宋寄觉得这大概已经不在人世间。 他又走近了一点,用手背蹭了蹭释传伏在被单上的手。 释传手上淤青还没完全褪掉,灰白色的手背上还有几个关节都能看得到一层青灰色。蜷着的小拇指只剩一个指关节, “那天你敲门的时候,我老是不开门不是和你赌气,是我实在站不起来了。我那会浑身都疼,摔了很大一跤。” 宋寄抬手抹了下眼睛,绑着他手的领带瞬间浸湿一片。 “那块镜子太小了,我得站高一点才看的到自己全身。从高处掉下来的时候,我疼得喘不过气来,所以才没给你开门。” “对不起。” 因为仪器连接着胸口,释传的衣服半敞着,他他瘫痪位置高,愈合能力更不如宋寄,至今胸口上还缠满了绷带。宋寄轻轻地蹭了蹭,又怕弄疼释传,立马又缩回了手。 “还好你不会像我一样乱动,二次缝合很疼的。” 很疼很疼,二次缝合很疼,每天清创很疼,上卫生间的时候很疼。 看你发给我的消息很疼,想到你很疼。 一呼一吸都很疼。 往后都会很疼。 释传眼睫轻颤,宋寄立马直起身来,连呼吸都屏住。怕吵醒释传,怕释传睁开眼睛他就没办法做到这么理智地讲话和告别了。 还好释传的眼皮只是轻轻颤抖了几下,没有要睁开的意思。 他好像做了什么梦,面色哀愁地将眉毛皱了起来。盖在被子下的腿脚跟随着主人的意识抖动了几下,细细碎碎的痉挛过后,他在梦中叫了宋寄好几声。 “小寄……,小寄……” 声音隔着氧气面罩,又因为主人的虚弱,其实根本都听不清是不是叫的小寄。 可宋寄还是觉得那就是在叫他,每一声呢喃都疼得他稳不住身形。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重重地吸了下鼻子,最后说了一声对不起。 接着弯下腰,轻轻地吻在释传额头上。 皮肤一但接触,之前下定的所有决心又在此刻涣散。 宋寄不得不承认,他一点都不舍得离开释传。不舍到即便只是偷偷亲吻一下释传的额头,他都不舍得松开。 他想说的话太多了。 想说无数遍对不起,想说谢谢你。 最想说的,是好好活下去,希望再也不要有人像我这样伤害你。 替宋寄打开病房的门之前齐言和宋寄说只能在里面呆十分钟,他在外面抱着手臂看着手表。明摆着会超时的事情,他在心里预留给宋寄的时间是十五分钟,可没想到还没七分钟宋寄就自己走了出来。 眼睛比进去前还要红,出病房后又转过身朝里头深深地望了一眼。 这倒出乎齐言的预料,他还没来得说什么,宋寄又朝他唯唯诺诺地鞠了一躬,说了句谢谢。 见惯了宋寄冷着脸的模样,齐言非常不习惯宋寄今天的“过分乖巧”。 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又假模假式地低头推了推眼镜才让自己的表情又恢复成先前严肃的模样。 “接下来……”释传还没醒,齐言想把宋寄先送回公寓安顿好。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寄打断了,宋寄眯着眼笑说:“接下来我会乖乖去疗养院的,以我现在的状态那里才是我该去的地方。你放心,我不会再出现在释传面前了,不会再伤害到他了。”
第55章 入夜, 释传悠悠转醒。他慢慢转动眼睛看了眼周围的环境,确认还是四壁冷白的病房后心一下觉得有些沉。 他的状态并不是很好,就算最近清醒也并没有脱离危险, 每天昏昏沉沉地醒来,又昏昏沉沉地睡去,很多事情觉得宛若在梦中,又觉得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实在躺得太久, 释传觉得自己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服的,无论是有知觉的部位还是没知觉的部位都软得像被人抽了骨头。醒过来的第一感觉不是觉得清明, 相反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他戴着氧气面罩, 微若蚊吟的哼声也就自己能听得见。他闭上眼睛缓了缓, 未输液的手翻转挪动,然后慢慢地抬了起来, 有气无力下垂着的手掌没什么规律地敲了两下床边。 微小的动静吵醒了躺在沙发上满脸疲倦的齐言,也引来了一直兢兢业业伺候在旁边的护工。 这算是最近释传第一次清醒地醒过来,不似往日那样, 只是半阖着眼睛看了圈病房又沉沉睡去。 释传色泽不太健康的嘴唇翕合,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齐言心思转得快, 知道释传要说什么要问什么。这件事无论用多少借口都推搪不掉,只能招呼护工配合护士, 替释传把氧气面罩换成鼻氧。 因为呼吸功能减弱, 释传连排痰都不能用平时的办法, 只能让医护人员开吸痰器。细细的透明管自嘴巴里一直延伸到嗓子眼,释传难受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藏在被子下灰白色的腿脚抖个不停, 还得派个护工站在床尾替他揉着。 等这一切做好, 释传半点力气都没有, 半靠在摇起来一点的床上口鼻并用地大口喘息着。 释传又转头扫了一圈病房,目光沉沉地问身边的人:“有人……来过?” 他昏睡太多天,连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指的是哪天。 对雇主的事情,护工没什么话语权,只能看着齐言不敢说话。齐言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顺着释传的话打马虎眼:“啊……肯定有人来过啊。你家那个老头子今天还来了一趟,和医生聊了很久,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很显然,对这个回答释传并没有很满意,他没说话,只冷冷地扫了一眼齐言。 老妈子脸上有点不自然,“那什么,褚南也来过。” “齐言……”释传没了耐性,自己觉得自己的嗓门都大了一点,但其实和先前的沙哑虚弱并没有什么不同,“你有没有觉得,你在浪费我的生命?” 说完,释传没忍住闷闷地咳了一声,腰腹无力,连咳都不顺畅,灰白色的脸一下子憋出了丝血色,五脏六腑沉闷地坠着,胸腔里堆积的淤血漫过齿缝从嘴角溢出来,难受得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形容。 之后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因着释家的地位,连主任都半夜惊动过来。 有时候释传觉得人活到这个份上,真的很失败。明明知道只需要坐起身来将头伸出床外就能把咽喉里这些东西吐干净就能得救,但还是需要那么多人围着他,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头,以及他没什么用的身体,然后戴上一次性塑胶手套伸进他的嘴里帮他把秽物抠出来。 但偏偏连自己都顾不上,心里还装着个人,这个人把他全是破洞的心填补得严丝合缝,一点别的都容不下,包括自己。 确认过生命体征趋向平稳,医护人员识相地离开病房。待清理过因为刚刚的突发状况引发的失禁后,释传被喂了一点掺杂着葡萄糖的温水,甜腻的口感充斥在整个口腔里长久不散,但多少缓解了咽喉处的难受。 他偏着头朝齐言看过去,说齐言是老妈子一点都不虚,还未满三十却真的像个家长一样,热情又带着歉意地将主任送出门外。 门外是齐言和医院主任客套又不乏风趣的寒暄声,门内是护工小心翼翼地替他揉搓着僵硬的四肢,灰白色的腿脚被抬起转动按摩着各个关节,好让他即便躺着也能舒舒服服的。 在这一瞬间,释传又突然心生一丝自豪。即便躺在床上翻挪坐卧都需要帮忙,但因为还姓释,这颗尚且还算聪明的头脑还能保持运转,那么在他呼吸停止之前,能享受的权力就会一直围绕着他。相对的,心里装着的那个人他就一定能保得住。 齐言把主任送到门口,又刻意地拉着主任寒暄了好一会。原本想着等他进来了,释传大概就又睡过去了。可没想到当齐言重新走进病房,试穿你仍旧目光沉沉,明明满脸疲相,却还是睁着眼睛。很显然释传并不打算将刚刚自己的问句就此揭过。 成年后的释传很少真的生气,还健康时得益于身高和锋利的眼神,只需要收了笑就能让对面的人感到强烈的压迫感。重伤后则是顾忌身体,再多的火气在破败的身体面前都得让路。 齐言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释传那么具有压迫感的眼神了,即便现在他都不能算作是坐在床上,毕竟床头的高度也就摇起来了一个不怎么明显的锐角。 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破罐子破摔地咕哝了句国骂,“行行行,小疯子来过行了吧?” “不过那都是前几天的事情了,就来了一小会,你那会都没醒呢。”齐言沉着脸补充道。他也觉得奇怪,这两天来探望释传的人一波接一波,连公司的高层都派人送过花篮来,就算是有气味也早就被消毒水清理得干干净净。释传是怎么能在昏迷中把这件事记得清清楚楚的。 “他有名字。”释传出声提醒。 得到了自己心中想到的答案,他目光柔和了很多。能上来看他,说明在这段时间里宋寄恢复得不错。想到这个释传松了口气。 思念拉拉扯扯,恨不能现在就让宋寄出在他面前。 但不行,太晚了,宋寄需要休息。思忖几秒,他吩咐道:“明天上午我想见见他的主治医生,你看看要是医生不忙帮我约一下。另外那天的打击对小寄来说太大了,你找个帮他预约精神科的医生,要脾气好一点的。” 释传顿了一下,“女性。” 齐言半晌没应,释传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目光躲避,这表情一看就不对劲。 顷刻间释传觉得身体里紧紧绷着的某根线被弹拨了一下,震得他脑子嗡嗡响。他涩声问道:“小寄呢?” 语气里带着不难察觉的慌乱。 齐言仍旧不敢看释传的眼睛,更不敢说出宋寄的去向。 释传将头转向护工,“手机呢?替我给宋寄打电话。” 连齐言都不敢吭声,两个护工就更不敢说话了,连替释传按摩的动作都停了,缩在两边像两只鹌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7 首页 上一页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