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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医生例行检查,吵醒了再次昏睡的江沉霭。 不过是微微皱起的眉头,连医生都没注意的细节,云霁然瞧见了,才知道前一晚真不是自己睡糊涂了,池樾那个孙子也没有哄骗他。 云霁然克制着,尽量不让自己显得那么那么激动,可眼睛里亮起的精光却瞒不了人。 检查完毕的医生发现了云霁然的异常,毕恭毕敬的问:“太子殿下,怎么了?” “他醒了。” “怎么可能?刚刚还没有反应啊!那我再检查检查。” “不用” “可...” “别打扰他了,再让他睡会儿吧。” “好的,太子殿下,那我就先行离开了。” “等等。”,云霁然喊停了正欲离开的医生,“我正好有些事情要跟池樾交待,我和你一起去吧。” 那医生十分不解,小心劝道:“太子殿下,江先生这么多日终于有了转醒的迹象,您现在离开,他怕是不能第一眼就看到您了。” “没关系,他大概也不想再看到我了。”
第63章 24.0 江沉霭完全苏醒,是在一间干净整洁的病房之中。 稚气未脱的小护士刚准备换营养液,突然被他握住手腕,吓得直接扔了手中托盘,左脚绊右脚,慌里慌张地跑出了病房。 “别走啊!” “这里是病房,又不是停尸间,你干嘛跟见了鬼似的?” “喂...” “你...” 江沉霭昏迷初醒,就这么简单叫了两声,便心虚气短到头脑发懵。 那熟悉的窒息感令人心慌,他好不容易从梦魇里正挣扎着醒来,还想多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并不着急再把自己气晕。 况且,他在梦里打了那么多天小怪兽都没死,这一两分钟没人搭理大概率也不会缺斤少两。 想明白这事儿,江沉霭躺医院硬邦邦的塑料床,就好像躺在了自家的热炕头。 左灯右等,小护士一去不归,倒是来了个着装精致的男医生。 池樾扶了扶金丝边的空镜框,语气生硬的像个机器人:“江先生,恭喜您,您的各项指标均已达到标准水平。稍事休息后,如果您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的症状,就可以正常出院了。” “云霁然呢?” “江先生,您已于三日前与太子殿下正式离异,请注意使用尊称。” “离...离异?” “B3层A区607号,一辆白色的CU877型号飞行舱已绑定了您的生物信息,您可以通过人脸识别进行解锁。” “云霁然在哪?我要见他。” “江先生,您自由了。” “祸不及家人,我醒了,要杀要刮我都能抗,你让云霁然别动我爹。” “江先生,很冒昧的再次提醒您,请不要直呼殿下大名,这是不礼貌同时也不被允许的行为。” “好,那麻烦你把太子殿下请过来。” “江先生,您大概还没有理解,您自由了的意思是,不只是皇室,江家上下,乃至整个核心区,所有跟Omega这个假身份有关的一切,从此都与您再无关系。” “什么叫再无关系,怎么可能再无关系?” “江先生,请放心,您所担忧的事都已得到了妥善的解决。太子殿下向来重信守诺,他答应给您自由,就不会再迁怒于任何人。” 江沉霭一时无言。 云霁然的交待已全部办妥,池樾微笑着点点头,礼貌退场,临走时还贴心的帮忙关好了门。 - 床头柜上,一套崭新的运动服早已摆放整齐。 江沉霭很快接受了眼下的情况,活动开四肢,换好衣装,半信半疑地去地库开走了飞行舱。 这是他第三次离开核心区了。 不似前两次那般兴奋与好奇,此时的他只觉得前路漫漫,看不清方向。 把飞行舱停在核心区的边缘地带,手指千百遍地划过飞行舱的前挡风玻璃上的触摸屏,仔仔细细地审阅过各省市的风土人情和文化教育,始终找不到一个可去之地。 帝都在东南沿海处,T市在西北山脉,一条斜线,划掉了帝国的大半疆土。 江沉霭简直欲哭无泪。 他犹如一个刚刑满释放的重刑犯,得了自由,却没了念头。 哎,不管怎样,还是先找份靠谱工作吧。 干啥都不如给打工赚钱来得踏实。 一番挑挑拣拣过后,Beta血液里的社畜之魂再次觉醒,江沉霭勉为其难选择了地处中部平原且律政业发达M市作为落脚点,满心忐忑地开启了他的新生活。
第64章 25.0 太子殿下对待前妻还算厚道。 江沉霭的身份信息直接越过离异,被从已婚改回了单身。 账户上多出来的存款,正常人锦衣玉食一辈子都花不完。 那些憧憬多年的愿景一朝实现,把本该残忍冰冷的现实衬得如梦一般美好。 江沉霭在市中心租了间新装修过的低层公寓,又在一家老牌律所找了份实习生的工作,顺利步入了早九晚五的正常生活。 不为谋生发愁的工作状态,简直是打工人的终极梦想。 江沉霭每天踩点上班,准时下班,完成好分内的工作,便舒舒服服躲进茶水间吹牛聊天。 Beta没有AO那种天生的领地意识和不自觉的疏离感,不管是团队合作,还是日常娱乐,大家普遍都那种嘻嘻哈哈的佛系态度。 江沉霭很快融入了同事们的圈子,生活重心从应付自家精神状态堪忧的Alpha老公,成功转移到了最近追的动漫怎么还不更新,以及周末该去哪家新开的美食打卡。 而云霁然似乎也真的不准备再找他了,每日都西装革履出现在新闻直播的闪光灯下,带着面具不苟言笑,重新变回了那个深沉高贵的帝国储君。 不过小半年,核心区的那些过往便被这些美好时光粉饰太平,江沉霭偶尔从同事口中听到些上层阶级的秘闻轶事,只觉得熟悉却遥远,好像那些高高再上的大人物本就该活在不靠谱的传言中,而不是他支离破碎的谎言里。 事情的转机来得很突然 那是江沉霭来M市接手的第一个案子。 他为此昼夜颠倒熬了几个通宵,却在终审开庭的前一天去小脏摊吃坏肚子,在家跑了好几趟厕所又吃了药,才急匆匆的出门。 当天恰逢飞行舱限行,又赶上早高峰,密密麻麻的小铁壳子拥挤在大道上,像是流水线上等待出货的肉罐头。 心急如焚的江沉霭坐在计程车里,一边看着前方缓慢涌动的车流,一边反复刷新着手机信息,仔细翻阅过案件材料。 突然,一条邮件提醒不适时的弹出。 是个没有备注的邮箱。 江沉霭猜想大概又是什么广告邮件,正准备划走,却在手指点上提示消息的一瞬间认出了那个邮箱名。 那串古怪的字符和小岛电梯的密码一模一样。 不过片刻停顿,江沉霭慌忙把手指从那好似烫手的消息上弹开,快速锁掉了屏幕。 他确实慌了。 他不知道云霁然为什么会时隔这么久突然出现,他只能继续做他的缩头乌龟,祈求这封邮件不过是发错了人,又恰好发到他这里而已。即便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的不足亿万分之一,但他确实想不到更好的理由来安抚自己。 司机大叔看着江沉霭黑沉的脸色,误以为他是在为即将迟到的工作而发愁,于是左右漂移,连超数车,又绕了好几条巷子里的小路,风驰电掣地把人甩到了法院门口。 江沉霭抱着公文包跳出计程车时,脑子还是懵的,脚也是软的,连司机要多收二百块钱去交罚单他都没反应过来,直接乖乖结了帐。 整个庭审的前半段,江沉霭都处在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眼看要牢底坐穿的委托人眼睛都在冒火。 好在他的职业素养在后半程抢救回了他的思绪。他力挽狂澜,一顿颠倒黑白的输出过后,连他自己都有些害臊。 满脸横肉的委托人只被判了两个月,缓刑三个月执行。 原告一家抱在一起,哭得呼天抢地。 江沉霭只瞧了一眼,便又低下头收拾自己的文件。 没办法,作为一个律师,他只需要对法律和他的委托人负责,其他道德层面的东西,都会影响他对案件的判断和他的职业水平。 “你不得好死!”,瘦骨嶙峋的老头怒吼一声扑向江沉霭,满是泥垢的手指还没碰到他整洁的西装,便被委托人带来的保镖拖走了。 委托人顺势过来搂住江沉霭的肩。 “走,晚上去喝一杯。” “不用了,” “我新开了家酒吧,里面的姑娘正点的很,而且...”,委托人凑过来要跟江沉霭说悄悄话,满嘴烟酒味儿熏得人直想吐,“我朋友最近还搞来了两个漂亮的Omega,身材长相都绝了。今晚带你见识见识去,保证你见了都走不动路。” “我晚上还有事。” “操,你知不知道这种货色有多难搞?要不是看你还有点本事,就你这种人,把裤兜掏烂都不可能有机会瞧一眼,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你最好看看这是哪,你要是不想立马再进去一趟,就赶紧闭嘴。” 委托人闻言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面色不悦的住了口。 江沉霭趁机躲开汗臭的腋窝,猛吸了两口清新的空气,快步离开了法庭。
第65章 25.1 白天那老头愤恨的眼神,像一根淬了毒的刺,深深扎进了江沉霭的心里。 他离开法院后没有回律所补文件,而是沿着法院后墙的小路一直向北,游荡到天色昏暗,街灯亮起,才顺路买了些小吃当作晚饭。 回到家里,他也没有急着第一时间打开电视追番,只是开了书桌上的台灯,坐在电脑亮起的屏幕前发呆。 江沉霭其实并不热爱律师这份职业,那些冷硬呆板的法律条文像个木框子,早把他牢牢地钉死了。 他自欺的框着自己,又同样别扭的束缚着别人。 以前他总以为逃出来就好了,逃开那些怎么都圆满不了的谎言就好了。 现在他才恍然明白,原来一直困住他的,从来都不是父亲的固执保守,不是母亲的心软溺爱,更不是云霁然的霸道偏执。 真正困住他的,是他自己,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真的想要什么。 哪怕拥有了自由的身份,来到一个无人相识的陌生城市,他还是干着那份他不喜欢也不讨厌的工作,租通勤时间五分钟的公寓,遇到看不惯的人和事,既不敢大声驳斥,亦不能假意认同,拧巴地靠着那点“要热爱生活!”的心灵鸡汤得过且过。 被夜色包裹着的黑暗房间中,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江沉霭的半边脸,那封棘手的邮件就那么横陈在他眼前,像是某种难以言明的暗示,为他那些裹足不前的担忧划开了一条小小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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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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