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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人欺凌折辱的时候他在哪里?你不是说你恨他吗?你去恨啊,你去恨啊!” 宋寄被掐得怪叫,他仍旧执拗地掰着释燃的手,在得以呼吸的间隙回答道:“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被反问的时候释燃下意识地松开了一点手指,他的手仍旧掐着宋寄,但留给了宋寄一点点可以呼吸的余地。 宋寄满脸胀红,气喘吁吁闭了闭眼。 当脑海中那些足够摧毁他意志的回忆如潮汐般退却后,真正镌刻在心底深处的回忆显现出来。 是刚认识释传时释传“借给他”的那辆赛车;是毕业前夕在夕阳下牵着释传的手跳得那支双人舞;是在墙根下满怀期待刻下的释传的名字。 是…… 是每次看向释传时,一颗烂掉又被重新填满包裹起来完好如初的心。 重新睁开眼睛,宋寄微微偏过头,正洽看见释传也半阖着眼睛朝他这边看。 那双眼睛眯朦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悠悠转醒,正用最后的意识看着宋寄。 宋寄眼神回转,重新凝视已经快疯掉的释燃。 “我所有对释传的恨意,都来自于我爱他。所以无论我多恨他,只要看他一眼,我都会重新记起我多爱他。” 说完,宋寄突然按住释燃,用很哑很哑的声音对释燃说:“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叫赵燃,那会你不爱说话,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你不爱交朋友,但你说我是你朋友,所以我被别人欺负的时候你会帮我出气。你叫赵燃的时候对我很好很好,所以我还是喜欢叫你赵燃。” “赵燃……”宋寄一哽咽,声音就更加模糊,“我已经全都想起来了,也知道你想做什么。我能不能求你换一种方式,换成我和你一起去死?反正很久很久以前你就说过,像我们这样的人从出生就是一种错误……” 宋寄在释燃盛怒又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看见自己释然地笑了笑,然后下一秒,窒息感重新席卷而来。释燃重新收拢手指,一阵黑晕中宋寄看到远处死神挥舞着镰刀向他走来。 “行,反正今天都得死,那我就先送你上路!” “等等……” 释传微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气息微弱,喊了两遍释燃都没听见。在宋寄因为缺氧生死一霎间,释燃倏忽感到自己的脚边有什么碰了他一下。 释燃狠厉地扭过头,惊诧地发现释传竟然拖着身体爬了过来!尽管没有多少距离,但早在前几分钟,他就应该要死了的! 释传深深吸了一口气,“释燃我知道我今天一定会死……” “所以……你不想听听我……最后想和你说的话吗……” 释传每一句话都说得万分艰难,从他太阳穴凸起的样子就能直观地看出,几乎每一个字释传都是压着万分煎熬才能从嗓子眼里发出的。 但他说的话还是在非常关键的时候起了作用。因为注意力的分散,释燃的手松开了一点点。 释传抓住机会,先抛出去的就是一句对不起。 这句道歉毫无缘由,但释燃却听得抖了一下,手间的力气顿时收走了一半。 释传趴在地上,胸膛被压着,呼吸薄弱到每说一句话都要长长抽一口气才能换短暂的一刻呼吸。 “从我……从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开始……我就在想你为什么要这样……想到最后,大概就是我和释围青的关系。我没有把你放在眼里……释围青也没有做到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 说话间,释传又往外吐了一口血。 他眼神又开始慢慢涣散,他问释燃:“这份过错……能不能……就让我和爸还你……” “凭什么?”释燃松开手,他转身过来,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声音也染上了哽咽。 松开手的一瞬间宋寄轰然倒下,干咳着伏在地上。但又生怕释燃真的要去杀了释传,所以宋寄还是死死地拽着释燃。 释燃轻而易举地甩开宋寄,提高嗓音问释传:“凭什么所有事情都要你一个人说了算!凭什么!” 释传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他努力地朝宋寄看了一眼后说:“因为……你知道……他们是无辜的。” 空气忽然静止,下一刻又在释燃的盛怒中爆//炸 “那我呢!”释燃大手一挥,掀翻了重新拽住他的宋寄。 他站了起来,没有任何逻辑地开始摔砸所有他能碰到的东西。 相框、花瓶、摆件…… 每拿起一样东西砸向地面的时候都伴随一句埋藏在心底里歇斯底里的问句。 “我不无辜吗!” “我就一定要从一出生就当野种吗!” “我就活该被笑话,被侮辱吗!” “我就非得在你废了以后才被接纳,就一定要来当你的替代品吗!” 释燃把所有东西都当做了发泄的工具,这把杂糅了他所有阴暗面的火焰一直烧一直烧,直至这一秒彻底将释燃烧成一把灰烬。 当整个客厅里所有的东西都被砸得稀烂的时候,释燃忽然邪魅一笑,他转过头看着一片狼藉里的三个人。轻飘飘又沉甸甸地说:“无辜?不该死?我偏要你们都陪我一起下地狱!” 说完,他走进房间,再出来的时候将手里的瓶子打开往下倒。 当液体蔓延到整个客厅,所有人都闻到了刺鼻的气味才终于意识到释燃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走任何一个人,也包括他自己。 从一开始释燃就做好了所有人一起死的打算。 释燃手里的打火机吧嗒燃起火苗,在接触到汽油的一瞬间,整个地面都燃起蓝色的火焰。 这屋里家具,地板都是木材,至于沙发窗帘更是一点就着! 所有人心头一震。随即又认命般闭上眼睛,已经无法改变,挣扎就变得无力又可笑。 释燃无视了宋寄挣扎着爬到释传面前,他扔下空瓶子径直吵释惟走去,忽然间又变得温柔,轻轻撕开释惟嘴上的胶布。 “释惟,我说过的,就算死,我也会带上你。人死债消,我决定原谅你了。” 释惟仰起头,铿锵又倔强。她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见释燃伸手要抚摸她的脸。还没来得及避开,窗子突然碎裂,毫秒间释惟感觉到腮边有灼热的东西飞速掠过。 紧接着,是释燃痛到骨子里的尖叫声,他的掌心赫然一个血洞,连带着人扑通倒进火海里! 释惟汗毛惊恐地扭过头,俨然窗外的动静更大。 指挥声嘈杂,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句“快救人!里面起火了!” 爆破小组行动迅速,一整面落地窗只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被撞碎,玻璃碎裂时,强烈的日光刺进房间。 释惟心脏狠狠地缩了一下,暌违十年的阳光那么意外那么突然,又那么轻描淡写地照在她脸上。 释惟呼吸凝滞,被松绑的一瞬间下意识地往释传的方向跌跌撞撞扑过去,她大声地喊释传的名字。 说不清是歇斯底里,还是喜极而泣。 当她朝释传跑去的同时,释燃也低吼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手上的贯穿木仓伤正往外汩汩流血,疼得他刚爬起来又跌回去,最后干脆根本不顾身形稳不稳踉跄扑向释惟。 “释惟!我要你和我一起死!” 释惟惊恐回头,仍旧没停下脚步。 忽然…… 砰! 又是一道灼热的滚烫,身后的释燃轰然倒下。 四散的火焰向着释燃席卷过去,一直绑着释惟的那把椅子被释燃死前拉了一把,带着释惟体温的靠背椅死死地压着释燃,最后烧成了一座尖尖的火山。 释惟在同一时间被警方一把制住,猛地推向随行的救援人员。 她愕然朝客厅里看,只见前几分钟还癫狂着砸烂所有东西的释燃倒在火里,皮肤被烧成了可怖的红色。 救援人员和警方动作快到释惟觉得前面的这十年像一张恐怖的漫长的不会醒来的噩梦,噩梦醒过来只需要一瞬,就好像子弹穿过释燃身体一样,很快,快到即便看着他倒在火海里也会觉得虚幻不真实。 有人摩挲着她的背脊,安慰说:“别怕,都结束了。” 警笛声嘈杂,火焰把家具烧得毕剥作响。释惟被医护人员死死护在怀里,她忽然恸哭出声。 是的,都结束了。 这场长达十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麓城,鹤州。 释传,释惟,宋寄,还有那个替释惟送信的小护士…… 都结束了,随着释燃的死,这一切罪孽终于在烈日下完结。 被抬上担架前,释传短暂地睁开过一秒左右的眼睛,见宋寄被抬上另一辆救护车时放心地勾了下嘴角。 他意识模糊地听见褚南的声音,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的:“你他妈的,再有下次你就死远点!你看出了麓城老子还找不找得到你!” 释传又勾了下嘴角。 他想和褚南说没有下次了,真的,都结束了。 —— 案发后两个礼拜释传才算真的脱离危险转进普通病房。从转进普通病房的那一刻起,他就没得清净过。 释惟当时昏过去的原因只是因为情绪太激动和饿太久了。至于被绑导致的那一点皮毛伤养了没几天就好得差不多。 伤的轻,就好得快,好得快后就骂得狠。 坐在释传病床边一边喂释传吃的一边骂他呈什么能,身体这样还敢自己去。 释惟骂的时候释传就听着,也不吭声,就微微笑着看着释惟。骂着骂着释惟顿住,又哭了出来,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凶巴巴地在释传脑门上拍一掌。 “臭小子……” 释传的手指骨折被固定得没法动,只能轻轻地蹭蹭释惟,淡淡带着笑地喊释惟两声姐姐,就像小时候那样。 亲姐这好糊弄,齐言和褚南那儿就没那么好糊弄了。 齐言连着骂了两天的国骂,褚南则是在一边阴阳怪气地附和。大意就是释传这么做就是在质疑褚南在麓城的势力,也是在对齐言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羞辱。 基于以上表现,褚南决定不管释传先前留给他的那些烂摊子了,让释传好了以后自己去管。 骂归骂,褚南问释传:“你知道你们是在哪里被找到的吗?” 释传思忖,疑惑地回答说:“不是在以前我们家住的那个地方吗?” 褚南哈哈大笑,摇头说:“怎么可能!那可是居民区,还能架得住你们这么又是乱叫又是放火的吗?你根本想不到释燃这个逼有多变态,他在你们家不要的一个厂房里,他原模原样地搭了一个以前你们家的样子,连你爸抽烟的烟灰缸他都买的一模一样的。” 释传不可置信地偏过头瞪着褚南,他怀疑褚南是涮他的,又看向齐言。 齐言点点头:“我一开始就猜到你们有可能会在那,所以我们最先去的那里,发现根本就不在,褚南才回家找的他爸,满城市用无人机找你们才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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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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