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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下书包,封逸急忙跑进卧室里翻出压箱底的大棉袄,军绿色的,还是几年前的款式。虽然不好看,但是非常厚实。 杜清棠被迫裹成大粽子,连手臂都抬不起来。他茫然地坐在原地,看着封逸跑东跑西,偶尔还会撞到椅子。 封逸当然不是闲得无聊,他先是插上热水器的插头,又烧上一壶开水,再把取暖器搬到杜清棠面前。完事后,打开冰箱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想起自己还得去楼下超市买菜。 转头,看见杜清棠正盯着自己,小脸被红光映得通红。他真的好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也不四处乱瞟,自己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比小奶猫还乖。 如果,如果,他凑上去,亲吻他,对方会推开自己吗? 唔,清棠一定会惊得呆住吧,也可能会害怕,就像受惊的小兔子那样,虽然怕得不行,但手心揉一揉,就能发现小兔子全身都是软乎乎的。 “啊——啾!”杜清棠的喷嚏一下把封逸拉回现实。 他顿时为刚才的想法感到羞愧。之前他还说裴庆阳嗅校服像变态,相比之下,那样想的自己,岂不是更像个变态? 作者有话要说: 一天一千字,高估自己了……QAQ 第8章 出门前,封逸认认真真地嘱咐杜清棠:“桌上有干净的水杯,水开后可以倒一些暖身子。热水器大概要烧十五分钟,时间到了就直接进去,里面有浴霸,记得开,沐浴露之类的都在醒目的地方,一眼就能看见。” 杜清棠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封逸紧接着又说:“换洗衣服的话,我回来后再帮你拿,我现在去楼下买菜,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 “那行,我出门了。” 封逸走后,杜清棠挥动着被裹成木乃伊的手臂,艰难地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手机。他点开联系人,给一个备注为“M”的人发了一条短信:我今天晚上不回去吃饭。 那人很快回复:好。 接着便没了后文。完全不在意杜清棠不回家吃饭的原因,也不在意他是否有晚饭吃,连几点回家都没有问。 杜清棠把手机放回去,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这种事情,他已经习以为常了,毕竟,他骨子里天生的孤僻冷漠,都是遗传自这位母亲啊。 取暖器的功率开到了最大,加上厚重的棉衣,烤得他鼻尖都渗出了汗珠,像身处夏天一样。 他展开湿透的校服,本想烤干它的,结果在背后发现了许多泥点子,褐色一团,看着挺脏,于是放弃了烤干的想法。 这么一想,自己的裤子也是脏的啊!他赶紧从沙发上起身,却发现底下铺着一块对折的毛巾,灰色的,已经有些湿了。封逸,连这个都考虑到了吗? 杜清棠微微动容。 他站在原地,寻找烧水壶,同时打量着这间房子——不大,客厅只摆了一套沙发和茶几外加电视,除此之外就没有空位了,右边是餐桌,洗手间在餐桌对面,虽然位置不好,但也实在是没有地方可以摆了。 大概是杂物不多的缘故,看起来倒不拥挤,有一种,小家的温馨。 墙上挂着时钟,表盘里,分针从3走到6,十五分钟过去了,封逸还没回来。 杜清棠关上取暖器,从善如流地褪下衣服,赤足走向洗手间。 * 封逸从超市出来时,天还没黑透。墨蓝色的天空下,杵着两排昏黄的路灯,陈旧而又笔直,像是还未来得及脱下战袍的凯旋的士兵。 他两手满当当的,一想到杜清棠还在家里等他,心也变得满当当的。 不知道杜清棠爱吃什么,封逸只好挑自己拿手的菜做。荤菜的话,他打算做个油焖大虾和青椒炒肉,素菜就是清炒小白菜和酸辣土豆丝,再打个鸡蛋汤,四菜一汤,也算不错。 噢,还有一些裴庆阳爱吃的卤菜,不多。封逸估计杜清棠应该不爱吃这种东西,如果爱吃也没事,不给裴庆阳吃就行了。 回到家,放下菜,他立即看向洗手间,里面有淅淅沥沥的水声,门上映着模糊的纤细身影,仰头时,下巴和脖颈延展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封逸瞥了一眼,匆匆转身,快步走向卧室。 出于某些不可告人的意图,他给杜清棠拿的所有衣服都是自己曾经穿过的,包括一些贴身衣物。虽然干净如新,散发着洗衣液的香气,但那也是跟封逸亲密接触过的,现在它们即将去到另一位主人的身上…… 光是想想就觉得脸热。 “清棠,衣服拿来了。”他站在洗手间的门前,不敢抬头乱看。 门被拉开十厘米左右的距离,一只白里透红还在淌水的手伸了出来,肌肤白腻似瓷器,指甲圆润似贝壳,好看得不可思议。封逸死死按下悸动的心,将装满衣物的塑料袋递上去。 “刺啦——”很轻的电流声从洗手间内传出。 杜清棠也听见了,所以他没有急着关门,而是扭头去看声源——那个洒下暖橘色灯光的浴霸。 伴随着刺啦的电流声,灯光忽明忽灭,随后“砰”地一声响,老旧的灯丝不堪重负,直接断开。洗手间失去光源,瞬间暗了下来。 “清棠!”封逸来不及多想,直接从门缝中挤进半个身子,语气急促:“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回应他的只有一句喃喃:“灯泡,炸了……” “我看见了,那个不要紧。你先把衣服穿上,或者打开淋浴,你这样干站着会着凉的!” 封逸拉过一旁的浴巾,想把人裹住,杜清棠却后退一步,躲开了。手臂顿时僵在空中,抬不起,也放不下。 那是杜清棠第一次躲开自己的触碰。 “清棠?”他小心翼翼地前进一步,又怕吓着眼前的人,慢慢地退了两步。 “之前还好好的……”杜清棠整个人都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的慌乱和恐惧。 哪怕两人相隔不过一米,在封逸心中,却像是隔了一光年。 “没关系,里面还有普通的白炽灯,我这就去开!” “是因为我吧……”杜清棠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声音轻颤,小得几乎听不清:“一定是因为我,每次,每次都是这样——黑板,窗户,水龙头,还有灯泡……” 封逸光是听着就觉得心都要碎了,他猛地将清棠裹进浴巾里,再强硬地搂进怀里,修长的手指扣着他的后脑勺,将那张苍白的脸压在自己的胸口。 语气倒是柔柔的:“那都是巧合,与你无关,因为就算你不在,那些事情也会发生的,比如这个灯,已经用了许多年,坏掉也是正常的。” “可是……”杜清棠想反驳,刚仰起头就被对方的手掌摁进怀中。 封逸自顾自地说:“都是我不好,没有提前跟你说,害你受到惊吓,幸好你没受伤,不然我就成罪人了。” ……是这样的吗? 杜清棠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一时又找不出来不对的点。 “别乱想了,先洗澡吧。”封逸揉了揉对方湿漉漉的小脑袋,继续道:“乖乖等我给你做晚饭吧。噢对,等会儿裴庆阳也会来。” 说完,他坦然自若地走出去,背对清棠打开白炽灯的开关,一身的光明磊落,仿佛之前那个强闯浴室、强占便宜的人不是他似的。 裴庆阳满面红光地从门口走进来时,杜清棠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哇哦,刚好赶上饭点啊,还有我爱吃的卤鸭脚——呀,清棠也在?” 封逸端着碗筷,不客气地将试图偷吃的家伙踹进厨房,“先去洗手!” “好嘛好嘛。”裴庆阳笑嘻嘻的,竟然一点生气不满的迹象都没有。 “约会很顺利?”封逸了然,把盛满米饭的碗递给杜清棠。 “约会?!”裴庆阳猛地拔高语调,像是被这两个字吓到了,没一会儿又继续傻呵呵地笑起来:“也可以这么说啦,嘿嘿,我猜白果肯定喜欢我,她一跟我说话就脸红,我所有的问题她都愿意耐心为我讲解,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封逸心道:她不是跟谁说话都脸红吗? 面上却为好兄弟感到高兴:“能陪你写三个多小时的作业,的确让人意外。” “是啊!这不是快期中考试了么,我问她明天上午能不能继续,她同意了诶!”裴庆阳欢畅地笑,手中的筷子将碗里的青椒戳出了好几个洞。 “嗯嗯。”封逸见杜清棠吃的少,主动用公筷为他夹菜,基本上没听见裴庆阳说了什么。 “要是期中考试排进了前一百,我就跟白果告白,我要送她一篮子花,她肯定会超超超级感动!” “嗯嗯。” “什么啊!”裴庆阳终于察觉到挚友的敷衍,囔囔起来:“你根本没在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喂——清棠你看他,太过分了!” “是的。”杜清棠点点头。 “是吧是吧!” “我说你,不要浪费食物。” 裴庆阳茫然地低下脑袋,只见自己的碗边散布着一圈米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碗里蹦出去的。总之,是挺浪费的,他惆怅地闭嘴夹菜。 封逸的唇边溢出笑容,邀功似的对杜清棠说:“怎么样?吃得习惯吗?” “嗯,汤很好喝。” 某人贪得无厌:“只有汤好喝?” “都很好吃,汤最棒。”杜清棠乖乖地答道。 封逸忍俊不禁。 裴庆阳白他一眼:“瞧你一身的嘚瑟劲儿,像那啥,花孔雀开屏。” 饭后,杜清棠主动去厨房洗碗,裴庆阳想溜进卧室看《哆啦A梦》的漫画书,被封逸揪着领子丢进厨房。 “清棠都知道帮忙收拾,而你呢,就想偷懒!” “切!”裴庆阳不情不愿地走向洗碗池,刚拿到一个碗还没洗,就开始向杜清棠搭话:“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封逸也说想要你帮他补习?那家伙,果然不安好心!” “咳!”封逸靠在门旁,双手抱臂,重重咳了一声。 裴庆阳回头看见他,差点跳起来:“好家伙,你怎么还赖在这儿了,偷听是不道德的你知不知道?” “谁偷听了?我根本没走。”封逸一脸正经。 杜清棠适时解释道:“是我自己想吃他做的菜,等会儿就回去。” “哇封逸!”裴庆阳见他一脸单纯认真,对兄弟的厚颜无耻的认知等级又上一个台阶,“瞧你安的什么心,这里的公交车六点半就停了,又很难打到车,你让清棠用双脚走回去?” “啊,那怎么办?”杜清棠放下碗,朝着裴庆阳眨了眨眼睛。 “当然是住下啦!他房间里还只有一张双人床,肯定哄你跟他一起睡,而我这个没有用的工具人,看来只能睡沙发或是睡窗台了,唉,人心凉薄啊。”裴庆阳越说越夸张,边甩头边耸肩,活像触了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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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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