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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那你也不许送了,家里有一个你爸爸让人操心的就够了,你不能再让妈妈操心了。” 林檐低着头不说话。 “檐檐,你是个好孩子,妈妈一直都知道。”姜清的声音很柔。 病房里面,原来的监护器都撤了,没有那种冰凉的电子滴滴声,林平兴的呼吸面罩也摘下来了,正呼吸平稳的躺在病床上,就是不知道几时能醒过来。 “虽然,我和你爸爸在对你的教育模式上存在一些独断专行的见解,但是我们的出发点都是为你好的。” 林檐没动,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收拢在一处。 姜清接着说:“或许这些行为对你来说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和负担,那些都不是爸爸妈妈想看到的,妈妈只是想和你说,你是我们的儿子,不管怎样,我们都希望你可以过的轻松快乐一点,不要把很多的担子都背到你自己的身上。”
第85章 因为林檐的维护, 姜清从那个高高瘦瘦的背影里面看出来以前那个话少贴心的儿子的影子。 在林平兴的病房前面,姜清说了很多。 大体内容不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姜清絮絮的说,林檐沉默的听。最后, 姜清拉着他的手,嘴唇张了张:“檐檐,你和萧池……” 林檐微微抬眸。 萧池那个名字好像有某种禁制,它神奇的让病房里面冷清下来, 姜清淡色的唇几度蠕动,还是没有说出来。 “檐檐, ”姜清握住他的手, 期待的望向林檐:“你能懂妈妈意思吗?” 林平兴呼吸平缓的躺在病床上, 林檐弯着腰, 向上勾了勾嘴角, 似乎想要扯出一个笑模样来。 “我不懂,”但是失败了,林檐的眉眼垂下来, 望着地面上的病床轮子,:“我没有按照你们的要求做吗。” “我很努力的够到你们想要的标准, ”林檐说:“现在你们又要求我心甘情愿,妈,这个不行。” 即便是窗户开着,外面吹着风,屋子里还是太闷了,空气稀薄让人窒息的闷。姜清胸膛大幅度的起伏,眼圈又要红了。 林檐不想在昏迷的父亲前面让母亲生气, 少年脊背僵硬成一条直线, 他就那样抬手拍了拍姜清的肩, 轻声:“对不起。” 姜清眼睛霎时就酸了,伤心愤怒不多,反倒是名为愧疚的情绪占满胸口。 “你回去吧,回去吧,”姜清背对着他,摆着手:“明天还要上课,你回去早点休息。” 林檐走了,在那之前他看了姜清很久,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什么也没有说,沉默的带上书包,少年很轻的带上了门。 ——— 接下来的日子林檐越发的沉默了,他一个人坐在教室后面,就像是融入虚空一样,整个人快要和空气融为一体。 林檐这一段时间六班同学几乎和他没有说话的机会。 早上踩点到教室,很多时候他都要迟到几分钟,下午放学的铃声一响,老师说下课得声音一落,林檐的人已经在教室门外。 课间十分钟的功夫这孩子的头就没抬起来过,一只手枕头,另外一只手用来挡住眼睛虚虚的放在脑后,少年的唇线在手肘下紧抿着,成一条直线。 在睡梦中,也能感觉到他的精神状态处于极度的高压之下。 可能是老师知道了点什么风声,林檐迟到,和有时在课堂上打瞌睡这样的事,他们碰见了,也就不痛不痒的过去了。 反倒是黄霞和张伟平,把他叫到办公室,时不时的送两颗糖,一些他们觉得少年人喜欢的其实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孩子不容易,他们都看在眼里。 林檐确实很累,姜清的胃娇气,外面街头上卖的诸如油条豆浆此类的东西,她从来不吃,吃完必然要肠胃不舒服很久。 因为年轻时候赶演出,作息不规律的原因,姜清的胃也不好,近几年才调整作息,要是早上不吃饭,也要犯胃病。 医院距离家和学校是两个等边三角形的关系,走哪都不是很近。林檐早晨要起很早熬粥送到医院,下午再回去蹲点排骨猪蹄之类有营养的东西带给姜清。 担心李伟张云和那些无良记者从莫名其妙的地方钻出来,林平兴的病床前离不开人。好在是主任的原因,医院给他开了一间单人病房,有独立的陪床和卫生间,在林平兴没有醒过来的这段时间里,姜清一直在他身边陪着。 大家都很忙,姜月联系不上,两个老人不想让他们担心也瞒着,家里生活的重担好像一夕之间全部落在林檐肩头。 林檐发现,不及他肩头的母亲好像一瞬间苍老了许多,时光给人留下的不止是岁月的沉淀,还有饱经沧桑的憔悴。 曾经那个温和又强势的站在他面前遮风挡雨的父母如今脆弱的如同风雨飘摇中的一豆烛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灭掉了。 林檐不想让那盏烛火灭掉。 林家不是没有精力对付那些舆论,只是现在人手不够,现今的第一要务是林平兴,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即便是被人误解一段时间,但二者相比较而言,后者就轻得多了。 林檐早起煮粥送饭,晚上在医院陪姜月到很晚,做完作业再回家休息,偶尔有来闹事的,林檐沉着脸往门口一站,让人丝毫不怀疑这清秀的少年能从背后拿出一把刀来。 他每天在医院,学校,家三者之间来回奔波,短短几天时间,林檐肉眼可见的瘦下来。 但是,生命体征平稳,各项指标都很正常的林平兴就是醒不过来,他在病床上多躺一天,林檐和姜月的心里就多沉一分。 如果林平兴就此醒不过来…… 林檐不相信有这种可能性,他送饭,送林平兴和姜月的换洗衣服,每天都在林平兴的病床前头插一束新鲜的花。 那花是花园里长的,黄色月季,很大多,林平兴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它养活,平时下一场大雨,风大一点想起他的花都要心疼半天。 “你爸爸醒来要是看见你每天摘他的花,”姜月这样开着玩笑:“说不定要被气死了。” 林檐正在给换花,前一天开得还上好的花朵被他毫不留情的扔到垃圾桶里,林檐眼睛都不眨一下:“能把他气醒最好。” 但是,但是,林平兴最宝贝的花被林檐薅秃了一个墙角,快要到了医生给的预估时间,林平兴还是没有醒过来,他好像要这样睡到天荒地老去。 盛夏的傍晚,连日来阴沉的天气,接近黄昏时分反而更热了,林檐骑着单车出了一身的汗,衣服贴着皮肤粘腻的感觉让人难受。 厨房是今天做完饭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一片狼藉,地上是菜叶香菇梗,厨房的灯很暗,应该是坏了,下午回家的时候天还是亮的,不是很明显,现在这里客厅跟厨房的光亮差就出来了。 林檐眼睛有点近视,他微微眯着眼进去,摸到砂锅,里面是凉透了的一锅鸡汤,掀开盖子,里面凝着厚厚一层油花。 其实林檐还是很不擅长做饭,他炖的汤不是很闲就是很淡,还有淡淡的腥味,砍得鸡块大小不一,很多骨头渣子沉再汤底,细看,可能鸡皮上还有毛。 他的手上有很多道伤口,那是切菜和炒菜的时候被刀口划伤和热油溅出来烫伤导致的。 突然胃里一阵抽痛,他感到肚子很不舒服,送饭的时候姜清让他喝点汤,林檐说在家里吃过了,其实撇去浮沫的清汤只有一小碗,他都装在饭盒里带给姜清了。 这些天来都没怎么吃饭,空空的胃终于开始抗议了。用勺子撇了撇汤底,那层油脂厚重的化不开,冷掉的鸡汤闻起来更腥了,林檐喝到嘴里便皱起了眉。 林檐一咽,好歹是吃进去了,不过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腻人的汤划过口腔,喉道一阵刺激收缩,林檐趴在水池边上,踩着一堆菜叶子差点把胃里仅有的一点胆汁吐出来。 冷掉的鸡汤实在是太难喝,胃部强烈收缩从口腔吐出来的感觉实在太难受,林檐用清水漱了漱口,又就着冷水喝了小半碗,恶心的感觉被强压下去了。 叮的一声,窗台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手还是湿的,林檐甩了两把把它解锁,打开一看是视频的广告消息。 把垃圾消息删除,手指无意识的滑动,林檐点开了电话页面,最顶上的是一个外国号,显示的最近通话时间在三天前的晚上。 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林檐给萧池打了电话。 他当时的反应第一时间是安慰。 “檐仔,不要担心伯父,他的身体很好,不会有事的。” 萧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有耐心,那天晚上林檐实在是太累了,没硕几句话萧池察觉到他的困意,让他先去睡觉,困境需要一个良好的精神状态才能解决。 后面萧池说了什么林檐没听清,他实在是太困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林檐醒过来的时候,看见手机还在通话页面。 “你醒啦?”林檐的动静让手机那头的萧池听见了,他笑了一声:“我给你点了早点在门口,你先吃一点垫垫肚子,我要把耳机摘了,这一天都带着耳机,快成一个小聋子了。” 林檐睡着的那几个小时,他没挂电话,萧池也没挂,就这样陪着林檐睡觉。 结束这通电话的时候萧池还问了一句变成聋子林檐还喜不喜欢他,林檐说一句我养你就挂了电话。 萧池那声酥酥麻麻的笑现在还在耳边,但是如今那个号码已经三天没有响过了。 林檐又开始难受犯恶心了,他撑着洗手台肚子下压,眼睛看着那串号码,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响起来林平兴的话。 “现在舍不得,过几年,几十年什么都淡了,回想起现在要死要活的情绪都是放屁,哪有那么多放不下舍不得的事。” 现在,异物感卡在喉咙里,林檐慢慢的滑倒下去,他想,萧池也要把他放下了吗。
第86章 今晚上没月亮, 也没星星,天幕颜色像是砚台里刚磨好的墨,浓稠得一点也化不开。 空气里弥漫着闷热又潮湿的味道, 呼吸间都是热气,晚上九点钟,有细细的敲击玻璃声。 林檐坐在一堆狼藉里面,头靠着厨房餐柜, 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下雨了。 院子里还有他从医院带回来,洗好晾好的衣服, 明天还要送过去给姜月换洗。 林檐揉了一把脸, 晃着昏沉的脑袋, 摸索着从厨房地面站起来。 他的胃还是很不好受, 头也疼, 刚才在地上坐了一会,在光线阴暗的地方待了一个小时,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没睡着, 反正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到这个时候了。 林檐打开门, 被迎面的风雨兜头吹了一身,身上衣服湿了大半,头发一缕一缕的贴在额头前,还在往下滴水。 雨势瞬间就大了。 这样大的雨,衣服还能剩下几件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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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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