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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儿。”师傅摸着我的头。“杀念这么大,不如还俗了吧。” 师傅笑了一下,手持花种,对着道士又是一鞠躬,道了一声。“阿弥陀佛,贫僧有罪。” 师傅动了,他双掌一出,将道士的胸口震得粉碎。 5. 那天寺庙里刮起了很大的风,下了很大的雨,师傅生了很大的病。 击倒道士后,师傅像是遭了大病,浑身上下颤抖不已。 我将师父送到房间,泪流满面。师傅摇摇头,“不要哭,都是冤孽。” 师傅说他大限将至,命不久矣,希望我能帮他三件事。 第一,师傅火花后,要把他葬在后山,把花种栽在他的坟旁边,不要立碑,不要棺木。 第二,顺便把手机和ipad也烧过去,免得他无聊。 最后一件事,他趴到我的耳边。 “徒儿,我看你凡心未定,做不成和尚,做和尚有什么好?还俗算了。下辈子呀,我也不想做和尚了。” 师傅说完这话,再也没有醒来。 师傅圆寂后,我遵照师傅的话将师父和花种安葬。但唯独一事,我逆了师傅的意思。 我没有还俗。 每天我和往常一样,吃斋念佛,守护着后山的菩提和师傅。 几年过去,令我惊讶的是,师傅的坟前竟也长了一颗树,虽然树干很细,树枝也并不繁盛,但确实是一棵菩提树。在菩提树下,紫色的小花也崭露头脚,欣欣向荣。 大善人为了等待释迦牟尼,用了一千年的时间化身为树。而这一生,为了等待那紫衣女子,师傅也愿用千年时间,化身为树,守护着身下的紫色小花。 但在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会说话的鸟儿。 我看过很多鸟在枝头飞过,都会本能的和他们言语几句,但是令我遗憾的是,都不是那只会说话的鸟儿。 不知怎地,我竟然对那只会说话的鸟儿想念起来。 托师傅的福,师傅圆寂后,我将寺庙里装上了wifi,不出把月,寺庙里的香火多了起来,很多人尊称我为大师,向我诉说苦闷,我一般告诉他们,回去刷抖音吧,刷刷就好了,不行就刷微视,刷快手,刷火山,总有一款适合你。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个月,突然有一名黄衫女子蹦蹦跳跳的来到我的面前。 “女施主,你是为何所困?是情么?是穷么?还是被大v骗了?” 黄衫女子噗嗤一笑。“叽叽叽叽!” “叽叽叽叽?”我皱了下眉头。 “对啊,傻逼!” 她说到这,开心的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明媚皓齿,我竟然不能自拔。那一刻我明白了师傅的谒言。 我拉起她的手。 “走,咱们还俗。” 第53章 高一(三)班,16岁的江瑞和16岁的程小远做了同桌,他们互相报了名字,打了招呼:“你好同桌,以后请多关照。”那一年他们相识了。 18岁,他们上了高三,分到了不同的班级,一个理科,一个文科,下课后江瑞经常给程小远送吃的,薯片牛奶巧克力。那一年他们相恋了。 19岁,他们考上了不同的大学,天南地北,他们靠语音视频联系,每天向对方分享自己吃的东西、买的书、身边的八卦趣事。那一年他们开启了异地恋模式。 23岁,他们毕业了,程小远来到了江瑞所在的城市,他们找到了工作,在郊区租了房子。每天江瑞下班都会到家先做好饭,一些留着等程小远加班回来吃,一些留着装在不同的饭盒里第二天各自拿到公司吃。那一年他们开始了同居的甜蜜生活。 26岁,江瑞跳槽了,他来到了新的平台,跟着团队一起创业。程小远的上级离职,他得到了升职加薪的机会。收入提高了,那一年,他们在市里找到一个房子,比郊区要小一些,但是价格合适,而且距离他们的公司不远,他们在这里住了下来。 30岁,江瑞所在的平台不断扩大规模,作为创业初期的核心团队人员,他获得了可观收入的同时,饭局应酬也渐渐增多。程小远跳槽到一家新公司,待遇有了明显提升,加班也越来越多。那一年,他们聊天沟通的时间逐渐变少,每天回到家都很晚,洗澡收拾后就想睡觉。 33岁,江瑞和程小远拿两人工作至今攒下来的钱在郊区贷款买了套房,是一套小三居,他们打算以后把双方父母接过来一起住。那一年,他们还说如果有一天t x l合法了,就凌晨三点起来去民政局排队领证,谁起不来,另一个人就要扇他大嘴巴子把他扇醒。 35岁,高一(三)班的同学聚会,大家有的是一个人来,有的是两个人来,有的是拖家带口来,饭局上都喝了不少酒。程小远是被江瑞扛到卧室的。程小远那晚特别乖,虽然被折腾了一夜,但他甘之如饴。他还问江瑞要不要领养个孩子,江瑞说不要,他说有你一个就够了。那一年,他们约定,如果以后谁要是先走了,就在奈何桥下等着对方。 40岁,江瑞的父亲生病去世了,他临终前说让江瑞和程小远都要好好的。后来江瑞主动减少了没必要的饭局应酬,留下更多的时间陪着妈妈,陪着程小远。那一年,程小远也开始协调工作时间,每天都尽量早点回家一起吃晚饭。 50岁,江瑞妈妈已经有了老年痴呆的症状。那一年,程小远的父母也都过来跟他们一起住了,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55岁,再一次同学聚会。有一些人已经来不了了。当年一个人来的,如今变成了拖家带口,有的是当年拖家带口来的,如今变成了一个身影。那一年他们都没有喝酒,回家后,江瑞抓着程小远的手,说“谢谢你还在我身边。” 60岁,江瑞和程小远的父母都已经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在这个世上,他们只剩下彼此。那一年,他们办了退休,终于闲下来,他们开始环球旅行,江瑞说要跟程小远手牵手走过这世上的每一个角落。 70岁,结束了旅行回到国内,其实他们并没有走过这世上的每一个角落,因为程小远生病了,他们提前结束行程回了国。那一年,程小远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身体虚弱,脸色有些苍白,江瑞抓着他的手,说:“小远,你再陪陪我,好不好?”程小远手指动了动,他没有力气睁眼说话,但是江瑞知道他在回答自己:“好的。” 71岁,程小远生病期间在医院住了一年,一直在治疗,治疗太痛苦了,他的身体插了很多管子,倍受煎熬。江瑞握住他的手问他疼不疼,他只是动动手指,挠挠江瑞手上的老茧,江瑞知道他在说:“不疼。”江瑞看着他苍老消瘦的脸,低头吻了吻那双布满褶皱的手,安慰他:“小远,走吧,去奈何桥下等我。”程小远手指又动了动,再没了起伏。那一年,程小远走了。 同年,江瑞回到高中时的那所学校。他被人搀扶着来到了高一(三)班门口,他看到了当年他们落座的那个桌子。程小远仿佛还坐在那里,向他挥手打招呼,他笑了笑,藏在眼角的一滴泪偷偷滑落……那一年,江瑞寿终正寝,享年71岁。 大地飘白,雪落人间,教室里的少年还在认真听讲。 就如当年的他们。 第54章 从前有个男孩,他生来没有心。 就像失明者看不到这世界的色彩斑斓,一个没有心的人,也感受不到任何情感的存在。 小镇上的居民嫌弃这个孩子的古怪。有些小孩会一边拿石子扔他,一边唱着嘲笑的歌谣:空旷的胸膛长不出心呐,就像荒芜的墓园开不出花。 所幸他的家人都很爱他,尽心尽力地照顾着他。 但无论是被欺侮还是被关怀,对男孩而言都没有什么差别,他就这样无知无觉地长大,即使是站在最后一位家人的墓碑前,也没有掉下一颗眼泪。 这般的麻木令周围的人感到恐惧,联合起来驱赶无心的男孩。他们捣毁他的住处,偷走他的财物,令他无法再在当地立足。 于是无心人踏上了流浪的旅途,简单的行囊里既没有对故乡的留恋,也没有对未来的期待。 因为他没有心。 *** 几年过去,无心人走过许多地方,也见识过许多奇奇怪怪的事和人,其中一些人跟他有相似之处,胸膛里的心天生残破,就像一个摔碎的罐子,无论多么充沛的情感,都盛放不住,只能从心底的破洞匆匆漏过。 但就是这样一些生性凉薄的人,却能混迹于普通人之中,不被排斥,不被识破。 无心人向他们请教,他们告诉无心人,秘诀就是利用心的碎片,留住一点点情感,只在最重要的人面前使用,假装自己也拥有丰富的喜怒哀乐,哪怕这些情绪并非出自真心。 不过这个方法对无心人没用,他是彻底没有心,装不出自己从来没拥有过的东西。 这时一位老者叫住了他,告诉无心人,这个问题还有解决的法子。 去找到一颗心,一颗完美的心。老者说道。请求这颗心的主人将它分给你。 这是无心人第一次为自己的流浪确定了目标。 他要找到一颗完美的心。 *** 不过一颗完满的心并不容易找到,无心人又流浪了好几年,接触了数不清的人和他们的心,发现许多所谓的普通人,跟自己先前遇到的那些天生一颗残破心的人也差不多,没有本质差别。 无非只是心上的破洞有大有小,感情的用处有好有坏罢了。 他决定先停下来,在沿途的一个小村子歇歇脚。 村口有棵老树,又大又高,一只小猫被困在树冠顶上,下不来了,无助地喵喵叫。 无心人爬上树,将小猫救了下来。 倒不是因为他对这小家伙有什么怜悯之心,而是因为他不像其他围观的村民,会对太高的地方感到恐惧。 树下一位年轻姑娘接过了小猫,向无心人表达了身为猫主人的感激之情。 无心人没有留意她在说什么,只是盯着这位年轻姑娘,痴痴发愣。 不是看她鲜活的年华,也不是看她动人的美貌,而是看那颗在她胸膛中跃动着的心,娇嫩,红润,光滑的表面没有一丝破损的痕迹。 恰巧是一颗完美的心。 这就是无心人在这个村子里留下来的原因。 *** 无心人在过去的流浪中学会过许多事情,唯独没有学会怎么请求别人将心分给自己。 他甚至连怎样做出一个祈求的表情都不会,只能笨拙地拿出一些可能奏效的本事,在姑娘面前一一展示。 比如说用向木匠学会的本事,赶在雨季来临之前,修葺姑娘家漏雨的屋顶;又比如说用向画家学会的本事,用画布和颜料记下星空下姑娘双眼里的光芒;再比如说用向面包师学会的本事,为姑娘的生日奉上一个顶上镶着草莓的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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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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