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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临时。 赵程飞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两个字后瞬间凝固，一些他以为自己能不在乎能淡忘的事又一次在无意间被勾起。 每当他想入戏，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全都是—— “林质。” 赵程飞侧过头，喊了自己身边的人。 “嗯？”林质回眼看他。 赵程飞站起身，随便掸了下自己身上的浮土，朝林质伸出自己的手: “可以帮我搭戏吗？” ☆、第 47 章
“我？”林质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别开玩笑了，我哪儿会演戏啊。” “不需要你会，能帮我对台词就行，”赵程飞顺势拉起林质的手，“哥，帮帮我吧。” 林质借着赵程飞给的力站起，朝他伸出另一只手。 “不是吧不是吧？”赵程飞看着林质伸出来的手，耍赖都变得理所当然，“我都喊你哥了，这点小事就没必要要钱了吧？况且我兜比脸还干净，解约文件还放那边桌上呢，你不比我清楚啊。” 林质就这么听着赵程飞一本正经地说理，也不插嘴，等人说完了之后才伸手敲了下他的脑门:“想什么呢，我是让你把剧本给我，我看看词。” “哦……”不过赵程飞也没想着林质真会找他收费，松了口气的同时紧接着喜笑颜开地说道，“你同意了？我这就给你拿剧本，不准反悔啊！” — “你把我叫这儿来，是有什么事吗？”阿紫在云层稳稳站住，并没有扶上陆慕白伸过来的手。 陆慕白手落空了，脸上挂着点失落，不过很快便消失了，他笑着:“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赵程飞的年纪真的很适合演陆慕白这个小老鼠，俏皮的模样一点儿也不突兀。 阿紫被陆慕白盯得脸都红了，后者目光太过炽热，她整个人害羞的不行:“那……还能在这里看风景啊？” “我可不是来看风景的，”陆慕白继续进行语言和眼神上的双重夹击，声音都变轻了许多，“我是来看你的。” “噗——”林质实在憋不下去了，没忍住破口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这什么台词！” 赵程飞正有点要入戏的感觉，冷不丁地被打断，一时居然没法走出去。他拉起林质的手，以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沉稳说道:“别闹。” 林质停止笑，呼了口气点点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眼前这个他一直以为还是个孩子的男生，好像真的有在慢慢长大。 就比方说此刻，林质没有任何演戏的经验，却被赵程飞带动着，很快便重新进入情境。 还有，赵程飞穿着戏服，真的很好看。 好看到，林质都有些看呆了。 赵程飞勾着手指，最后才松开林质的手，两个人继续对戏。 “你……你来人间一趟，这都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阿紫背过身，手指略显紧张地触着。 “学了很多啊，这世间人和物那么多，”陆慕白站在阿紫身后，也不靠近，只是接着说，“你也教会了我很多。” “你别以为说好听的我就能放过你，”阿紫四处张望，明显有些紧张，“我也是第一次下凡，我怎么没你这么油嘴滑舌啊！” 陆慕白绕到阿紫面前，微微弯腰和她的视线齐平，眼睛里闪着光:“我也可以教你啊。” “用你教，我不……学……”阿紫的反驳声都变得小了，因为陆慕白握住了她的手，“你……干嘛？” “我也不知道，”陆慕白嘴上这么说着，但牵着的手却怎么都没有放开，“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你说话就说话，拉我手干什么……” “不由自主的，你同意说话了？”陆慕白绕了个话题，牵着阿紫的手朝前走了两步，指给她看，“你看，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云端之上。” 林质从没和赵程飞牵手这么久，本能使他下意识抽回手，可后者攥的很紧，大概是入戏了不想分开。 既然难得入戏，那就放纵一回吧。 阿紫朝着陆慕白指的方向看:“是啊，那个时候你还因为偷东西被追的人人喊打呢。” “后来还不是被你抓住了，”陆慕白垂眸，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时间过得可真快，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 “是啊。”阿紫望着云端尽头，那里便是天界。 他们就快要到了。 然后，她即将完成她的任务，把小妖交给神仙处置，这样才能让自己继续留在天庭。 在一定期限内依旧没有作为的小仙，是会被丢进轮回台，重新投胎来过的。 可是，一路上的磨难都挺过来了，就差这最后一点儿，她居然有些退缩了。 阿紫虽然身份低位是个劣仙，但她也是见过大神处置妖精的，那些妖痛苦的模样，看一次就忘不掉。 而接受过大神处置的妖，基本上没有能存活下来的。 因为在天界眼里，妖就是恶的。 她不想看到其他人那么痛苦，更何况是虽然被她抓住，一路上却一直保护她的陆慕白。 “阿紫？”她听到陆慕白在轻声唤她。 以往陆慕白只叫她“小提子”的，这次怎么叫了她的名字？ 像是预料到了什么，阿紫的心跳突然加快。 果然，陆慕白的声音随之而来:“我们，明天就能到天界了吧？” 阿紫心里沉甸甸的，呼吸都好像被刀割着，痛的她浑身颤抖:“对……对……” “那今天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陆慕白看向阿紫，“你可不可以多陪我一会儿？” 阿紫瞳孔瞬间睁大，陆慕白为什么会这么说？她一开始只是骗陆慕白自己要把他抓去天界接受惩罚，可从来没说过他没法离开。 阿紫胸口闷得不行，眼泪在不知不觉间就掉了下来，陆慕白说话没任何预兆，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你……你在说什么啊？” “小提子，”陆慕白的声音却异常镇定，甚至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花，“我跟你说过的，我学东西学的很快。” 阿紫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滴下。 原来，陆慕白什么都知道。 “听谁说的？”阿紫压着自己声音里的哽咽，“什么时候知道的？” “太久了，记不太清楚，”陆慕白晃了晃脑袋，他人形还是不稳，随便动动便藏不住自己的耳朵，“好像是上次我们被水妖困住那次吧，你落水昏迷时单树告诉我的。” “那次……”阿紫早已泣不成声。 那次，还是陆慕白舍命救了他们。 “他说，只要你能抓到妖送到天界，你就能和他一样化身仙童，不然就会被压入轮回台，经历一轮新的折磨。”陆慕白说这话时轻描淡写，仿佛他只是一个局外人，仿佛明天即将死掉的不是他。 阿紫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周身笼罩着被戳穿的绝望，但更多的是发自肺腑的自责:“陆慕白，我很自私吧……” 可陆慕白却像没听到似的，继续用他平稳的语气诉说着自己想表达的:“单树还说了。” 陆慕白攥着阿紫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好像只要他握的够紧，就永远不会松开一样。 他看着阿紫的眼睛，想要永远面前这个人的脸:“他还说，你本来是想擒住水妖，把它交上去的。” “对不起……”阿紫长舒了一口气，她有很多话想对陆慕白说，可此刻除了抱歉，别的她全都想不到，“对不起……是我能力不够……” “傻不傻，哭成这样。”陆慕白点了下阿紫的鼻尖，递给她块帕子。 阿紫哭的浑身发抖，她觉得自己是这个天底下最坏的人了。 这块帕子，是陆慕白在湖下伤了手臂，她用自己的替他包扎，后来便全当送给他了。 只不过她没成想，这人竟将帕子完好不缺地收着。 而现下物归原主，是在暗示着他们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了吗？ 一想到这里，阿紫就心痛到不能自已:“不要，我不要……” 林质被故事的剧情和赵程飞的情绪带动，全然放下剧本沉浸在戏里。他的眼眶已经湿润，甚至下意识地回握住了赵程飞的手。 “别哭了，今天应该开开心心的啊……”陆慕白强装出笑脸，只为了能再看心上人笑笑。 就一眼，一眼就够了。 如果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抓住水妖，而不是拼尽性命才只能够击退对方，一切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没能力的是我啊……”陆慕白自嘲，苦笑着道，“是我没能力继续陪在你身边。” 阿紫紧紧握着陆慕白的手，学着陆慕白的样子，想把这个人刻进骨血。 “阿紫……”这是陆慕白第二次喊阿紫的名字。 不过他想，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能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你，虽还有些无知懵懂，倒也不负韶华。 既然如此，那便无所畏惧了。 “……我心悦你啊。” 戏里戏外，亦真亦假。 他开始分不清了。 面前的人眼眸含泪，微张着嘴唇，却再也说不出任何话语。 赵程飞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入戏过，甚至已经，快要分不清戏和现实了。 阿紫很快就要离陆慕白而去，那林质呢？ 他聚精会神一闭上眼只能想到的人，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林质是不是也说过，自己随时可以离开？ 像是被迷了心智，又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赵程飞俯下身，在眼前人的唇上，轻轻落下了个吻。 双唇接触的瞬间，熟悉的心跳频率又再次出现。 赵程飞的确不懂恋爱的感觉，但此刻这个动作，他仿佛并不排斥。 突然被吻上的林质在瞬间睁大了双眼，他一把推开赵程飞，在瞬间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我……”赵程飞也惊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 自己都做了什么啊？ 唇边残留的温度依旧滚烫，林质双目无神不知该看向哪处，他猛地退后几步，脸上的笑容格外僵硬:“那个……照剧本来的啊……总算找到感觉入戏了吧？”林质自言自语，慌乱到直吞口水:“既然找到感觉了……那我就先走了。” “哎！林质！”赵程飞叫不回仓皇而逃的人，入戏时紧绷的神经在此刻松懈下来，竟有些浑身无力。 他还是处于懵圈状态，对外界的一切做出反应都会慢那么几拍。 “入戏，难得这么入戏啊……”赵程飞索性坐在绿幕里翻看剧本，这的的确确是他第一次全神贯注地把自己当成这个角色，在这种完全凭想象的情境下做到这种程度，是赵程飞之前完全不敢想的。 不过好在剧本这场就是到自己那句“我心悦你”后便结束，林质几乎已经和他搭完了整场戏，也算是练习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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