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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贺新凉房间一看,两人已经睡着了。 夏天空调温度开得有些低,杨棠从衣柜里拿出空调被给两人盖上。 贺新春睡得直打呼,头埋在枕头旁边,也不怕这么睡窒息过去。 杨棠挑了下他的刘海,忍不住低头亲了他一下。 手腕突然被人扣住。 “棠哥……你得好好照顾我哥……” 杨棠一愣,隔了好一会儿才说:“嗯。” 贺新凉听他说完便困了,大小伙子了还不害臊的往他哥的怀里钻。 杨棠松了一口气,突然有些想笑。
第75章 自从在自己弟弟面前出了柜之后,贺新春更加没羞没躁的黏着杨棠。 经常贺新凉回来时,看到他哥横趴在杨棠的大腿上,偶尔掀开他体恤亲一下他小肚子,两人跟连体婴儿似的,看得贺新凉鸡皮疙瘩一直起。 他哥的形象直线下滑。 恋爱中的人脑子都有病。 九月初的时候,杨棠接到一个电话,是老家那边的人,说姥姥干农活摔着了,送去医院。 杨棠没来得及通知贺新春,自己一个人驱车赶向姥姥家。 县城里的医院不是很好,检查不出什么毛病。 杨棠只能带着姥姥回临市,开了个酒店,送她去医院住着。 “……腿伤我们已经重新包扎好了,具体情况还得等检查结果出来,先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吧。” 杨棠交完费回病床,姥姥正坐在床上跟旁边的人唠嗑。 “哎哟这是你孙子吧!长得可真俊哩!” 姥姥笑着拍拍杨棠的肩膀,说:“可不嘛,我就是摔个腿,非要来家这边把我送到大医院来,这不是浪费钱嘛。” 杨棠顺着话往下说:“姥姥您别嫌我麻烦,有些病看不出来,得检查呢。” 隔壁病床的直说他孙子孝顺懂事,把姥姥说得高兴极了。 “姥姥真没事儿吗?我明天订车票过来吧。” “没事,检查结果明天才来。你不是准备司考吗?麻烦这一程干嘛。” 贺新春那头有点生气,说:“合着那不是我姥姥啊!什么叫麻烦啊你这人说话真够讨厌的。” 姥姥吃着饭呢,听到声音问到:“是不是小同学啊?” “是呢,吵着要过来看你,我说让他忙考试还不乐意了。” 姥姥眯着眼笑,说:“你手机给我给我,我跟小同学说。” “喂姥姥,您别担心,我明天就过来看你。” “哎哟,来干嘛,乖仔仔你好好学习,棠子在这儿陪我就行了。” “姥姥,我没事,还有小半个月才考呢,来得及。” “姥姥说话不好使了是不?你好好考试,考完了跟着棠子来家里,姥姥给你做腊排骨。” 姥姥说着话,听贺新春跟他东拉西扯的心情好了不少,挂电话时还说:“小同学马上考试?” “嗯,司法考试。” “我知道……考完当律师对吧?” “对,大律师呢。” “什么意思?” “……腿伤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我们在患者这里发现了一些……”医生拿出片子给他看,指着一处说,“可能是食道癌,我们需要进一步判定。” 杨棠捏着手腕,说:“需要多长时间?” “呃……至少两天。” “好。” 杨棠出门后,医生才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对旁边的值班医生说:“我以为他下一秒就要抬手揍我……” 姥姥跟旁边的人聊着,见到杨棠进门,说:“棠棠啊,什么时候出院啊?” “姥姥,难得来一次医院,我想着给你全身检查一下,再过个几天的吧。” “那不行呢,家里鸡鸭谁喂啊,还有醋栗我之前还说腌了给你寄过去,这耽搁几天都该坏了。” “姥姥……您安心待一阵吧,有我陪着呢。家里那些我叫邻居帮你照料着,你看行吗?” “好吧,可跟他说清楚,别偷吃我醋栗啊。”
第76章 杨棠笑着出了病房,合上门才觉得疲惫。脑仁一抽一抽的疼。 他在兜里掏了半天,只找到糖果。 色彩鲜明的糖纸包裹着水果糖,杨棠随手扔进垃圾桶里,下楼买了包烟。 医护人员推着病人在楼下绕着湖泊走,这个季节外头还冻,那人坐在轮椅上笑,指着树上的风筝说了些什么。 平时从不停顿下来的杨棠,突然觉得周围静得可怕。 耳朵里都是风声。 灌到他身子里头,快要将他击垮。 杨棠算是他姥姥带大的,他妈和他爸一直在外头打工挣钱,他爸也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消息,说是要恢复高考,硬是要去考大学。他妈一个女人也没办法,只能一边工作一边供他读书。 少了一份工作,开支又加大。他妈寄回来的钱越来越少,要不是姥姥打小给他喂玉米糊糊,估计杨棠都活不过十岁。 等杨棠再见到他爸,他妈已经死在工地上了。 杨棠被他爸接到城里,在老弄堂里认识了楚枫他们。他像是一个刺头,逮谁刺谁。 而后他爸娶了个高官的女儿,平步青云。 他还记得工地把他妈尸体运回老家的时候,姥姥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他妈因为太过劳累出的事,楼顶掉下来的砖把她脑袋砸了个正着。入葬前一天,杨棠看到她姥姥拿着白帕子擦着他妈脸上的血污,一下,又一下...... “哥哥!哥哥......”小孩子喊了一声。 杨棠伸手把掉到自己脚边的玩具捡起来,递给了他。 小孩子谢谢都没说一声,接过球跑到他妈妈旁边,说:“妈妈,那个哥哥......” 他妈妈拉了他的手,说:“嘘——” 病房里面,杨棠整理了一下花束,听姥姥和隔壁床的叔叔唠嗑,说着以前的故事,话题又转到孙子外孙。 “呃……杨先生。”医生在门口喊到。 杨棠叹气,摸摸姥姥的手背,把那输液机器调慢了些,压低声音说:“又催我要钱了。” 姥姥笑骂他,说:“赶紧去,臭小子。” 杨棠立马起身,像是生怕他姥姥说他一般,合上门后脸色一寒,对医生说:“我们去办公室聊。” 医生跟在杨棠身后,倒像他被判处死刑似的。 “我们确定了,是食道癌晚期,治疗手段不外乎两种。化疗和手术。病人的身体……” “手术做了存活几率是不是大一些?” “呃……也不一定。” 杨棠有些不耐烦,揉了揉太阳穴说:“您告诉我怎么才能让我姥姥好好活下去就行。” “好,你看看这个。这是我做了两个方案,第一个是化疗,如果疗效好的话,患者可以多存活大概两三个月的时间,期间也不会有太大痛苦。第二个方案就是手术,患者年纪太大,手术风险也很高,我们并不建议进行手术。” “手术之后是不是我姥姥就跟平常人一样了?” “恢复好没有不良反应的话……” 杨棠带着一身烟味回病房,被他姥姥数落一阵。 借口回酒店拿东西,杨棠才逃脱。 他依然坐在上次那个位置,护士来来回回走动,偶尔有人扶着病人进医院,也有带着新生儿离开医院的。 生与死。 交缠得这么和谐。 手机响了一下,杨棠打开看。 【刺猬:坐我对面复习的小哥竟然带着女朋友,复习效率太低了。不过要是你在我旁边,我肯定连书都看不进去。图片.jpg。】 附上一张贺新春皱着眉的照片,旁边p上一行字。 如果我秃了,你还爱我吗。 杨棠笑着给他打电话,那边隔了一会儿才接。 压低声音回他说:“怎么样?你男朋友是不是很帅?” “新春啊……” “干嘛呀男朋友?” “姥姥得了食道癌。”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一阵,随之而来的就是乒乒乓乓的声音,伴随着图书馆周围不满的声音和贺新春的道歉声。 杨棠挂了电话,上次那个让他捡球的小孩子坐到他旁边。 两人也不说什么,小孩子时不时歪头看他一眼,听到他妈妈唤他吃饭才乖乖地走过去。
第77章 贺新春到临市的时候,已经过了医院的探望时间。他买最近的一班车,站了三四个小时才到,直接去杨棠住的酒店里。 房间满是烟味,贺新春皱着眉把窗户打开,说:“你是想和蚊子同归于尽吗。” 杨棠手里的烟也被他掐了,歪在沙发上任他收拾。 “多久没睡了?” “不知道。” “吃东西没?” “不知道。” “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暖暖胃,好不好?” “不好。” 贺新春无奈,坐到他旁边,把他小心翼翼的揽在怀里,随后含着糖渡到他嘴里去。 杨棠闻着贺新春身上的味道,嘴里还含着糖果,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着。 好像嘴里甜一点,心里就没那么苦了。 天还没亮,杨棠从噩梦中惊醒。他被人紧紧的抱在怀里头,压制住呼吸,有点喘不上气。 稍微动动,那人就迷迷糊糊的亲了他一口,说:“再睡会儿。” 说完似乎也察觉到跟平时不一样,于是揉了揉眼睛,说:“几点了?” “四点二十。” “嗯,医生怎么说?” 杨棠把医生说的全部告诉了他,他说:“我想让姥姥做手术,虽然手术有风险,但是后期治愈成功几率比较大。” 贺新春不同意的看着他摇头,说:“哥,这不对。这是姥姥的生命,你不该替她做决定。” “姥姥今年82了,她连化疗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解释给她听啊?你跟她说,化疗一种治疗手段,是通过……” “那是我姥姥贺新春!我亲姥姥!”杨棠打断他说的话,“你懂不懂?” 杨棠赶着最早一班车去医院了。 他还真的是不懂。 他姥姥啥样都不清楚,只知道他妈是从另外那座山嫁过来的,姥姥家里没什么钱,嫁妆给得少,为此他奶奶还好长一段时间捡着这话荼毒贺新春耳朵。 贺新春在房间坐到尾椎骨发疼,想站起来洗漱,发现自己竟然手在抖。 酒店房间没有一点人气,这段时间有些冷,窗户雾气凝结到了一起。 洗漱完毕后他揉了揉自己空落落的胃,随后打车去了医院。 医院底下很吵闹,各种检查的人都聚集在一起。挂号拿药,楼上病房反而安静不少。 贺新春找到病房,探出头乖巧地喊了一声:“姥姥。” “呀!小同学!”姥姥坐在病床上招手,等人过来就拉着他手晃,忍不住又唠叨说,“你怎么来了?不是准备考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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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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